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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雅之极。 将遴远远望着他。 他像神像。 像一尊无可亵渎的神像。 他总是稳稳当当地拿着那根烟,安静地孤寂地放任尼古丁治愈自己,却不会流露一丝一毫对生活的跪地求饶,他的骨头永远是硬的,背永远是挺的,好像指间夹的不是香烟,而是什么高贵的王子的宝剑,那样高傲地优雅着。 他像神像。 让我渴望挺拔的生命,让我想虔诚信奉,不止一次。 他像神像。 良久,很久很久,直到虞择一抽完烟离开,将遴才回过神来,大脑可以开始思考其他事。 这人应该是,不开心了。 “……” 抬手摸向胸口,心跳仍快着。 “虞择一……又小孩子脾气。” . 大洋彼岸。 将逸很早就醒来坐在电脑前处理事务,等到时间再去上班,这是她的习惯。 突然,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不认识,国内号码。 接听。 “喂,您好?” “您好,请问是将遴的……监护人……呃……紧急联系人吗?” 一听这话,将逸血液都快逆流了,瞬间直起身来:“是!我是他姐姐,他现在怎么了?他在哪?” 电话那头立马解释:“啊没有没有,我们不是医生,将遴没事。我们是诤言杯南省赛委会的,将遴这次在南省分赛区的比赛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个人全省最佳辩手,所在的队伍也拿了第三名。” 将逸放下心来,只剩后怕,微笑:“噢,我知道。” “但是将遴先生没有继续报名全国比赛,我们非常惋惜,所以想联系您了解一下情况。” “他没有报名?”将逸蹙眉,“我可以了解一下比赛信息吗?” “可以的可以的。我们是十一月份集训两周,十二月份带队去首都比赛,比一个月,月底回。” 闻言,将逸很快明白了弟弟的心思,陷入沉思。 “嗯……好,我知道了。谢谢您给我打电话,我会再了解一下情况,回头给您回信。” “好的好的。”
第16章 苦暑其六 凌晨,暴雨。 雨点密集地砸在瓦片上,像排练时敲得不整齐的小军鼓。老房子里,卧听风吹雨。 将遴躺在床上,习惯性觉浅,鸦黑的眼睫颤了颤,突然,上方传来瓦罐破碎的声音! 噼!啪! 母亲大概是惊醒了,突然开始咳嗽,他赶紧轻轻拍着母亲,说:“没事的,妈,没事的。是下雨了,我去看看。” 然后他起身,扯了把伞就出去了,探头一看,几个坛子都从房檐滚下来摔的稀碎。这倒是小事,回屋的时候,发现顶上开始漏水,跟水龙头似的,这事比较大。 将秋也看到了房顶的漏洞,咳嗽着坐起来,声音嘶哑,很着急:“漏就漏吧,拿个桶接上,快回来睡觉吧。” “妈,没事,你安心睡,我上去补一下。” “你别去!”她更着急,越咳越厉害:“外面下雨呢,你去什么,要着凉的。快回来睡觉,别让妈担心。” 但是漏水的声音大得像后厨炒菜。 将遴走去拿了条毯子给母亲垫上,拍拍她:“没事,我去修一下,很快就安静。” 然后转身出去了。这次没拿伞。 豆大的雨点噼啪砸在人身上冰凉密集,瞬间湿透,将遴身上就套了件白背心、灰短裤,黑发打湿贴在脸上。他撸一把头发,去后院翻出工具,左手拎工具箱,右手扛人字梯,回来把梯子架好,三两下翻上了房顶。 棉织面料湿哒哒地裹在肌肤上,黏黏糊糊,干脆将遴抬臂一扒,把背心脱下来丢在一边,隔一会儿还能拧干了当毛巾擦擦脸。 他打赤膊半跪在房顶,冰冷激流落在光裸肌理上蜿蜒冲刷而过,淋着雨,掏出麻绳开始量,嘴里叼着尺子,手上连敲带绑叮叮咣咣,肌肉线条反复绷紧,最后罩了个席子上去,拿瓦片压着防水。 男人把湿成一团的白背心往肩头一甩,拎上锤子棒子的跳了下去,撸一把湿发。 安静了。 . 今儿老天爷牛逼,下他妈一天雨。 虞择一睡醒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了。 “!!!” 我的花!!!! 他焦急地起床,焦急地洗头,焦急地洗脸,焦急地抹乳液,焦急地搭衣服,焦急地抓了个发型,焦急地配上今日首饰,ok,焦急地出门了。还带了把伞。 赶到店里的时候,几盆窗台外面的小苗果然都已被安然移到室内,OK,焦急状态stop。 这个状态有什么用吗,没用,就是急一下表示尊重。 “呀,谢谢小店长,保我花命。” 虞择一笑着。 将遴坐在柜台后面瞥了他一眼,指指楼上:“我上午没来,唐唐来的,你去谢她。” “好。”抬腿就走。 “对了择一。” “嗯?”虞择一扭头看他。 将遴顿了顿,说:“明早八点能替我来值一天早班吗?我可能来不了,也不好总叫唐唐来。明天晚上就不营业了。” “好。”他一口答应,也没顾自己的作息。 上楼,没有客人,正看见唐唐撸起袖子在擦窗户。“虞哥~”她打了个招呼。 虞择一问:“擦什么呢?” “嗨,漏雨了,遴哥已经在买防水胶了。” “我帮你。”虞择一取了块抹布,个高腿长,直接就擦到最上面的顶。边擦,他边问:“将遴明天不来?家里出事了?” 唐唐干着活说:“是啊,听说昨晚上流浪猫上房揭瓦,摔碎了好几个罐子不说,遴哥家房顶都漏了!连夜爬上去修。遴哥明天应该也要去买建材,说加固一下。” 虞择一点点头。 第二天。 即便前一天下了雨,也毫不影响此刻的暴晒暴热,甚至还因为空气过湿,热得像蒸桑拿。 三四点刚睡的虞择一,六点多又起了。痛苦地洗头,痛苦地护肤,高兴地搭衣服,痛苦地抓头发,高兴地挑首饰,最后痛苦出门。 为什么中间高兴两下,因为臭显摆。 路上在早点摊吃了一屉小笼包,差点给我们虞美人热晕过去。好在八点之前,还是到了店里。 啊,独属于早晨的破太阳,老没见了,你好,滚。 开锁,拉闸,开店,营业。 本来一切如常,直到第一位顾客降临。 “欢迎光临小店~请问要喝点什么?” 虞择一有模有样问出口的那一瞬间,意识到什么,面上处变不惊,但代表他灵魂的雕塑,轻轻地,碎了…… 老!子!不!会!泡!咖!啡! 拿调酒的工资干调酒的活,没人跟我说还要学泡咖啡啊? 我看店看个寂寞啊! 将遴他怎么了,他居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我他妈又怎么了,我怎么也没意识到! 女孩已经看着菜单点上了:“嗯……我要一杯摩卡咖啡,谢谢。” 虞择一仗着长得好看,怼出一个灿烂的笑:“抱歉亲爱的,我们今天只有牛奶和热可可,呃……或许你想喝酒吗?今天,酒吧营业。” 女孩:“?” 她愣了愣:“今天没有咖啡吗?” 虞择一:“啊哈哈,今天店长不在~酒吧营业。” 咖啡可以有,但是未必人类能喝啊姑娘。 她:“噢……那我来一杯热可可吧,谢谢。” “好的~请随便坐。” 女孩刚坐下,他赶紧低头给将遴发消息:“速速派兵来救,哥不会泡咖啡。” . 将遴正在建材市场,上头大太阳晒着,底下他左手拎一捆钢筋条,右肩扛一捆瓦片,汗珠从额角滚到颈侧,他歪头蹭掉。 太热了,大片都是建材和五金器件,偶尔才有一棵树,地面反着太阳的热量,像个地牢。 等终于把需要的材料运回家,小将店长摸出手机一看——“靠!忘了!” 他快速打字:“虞哥,撑住。” 然后扭头,又翻身上了房顶,肌肉紧绷,咬着卷尺加速施工。 . “虞哥,撑住。” 四个字,燃他一整天。 没开玩笑,虞择一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两眼一闭——小小咖啡,拿下! 你虞哥调了六年酒了,咖啡有什么难的? 木质柜台后面,男人一边搜教程一边对着咖啡机研究起来,一会儿上左边磨一杯咖啡豆,一会儿上右边兑点儿奶,一会儿又去后头找巧克力酱,叮咣一通琢磨——将将将酱! 大成功!摩卡咖啡! …… 将遴赶到的时候已经中午了,一推门进来,就看见那位漂亮的长发男人在柜台后面磨咖啡,店里零散几桌顾客都安然无恙地坐着,岁月静好。 “虞择一?” 他走近。 虞择一冲他笑:“这会儿怎么不叫虞哥了?”说完,端着咖啡从他身旁绕过:“放心吧,最简单的那几个我学会了,暂时能应付。” “两位的西班牙拿铁~请慢用。” 上完餐,虞择一扭头回柜台,继续说:“不过那些西点我就不逞强了,等你来做。” “嗯。”将遴已经进了厨房。 十二点整,唐唐跑进来上班打卡:“呀,虞哥~!这么早就来啦!” “来啦。你可算到了,快过来磨咖啡。” “好~~” 小姑娘还是蹦蹦跳跳的,但虞择一被接班是真松了口气。 他又可以拿个小喷壶,四处溜达,浇花……嗯,浇苗。 突然。 咣! 厨房传来声响,虞择一立即飞奔过去察看,烤箱开着,将遴手拿着防烫夹站在那还有些怔愣,地上是掉落的烤盘和散落的纸杯蛋糕。 “怎么了?!烫着了?”他接过那个夹子放到一边,握他的手。 唐唐也跑进来:“遴哥?!你没事吧!” 将遴摇摇头,只说:“走神了,没夹住,洒了。我收拾就好。” “等会儿,”虞择一反复捏了捏男人的手心,又埋头凑近用额头去触碰他的额头,“将遴,你怎么这么烫?” “大夏天的,当然烫。” “我跟你不是一个地球呗,我休伦冰河时期的,我冷。” 将遴气笑了。 虞择一也笑了,蹲下身把烤盘夹进池子,又拿小食品袋把地上的小蛋糕都敛起来。 将遴:“这么讲究垃圾分类?” 虞择一:“什么垃圾分类,扔了也是扔了,不能给顾客吃还不能喂猫么。” 唐唐:“哇!虞哥你养猫啦!” “流浪猫。”虞择一说完系上口袋,“行了,你去忙吧,我看看你家小店长怎么了。” “好~那交给你啦!外面来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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