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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年不想住院，在他记忆里住院是要花费很多钱，甚至要掏空家底才能住院的。 在听到医生说要留院观察时，他第一反应是摇头的，苏泊言虽看在眼里，嘴上却应了医生的要求：“温年，别担心学习，明天就是周末了。” 温年现在就是有话无法说，只能听从苏泊言的安排，不过很快他就在一顿困意中沉睡过去了，也自然忘了医药费的事。 温奶奶是周日才有空上镇来看自己的孙子，见着提早餐过来苏泊言，只差没跪着道谢。 温年在奶奶一声声道谢后醒来，并在吃完早餐后同奶奶，苏泊言回了家。 兴许是周末休息好的缘由，温年在重回班上时，整个都活泼了几分，把他的同桌都吓了一跳。 下午是一堂作文课，作文是我的母亲。 温年看到题目时，脑子空空如也，他不知道是如何描述本就没有的事情，在课堂上犯了难，啃着铅笔橡皮都掉了，才开始动笔。 而这个作文被代改作业的苏泊言所知晓，他看着温年笔下的作文，只觉得十分熟悉，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不过他很快便知为何熟悉了。 原来温年笔下的熟悉是因为源于作文范本的内容太过相似，他看着不算漂亮的文字藏着温年的自尊心，终是不忍心打低，给了个满分。 上课前，试卷都分发了下来。 “温年，你的作文一百分呀！” “我天，为什么我才刚及格，就因为我的两百字吗？” “你还有脸说哦。” “温年，你的作文怎么那么像老师那本作文集的呀！” 温年一把自己的试卷抢了回来，压在手上，埋着头不让瞧了，看热闹的同学们见没劲散了后才抬起眉眼去观察四周，确定没人看后，才重新翻开卷子，盯着那个红色的字迹发呆。 放学后，他把这张卷子塞进书包，背回家里，贴在床头，只要一醒便能看到，当然他也希望梦里的妈妈也像作文的一样，会背他回家，会在他发烧轻声细语告诉他，没事的有她在呢。 可是，为什么梦里的人却变成了一脸熟面孔，在笑着说：“温年没事的，老师在呢。” 温年看着模糊不清的身影在发光，等到他靠近想要扑到人怀里去，结果扑了个空，而真实的疼痛让温年一下子从梦中惊醒过来。 环顾四周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趴在地上，手上因压在石子上而擦破了血，眼泪也在那一瞬间流了下来，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无声的咽喉在喊着：妈妈，你在哪……
第6章 人性的丑恶 天气发寒了起来，连苏泊言都冻得手通红，他的宿舍透着冷，打开门是晨阳微光照着，门前的霜融化了，更冷了些，苏泊言把围巾塞好后，快步到了教室。 坐在他对面的何老师站了起来，见到他来了，神情十分的慌张，连话都说不清楚，苏泊言便扶着她坐了下来。 “何老师怎么了，你的脸色很差，是有什么事吗？” “苏老师，是小尤的事……你知道吗？”何老师的话还没未说完就见到校长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看着何老师笑了笑，转头对着苏泊言点了个头：“苏一老师我有事找何老师聊一下。” “我与何老师有事要说” “没……没什么，我就是想让苏老师多注意班上孩子的情况，前些日子见四年级班级有许多孩子生了病，苏老师你可要注意些。” 女人的脸上愁苦化不开的，苏泊言预感不对劲，可她没有再想同自己谈下去的欲望，便打算上完再回来认真谈谈。 可苏泊言还等到找人时，先碰到却是何小尤的爷爷拄着拐杖站在教室门口等人，刚想去问找谁，就被老人家吐了一脸口水。 教室里传来了谩骂的污秽话，让本来下课闹翻天的室内瞬然鸦雀无声，纷纷停下了动作，侧目而视地看着教室门口的方向。 苏泊言从小到大第次碰到这种事，且对方是学生的家长，在用手擦去脸上的污垢时，眼睛却是看着面前这个年迈的老人。 “小尤爷爷是不是中间有什么误会？” “畜生！都是你，今天就让你的学生见识见识下，你的恶心行为！”老人爷把自家孙儿拽到面前，动作十分的粗暴，不像是为了何小尤讨回公道，更像是在为了某些目的。 苏泊言立马止住了老人家的动作，神色凝重去看着年迈七十的老人，身体酒味很重，腌入味似的，浓得他站在面前都要醉了过去。 “你别扒他的衣服，天很冷了，有什么问题同我到办公室去说吧。” 老人的脸上写满了不愿意，丝毫没有看到自家孩子嘴巴发了紫，最后还是苏泊言把围巾给了一旁的何小尤，两人在学生的目光下了楼。 温年所在的一年级与老师办公室是同一楼层，眼尖的他一下子便看到了苏泊言的身影了，他刚想过去感谢老师前几天的帮助，没想迎面便撞上了一个老人。 温年认出他是何小尤的爷爷，整日喝酒的男人，他记得奶奶同自己讲过，这个人因打老婆而造成三任老婆被他打跑了，只留下何小尤的爸爸一人，而何爸爸天生坏水多，前不久刚进了监狱，老人家唯一的经济来源没了。 他见到苏泊言与老人在一起，脑子想的就是苏泊言被这酒鬼老头给诈骗了一样，一个劲地往年轻男人的方向投去目光，希望对方能够接收到他的信号。 男人却只是摸了摸他的头，便带着老人进了办公室关了门。 等到放学后，温年从班主任的口中得知了一个惊天骇闻的消息，他握着手上的扫把，不知该假装不知道抬头离开，还是藏在暗处，等着两个人老师的离开，却唯独没想到是被班主任抓了个现行。 “温年……你怎么还没……回家！” “你什么时候在的？” 两位老师脸上的诧异神情温年尽收眼底，他不知道表达，书包放在学校门口，他又说不了话，只能通过眼在告诉着对方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班主任不是苏泊言，她没能从发亮的双眼里看出别未着的隐意，只是告诫他不要再去苏泊言的家里，一定不要单独去。 “不然，你到时候有苦说不清啊！” “阿芳你同孩子说这些干什么，这不是还没确定吗？再说了，苏老师那人不像做这样的事。” “你忘了……他是为什么来支教了！我只相信我看到的”班主任的话让对方一时哑了言，不再劝告对方向温年交代的事。 “听老师的话，知道没，今天的事你就当听不见，以后谁若问你，你就摇头，听到没！” 温年苍白的脸上被圆溜的眼睛占据，他僵那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目光穿过他的班主任，落在了教室门口，而门外有一道熟悉而又高大的身影。 他不知道苏泊言在那站了多久，也不知道他听听了多久，只是脑子那刻一片空白。 两位老师很快便察觉到苏泊言的存在，转身时发现对方异常的沉默，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静如常又带着些许不同：“温年，找到东西吗？” 这句话让温年回过神来，他的目光定在门口，感受到一股强烈的需要感。 两个女老师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只是面面相觑又复而偷瞄着门前，待到男人要牵走温年时，作为班主任的李婷婷咳了咳声，对苏泊言开口道：“苏老师，你要把温年带到哪里去？” 问完后，觉得自己被脑子想法支配，盖棺定论得太快了，与对方露出亲切的笑容形成了鲜明对比，好似今天被牵走的人不是温年，而是当下的自己，慌乱地扶了扶眼镜，在男人的注视下，语言都卡顿了起来。 苏泊言看在眼下，知道今天办公室的事差不多同事都传来了，但他无所谓，怀着自者自清的态度依旧上课，不想却让温年掺入了其中。 另一位女老师看着温年的眼神，苏泊言再熟悉不过了，这样的目光在今天早上他便在老人的脸上见过，却没有现在那么烦躁。 可能是因为有了特别的人在身边。 苏泊言并不想让温年掺与其中，更不想让这个年龄的他去知晓这些，哪怕现在他的心情特别的糟糕到了极限，脸上的笑窝却是没减半分。 可他并不知道，自小就会察言观色的人在他只是仅仅站在门口，便感受到他身上的烦闷，于是选择了伸出手去主动握住。 寒冷的温度让苏泊言的思绪拉回，他对着李婷笑了笑：“李老师，我只是把温年送回家去，没有什么，温奶奶今儿叫我去一趟他们的家坐客。” 说完，便握紧那双冰冷的手，用温热的气息去遮盖对方的冷，很快温年的小手不再冰凉，他才把手松开：“放进兜里，天气冷。” 温年却不听，拽着苏泊言的衣䄂，嘴里嘟着不存在的语，像个小鸟似的，有声但不大，让苏泊言想忽视都难：“不握了，我手冷了。” 温年却当作听不见，把手伸进衣䄂里，寻到那个宽大的掌心，钻了进去，等待对方的回应。 苏泊言一低头便看见那张被冷风吹得冻红的脸颊正对着他，笑嬉嬉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样子，让苏泊言烦躁的心都放松了不少。 手心里的东西软绵绵的，不似之前的皮包骨，这个变化让他很满意，很有成就感，苏泊言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相信我吗，温年？” 不知道为什么，苏泊言在乡间大道突然就问起了这个处事未深的小孩。 可能是近期母亲对父亲的抱怨，也可能是因为何小尤爷爷不分青红皂白的污蔑，亦或是平日相处融洽的同事……还是温年那不知所措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让他变得突如其来的疲倦不堪起来，气息在空气中形成雾团，他说完便立马后悔了。 心想问一个孩子不会说话的孩子干什么，这完全不亚于问一个看不见路的盲走哪一条道。 可温年的行为却让苏泊言惊叹于他的聪明，他虽没有多说，可回应的声音却不少，苏泊言明显感受到掌心里的小手在张开，攀在他的大拇指，握紧。 而身旁的人在用坚定得可以入党的眼神，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直到视线与之接触，对方才弯起月牙般的笑颜。 ……谢谢 苏泊言不再过问，而是把人送回家后，与温奶奶聊了几句便回到学校。 不知是这夜的气温过于寒冷，还是床辅太硬了，苏泊言翻来覆去怎么都无法入睡，最终在到邑村小学一年多，迎来了为数不多的失眠。 第二天还未从床上清醒过来，就被这股巨大的敲门声惊醒，打开门一看，是从三名警察站在门前，而身后是满脸通红的老人。 苏泊言被门外的大风吹得脸发疼，连外套还未穿好便被几位便衣警察带走。 他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但没想到这么快，低估了人性的阴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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