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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温年在老师与同学的帮助下，慢慢适应了学校的生活，除了早操常常乏困外，没有大的毛病。 自从帮他剪过头发后，温年每天都按时到办公室让苏泊言帮他擦药，一开始苏泊言以为小家伙不会擦，教了几次发现擦出皮了，便让他放学后再来找自己。 “老师，老师，温年想让你当他爸爸呢。” “为什么这么说呢？” 苏泊言在改作业，临放学还有十多分钟，由于苏泊言总是不定期地带糖果给学校的学生，加之他从不用扫帚打学生，孩子们都乐于同这个平易近人的老师说话。 虽然很多话，都让苏泊言无法理解，但童年无忌，试图去理解，就像现在这样，哪怕手里没闲着，还抽空回应。 “他天天找你涂药，那小子会涂药！” “是的是的老师，我就他故意涂错的，老师！” “…………” 一个个七嘴八舌地在那说着，画面十分丰富，兴许是察觉到苏老师对温年的偏爱，一个个发现了温年做错过的眼睛在望着苏泊言，一副“要罚他”的模样，全部都被苏泊言一个糖果打发了。 当事人藏在门外许久也没进来，等到放学铃响起才探着脑袋望向办公室靠窗的位置，而苏泊正在打电话没有注意到身边来人了。 温年就静静地站着，直到苏泊言挂了电话，转身发现自己，熟悉的温度划过脸颊，他听见苏泊言在问自己什么时候来的。 温年就在摊开的掌心划了一个字，苏泊言明白过来，从抽屉拿出药膏：“温年，过来。” 苏泊言看着小家伙那别扭样，知道肯定不是刚来，但也没想着戳破他，快速上好药，才提着文件夹准备回宿舍。 “怎么跟来这？”苏泊言刚想关门，就见不远处站着的人，皱着眉看向他，又问道：“过来和老师说说，是不是班上受委屈啦？” 苏泊言不得不承认他对乖巧的外表没有抵抗力，温年那双下垂的眼睛总是雪亮如月，看得人总不住心疼，于是不忍把小家伙晾到外面又拉进房间里，递过剥好的山竹到人面前。 温年抿了抿嘴没去尝，而是下意识地往口袋里塞，被苏泊言止住：“还有很多，一会再带点给奶奶吃，你先吃吃看。” 说完才见温年吃了起来，手里放下作业本，被苏泊言拿了过去，发现除了刚开始错得很多，到后面红叉越来越少了，最新的一页已然全对，这说明温年学习速度是很快的，至少在苏泊言看来送温年上学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苏泊看得正入神，一只小手便压在作业本上，他顺着视线看去，是一道数学计算题。 “是想我教你是吗？” 温年点头，苏泊言提笔讲解。 不知不觉就过了一小时，温年的肚子叫了起来，苏泊言见状笑着给他拿了一包饼干填一下肚子，见温年又想往怀里塞，冷脸警告：“不再吃，下次老师不给了。” 听此，便拿了出来，小口地吃了起来，苏泊言起身时，又放下了饼干，静静地等着人又坐下来才继续吃。 苏泊言把翻出来的帽子压在温年头上，发现太大了不合适，只能撒下来，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去告诉面前的人，下次带他去买合适的。 温年没当回事，只是回应式点头。 次日是周六，在门外写作业的温年见到了熟悉的身影，在听到奶奶叫了声苏老师后，就放下铅笔，跑到石阶梯前，苏泊言身姿挺拔地站在石梯上。 “温年过来，老师带你去一趟镇上。” 温年没动，只是用眼睛看着身旁的奶奶，得到一声“去吧”后，才迈着小碎步到苏泊言身前，扯着对方的裤子。 苏泊言摸了摸那已经光滑的头，把攥着裤子牵了过来，抱着上了后座，然后蹬着单车往镇上的方向去。 温年很少去镇上，在他仅存的记忆里，只有逢年过节才有机会上镇来，而寓家不是像今天闲来无事就来的地方。 苏泊言来支教快半年了，对镇上的店铺十分熟悉，先带温年到老张家开的米粉店吃了起来。 老张见是苏泊言，又往牛肉面加了量，还探头瞧了一眼身旁的人：“哟，这才几天不见，打山里寻的小和尚。” 得到苏泊言的皱眉驱赶，一本正经：“这我学生。” “哎，瞧我这大嘴巴，是学生娃娃啊，哪个混子给你剃的光头，这么……”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脚底一阵疼痛，低头一瞧便明白了过来，刚想骂人，便听到苏泊言那细语温和地声音：“老张啊，别管我学生的头发不头发的事了，你先忙你的事，隔壁桌的面还没好啊？” 温年忙着吃面，没注意到老张那涨红的脸，更别说是苏泊言脸上的尬笑了，许久没听到对面的动静，才抬头去看，发现苏泊言从眼睛里散出的温柔是藏不住，不像是看学生的样子，倒像…… “怎么了？”苏泊言见人突然愣在那，不吃面也不放筷，以为是味道变了，尝了一口发现没什么问题。 而温年却在对方的眼神仿佛看到奶奶看自家小黑的模样，心里空落落，连苏泊言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脑子只有小狗的汪汪叫声，连带那个逗狗的人都变得苏泊言。 苏泊言从温年的脸上察觉到了失落，便起身准备带人离开店，去买帽子。可他很快就发现，买了帽子的人也是闷闷不乐的，便压声去问是不是老板的话让他伤心了：“头发还会长回来，温年，老师向你保证好吗？” 温年抬眼去看说话的人，阳光明媚，照在男人身上，加上扬起弧度的笑，瞬然把自己身上的郁闷给消除了，连带着也跟着笑了起来，全然忘了刚才自己是小狗的事了。 小孩子的心情来得快去得也快，苏泊言见人心情好后，又忍不住给温年买了些吃的与文具，回去的路上便趴在他的后背睡着了。 等到下周一见时，那个蓝色的帽子出现在一年级的教室里，在黑压压一片的脑袋里，格外的突出，一下课，邻桌的同学都凑到温年面前，问是在哪里买的帽子， 温年什么也没回应，只是小手压在帽沿不让调皮的同学扯走，众人见到本人这么护着，很快就散开了，纷纷下楼去上体育课了。 穿过正在巡堂的苏泊言身前，纷纷喊了句“苏老师！”，唯独那个戴帽子的温年对他咧嘴笑。
第4章 不对劲的事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不变的是苏泊言依旧要时不时家访，变的是家访的人多一个人。 对于温年的熟悉，其实不用问温奶奶，他都了如执掌，闲聊时才得知，温年的母亲是他父亲骗过来。 温奶奶说起时，连带脸上的皱纹都褶皱了起来：“想来也是造孽，只是罪都让孩子受了，讲多了就习惯，苏老师别介意我话多了，还有啊，苏老师别老给小年送吃的，这孩子都不舍得吃，留久了水分都没了，哎。” 苏泊言听着出神，脑子里想着却是温年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样子，而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总是话最多的，他班上的学生总是在下课七嘴八舌地打报告，只有温年每次见他都是一副很慌，很害怕的样子。 温奶奶与苏泊言说了许久，老人家还想留人吃饭，被他婉拒后，知道苏泊言有事，便让温年送送。 “怎么穿这么少？”苏泊言摸着衣领的厚度，太薄了，像件单薄的雨衣在身上，连带着嘴巴都是发紫的。 国庆过后，天气转冷，学校的学生都穿上厚衣服，很少有温年这样，身着薄外套，脚底是夏天的凉鞋。 听到苏泊言的话，比眼睛先反应是那双被冷的脚趾在畏缩着，好像这样做就可以避免风吹着凉了，连眼神都在躲闪着。 苏泊言知道温年在潜意识地保护着自己的自尊，便没再问，只是让温年赶快回家，自己认得下山的路。 喊了几遍，确实被吹得发冷的人最终跑回了家里，而苏泊言也回了学校。 温年在周一上学时，便不再惧怕寒冷了。 原因是城里电视台的人下乡做公意节目，考虑到是秋季时节，这里的留守儿童很多，并为其准备衣服与鞋子，分发到每个班级。 而温年也在这次公意活动不再害怕寒风，连着显露在外的脖子都有保暖的围巾，他喜欢这些人的到来，以至于主持人想让自己来作为代表感谢，花了一小时写了很长一段铅笔字来感谢。 苏泊言瞧着熟悉的字迹，看着满脸血红的人，第一次觉得电视台联系到自己后，同意是正确的决定，为此在偷偷将拿着奖状的学生们记录了下来，连着站在角落的羞怯表情一并封存在了手机里。 不过中途发现他的一位学生不见了，这个孩子一直都喜欢热闹的气氛，今天却没有发现他的影子，苏泊言在不大校园找了一圈都没发现。 最后是他的同事何老师在校长办公室见到人，兴许是被训了，小孩子没了往日的活力，连带着见到苏泊言都是垂头丧气的，何老师摸了摸对方的头才明白过来，是发烧了。 苏泊言见此，想把人抱去乡里的老医生家看看，却发现对方揪着何老师的裙子不放，便麻烦何老师跑一趟。 何老师扶着黑框眼镜，说着没事，便带着男孩离开了学校，到了晚上退烧了才回到学校宿舍。 “苏老师，别太担心，校长说他这是着凉了才躲在校长办公室的，打了吊瓶已经退烧了。” 苏泊言听到后才松了一口气，这个孩子平时活蹦乱跳的，今天脸蛋红得像桃子，眼神木讷，与平时相比，天差地别，他还以为碰到了什么事情。 何老师看着苏泊言脸上的忧虑，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终是没有说出口，也回绝了苏泊言递来的现金：“都是学生，不分是你的还是我的。” 何老师来邑村支教快五年了，很快便到合约的六年，合约到期她便可以转到镇上了，而面前的苏泊言并不是如她一样，他是不签合同，也没有所谓的违约金，而是自愿来到这支教。 听老教师说，苏泊言来自首府的家庭，因同长辈之间的矛盾而选择来到扶贫的邑村，起初大伙都认为这个城里来的少年做不久，没曾想他不但教得好，还十分能吃苦，这一年多来，最数他家访学生最为频繁。 每次见到苏泊言，眼里总是有着不属于世俗污染的纯净，在山头里的小溪，清澈透明。 她心里藏着事，怕苏泊言看出来，便先行回了宿舍，只留下一句：“我帮那孩子请了假，苏老师这几天他都不来。” 苏泊言听到这话，没再追问什么，只想着改天去家里头看望一下便好，转头去搬今天电视台捐赠的书籍，改天开放一楼的教室让学生去看看课外书。 弄完后，已是深夜，没了学生的环境，寂静得可怕，连带着寒风都是凉飕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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