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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电话也在这时候响了起来:“言言啊,看到妈妈捐着那些书了吗?我问你姑姑了好久,得亏她是教育专家,最清醒什么年段读什么书,我一一都上报过去了。” “猜到您选的了,不过妈妈还是不要这样,不然又被媒体做文章了,你作为公共人物还是收敛点的好,不然到时候又给你扣帽子,到时候那位又来怪我了。” “他敢!”电话那头正气凛然,继而又道:“放心吧言言,我都是匿名捐赠的,你爸不知道,而己是以你的名义购买的,不必担心,都是为了你的学生嘛,天凉了要注意保暖好身体,不然妈妈戏都演不好了。” 苏泊言心道又开始了,果不其然下一句话便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并话里话外都在表露着苏南辰已经不气了。 “言言啊,一家人没有隔夜仇啊,你爸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况且你在那地方都待了快一年了,外婆老念叨着言言吃得如何,睡得怎么样,老人家都愁得头发都白了,什么时候回一趟家啊?” “快了快了,不过今年就不回去过年了,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苏泊言这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沉稳的声音:“最好不回……” 很快就被打断了,他的母亲声音传来:“别听他的,听我的,我先去参加活动,言言。” 手机传来嘟嘟的声音,苏泊言刚挺直地背刚松懈下来,躺在下辅望着透光的屋顶传来稀疏的叽叽声,不由得一笑,忆起刚来的一周,知道宿舍有老鼠出没后,整夜都睡不着。 没想到才一年多的时间,他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声音,还在这个动静睡熟了过来。 清晨的冷风溉入肚子里,冷得苏泊言一下子从床上弹坐起来,他听见门外的动静,打开一看原来是温年提着玉米送了过来。 “不是让奶奶不要再送了吗,你俩够吃吗?” 把人领到了屋头,从箱子翻找出一个顶冬帽,有弹力的,大小刚合适温年的头。 温年见人没收自家的玉米,也没有接过苏泊言的冬帽,就僵在原地不动,眨着眼睛好像在说着:你不要我的,我也不要你的。 倔犟得跟田野里罢工的牛似的,苏泊言只好接过糯玉米,再把帽子给小子换上:“别摘了,着凉了可没钱打针哦。” 这话确实把人给吓唬了,在苏泊言转身时到把帽子扯了下来,前面盖住了,后头却露了出来,当事人不知,这一切都被苏泊言看在眼里。 他把帽子摆好后,发现这小家伙又开始东张西望了起来,脸皮干裂起了皮。 “过来涂涂脸霜,老师教你,不然洗脸会很痛的,温年。” 温年瞧着苏泊言手上的透明罐子,乖乖上前,在苏泊言的指导下,慢慢吞吞地涂起脸上,后头来的学生见到也凑了个热闹。 苏泊言便往他们脸上一个个涂了点面霜,让他们自己擦好,小孩子十分机灵,很快就擦好,唯有一人,右脸上还残留着面霜。 “温年好笨。” “你脸上没擦好……” 小孩子就是这样,一人说话,全人掺活,没有恶意,只觉好玩,当事人被说后,也没有动手,只是望着一旁的大人,圆溜的眼眸在请求着。 苏泊言一下子便明白过来,将人拉了过来,很好就好了,看着圆圆的脸蛋子,又忍不住得捏了一下,才放人去上课。 下课后,校长又过来问他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苏泊言照例说明情况,见校长没有像往常一样立马离开,便把茶叶拿出来泡,给对方倒了一杯。 “苏老师,自从您来到邑村,孩子都很喜欢您啊,这是好事啊,不像我这老头啊,他们一见着我就羞羞答答着,不说话……” 苏泊言不知道校长为什么突然伤感了起来,便安慰了几句,发现人家根本不在意,便一句揭过,两个人的话题在何老师下课时,便结束了这次对话。 何老师看着校长与苏泊言,没有说话,直到校长离开后,她才开口:“苏老师,那个孩子……” “怎么了?何老师。” 女人攥着书本,坐在办公室,许久才开口:“听说着凉感冒现在还没好呢,还做梦,一直在念着,念着……校长的名字。” 最后五字是她压着说的,她说完还警觉地往身后看去,确认没人了才继续小声嘀咕:“苏老师,您有时间去看看那孩子吧,我也不好说,总觉得不对,但一起想来又总觉得不对。” 苏泊言握茶的手颤了一下,抬眼便与神色不安的女人视线对上,她的不安也传了过来,连杯子里的茶都喝不下去了。
第5章 痛得直掉眼泪 还没等到苏泊言去看望生病的学生,就见到他到校上学了,只不过见到苏泊言就躲,把他弄得一时半会没明白过来是为什么。 上课铃打断了他的行动,苏泊言拿着课本迈进了另一个教室里,等到下课去找何小尤时,只听见其他学生,他被校长带去谈话了。 苏泊言听此很快便下了楼,到了校长的办公室,见门窗紧闭,有种不好的预感从脊骨往上冒,他刚想进门而进时,门从里打开了,走出来是一脸惊诧的何小尤,身后跟着是老校长。 “苏老师,一脸紧张的样子是有什么急事吗?找我有什么事啊?”老校长摸着花白的胡须,神情自然地看着满脸是汗的苏泊言。 “小尤,先上楼上课吧。” 何小尤的脑袋刚抬着,听到老校长的话继而又含胸贴背地上了楼,路过苏泊言时,不小心踩到了男人的鞋子,像是碰到炸弹般,立马跑溜了上楼。 眼前只有两人的走廊里,空气从中流动着,苏泊言见老校长一副十分放松的模样,与何小尤的慌张相关联起来时,怎么看都觉得十分不对劲,但他一时找不出理由。 于是,便擦了擦额前的汗渍,对着年岁将至六十的人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只是看何小尤病还没有好,哦对了校长,前些日子小尤是着凉了吗?” 老校长眉眼微皱着,站在那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母亲常年不在家,爷爷不会照顾小孩,苦了他。” 苏泊言从老校长的眼里看到了对留守儿童的惋叹,一瞬间感觉自己脑子的想法真是阴暗至极,连带着面上的表情都有了细微的变化。 他与老人家谈了一些关于学生的事,便在上课铃之前,回到了所在的课堂教学,直到课后收拾工具准备下办公室,听到了低年级的孩子围成圈,在叫喊着什么,见到他的到来,纷纷抬着头望了过来。 “苏老师!温年晕倒了,而且出了很多汗!” “怎么办!” “他成条了温年!” 苏泊言拨开人群就见躺在地上,缩成一团的人儿,立马把人从地上抱起,低声寻问温年的情况,发觉怀里的人已经疼到无法回应时,只有细微的嗯哼时,便知情况不对。 他一边起身一边用手探了额头的温度,发现温度烫得惊人,便抱着人跑到村委会的小医铺里,让老村医帮帮看。 “他只是烧到39.8度了,怎么现在才送过来,孩子年龄小,可经不起这样搞啊!” “他不是着凉发烧的。”苏泊言把手压在小手上,而小手正揪着肚子上的衣服直皱眉。 “这样子,怕是肠胃炎啊,这小地方可治不了啊,你现在要赶快把儿送到镇上医院里才好弄。” 苏泊言听到这话,脸色都变差了几分,他那破单车怎么也乘不了受伤的人。 “这样吧,我搭你们去一趟镇上,不然这孩子受罪了。” “谢谢医生。”苏泊言把人往胸前带,让温年把把靠在他的怀里,护得密不透风,在颠簸的道路上快一个钟,才到医院里挂了号。 打了针的温年睡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不像样,连带着鼻尖都泛起汗露,苏泊言睢着这么丁点大的儿躺在床上,了无生气的样子,偏偏还不能把难受说出口,只是频繁地转身,造成扎在手上的针开始出现回血迹象。 苏泊言便把用手去安抚着,试图去通过触摸来缓解对方的情绪。 温热而又熟悉的气息环在温年的鼻前,他在温柔的触摸中,慢慢放松了下来,手上的回血慢慢变回正常的状态。 医生过来,带着拍的片子向苏泊言讲了些,责备的话在瞧见对方焦灼的眼神又咽回肚子,只是让苏泊言下次注意点:“我知道当长兄如父,但你也别太担心,你弟弟回去注意饮食,按时吃早餐,别年纪轻轻就不吃早餐。” 医生又把吃药的注意事项告诉了苏泊言,才离开了病房。 隔壁是一对年轻的夫妇,瞧着苏泊言那张白皙的脸散着不属于这里的气质:“小伙子,你是北方人吧?城里的人?” 苏泊言寻声望去,见到女人肚子上突起,望着自己的目光像在期待着什么,便笑着说道:“嗯,北方人,来这里任教。” “来源心镇任教上,那可苦了你咯,这边的教育环境不行嘞,小伙子啊还是趁年轻赶紧换个地方吧。” 苏泊言并没有否认女人的话,而是从其他方面说明了自己来留在这的原因:“这里的风土民情都很好,我很喜欢。” 再说了,他的学生们都很可爱,他有些舍不得。 “哎,还是年轻人,看问题太简单啦,不过你有些地方倒说对了这个风土民情倒是不错,但苦啊,而且太偏远了哎。” 女人还想继续聊下去,却被男人扶过去做检查了,而这时床上的人也醒了,迷糊的眼眸许久都对焦不到苏泊言的脸上,只听见对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温年,肚子还难受吗,一会还要打吊瓶,不要动,老师一直的,不要怕。” 疼痛缠身让温年在听到苏泊言的话,眼泪如潮水般涌泄而出,怎么都止不住,把苏泊言的掌心都溢满了他的泪水。 苏泊言的动作更加温柔了,他像哄小宝宝的一样一遍遍地告诉温年自己就在身边,半个小时后发现床上的人儿哭累睡着了。 等到温年退烧时,已是晚上七八点了,人刚醒来过来便顶着肿眼泡,第一眼便是靠在床前的苏泊言,对方在写教案,听到动静看了过来。 “醒了?肚子还难受吗?”苏泊言放下教案本,发现温年的头发已有些长度了,且在日常护理下不再是鸡窝了,才过了一个秋天,面前的小孩肉眼可见地变白了好多,完全不像乡里的孩子。 他记得温奶奶说过温年的母亲是皮肤过白,常年都是如此,而温年却没有如他母亲那般,而是那种白里透红的肌肤,因为之前没有涂面霜,加上平日的暴晒,都快忘了他第一眼见到时都注意到这过于白的皮肤。 温年眨了眨眼,打吊瓶的手微抬着,去碰了碰放在他身旁的手,好像在说:好多了。 苏泊言对于他的表情已然十分熟悉,这是在告诉自己没事呢。医生中途过来了一会告诉苏泊言,温年的情况好了许多,不过还要住院两天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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