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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隐行脾气是真的好，被他使唤半天也没治安官的架子，当即就带他去了姜休的帐篷。 撩开门帘进去的时候，姜休正往膝盖的伤口上抹药。那道伤口大概是之前追杀怪物时受的伤，很深，到现在还渗着血。 姜休拿着棉球，沾了药液就往伤口最深处堵，脸上不见多少痛苦，只是手有点抖。 饶是容相也忍不住生出几分敬意，狠人呐。 段隐行轻咳一声，揽着容相走过去：“姜队，这个小朋友没问题。” 姜休的视线落在搭在容相肩膀的那只手上：“注意形象。” 段隐行慢腾腾收回了手，问道：“您不方便走路，给我钥匙吧，我解开手铐后把他送回去。” 姜休恍若未闻，皱眉紧盯着容相的choker，直白道：“一个omega每天和发.情的alpha待在一起，还不带抑制项圈，至今未孕的可能性有多大？” 容相：“。” 还不如让他把choker当抑制项圈呢，这下信任值又要掉了。 段隐行刚才也在他屋里取过证，自然知道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年轻人脸皮薄，一下子就结巴了：“可能、可能他不孕吧，这是隐私——” 姜休在一旁的医疗箱里挑挑拣拣，取出来一个巴掌大的仪器，冲容相命令道：“过来。” 段隐行勃然色变：“姜队，我们刚说好的！” 姜休冷淡道：“我怀疑他是伪装能力进化的怪物，不能检测信息素么？” 段隐行：“但——” “我有分寸，不至于违规。”姜休按开检测器，偏头看向容相，加重了语气，“要我用枪逼你过来？” 容相正在看戏，骤然被点名，不情愿地踱着步子走了过去，思索着两人之前究竟聊了什么。 他从这场争执里敏锐地揪出了要点：姜休有个致命弱点，他不能违背某类规则。只要找出这个规则，他就有了反制姜休的底牌。 而段隐行绝对不像自己说的那样弱势，他是掣肘姜休的一员，或许可以从他这里找到突破口—— 一根针斜插进容相的腺体，容相打了个激灵，收回思绪。 姜休迅速拔出针头，扔给他一包棉棒，专注地盯着检测仪。 容相用手捂住腺体，仗着姜休不能动，凑过去一起看检测面板。 面板上花里胡哨，充斥着粉红假花，如同一个赛博相亲市场。 大概仪器的创造者压根没想到，会有人用这玩意儿检测怪物。 检测结果出的很快。 面板闪了几下，浮现出信息。 信息素：生锈十字架、柴火堆、血腥…… 等级：？（已超过检测阈值） 容相：“……” 他化人的时候也没想到，会有人闲得没事干，专门来检测他信息素。 AO对他来说不过一个摆设，他是怪物，和人类存在物种隔离，当然不可能被人类信息素影响，尤其是那种低端的A级B级之流。 现在就搞得局面很尴尬。 姜休略微侧过脸，鼻尖近乎要贴在他嘴唇上，语气戏谑：“即使你有信息素，也和正常人的天差地别。解释一下？” 容相紧盯着姜休按着配枪的手，不敢轻举妄动，大脑飞速思索着应对办法。 可分析还在继续。 面板闪出欢欣鼓舞的文字： 在如此艰难的处境下，匹配繁衍是AO的光荣使命。 自动为您匹配中…… 段隐行语气里多了几分焦躁：“姜队！” 姜休皱着眉，匆忙去点结束，语气同样急促：“我在关。” 但比他手速更快的是系统的匹配速度。 出现与您百分百匹配对象！ 身份：治安官。 信息素等级：S 姓名：姜休。 两位真是天作之合呢，请尽快配对登记～ ※两朵花花※ 姜休：“……” 容相：“……” 段隐行：“……” 半晌，容相笑了声，把质问原封不动地回敬过去：“能和我匹配上，看来您也不怎么正常啊姜队，解释一下？” 姜休扶额，一声不吭地终于关了检测器，右手从配枪上挪开了。 段隐行气急败坏，已经忘了伪装表面上的下属形象了：“姜队！！！” 检测器被姜休用力扔回医疗箱里，发出报错的声响，显然姜休此刻心情也不怎样。 姜休深吸一口气：“失误。” 唯一的赢家容相不动声色打量着两人，满心疑问。 为什么系统分配匹配对象的时候，他们都急着要关？是因为姜休不能匹配，还是说，他们早就知道匹配结果？ 应该是第一点，容相心想，他们都第一次见面，怎么可能知道结果。 “我要把小朋友送回去了。”段隐行走过来，拉开抽屉搜寻手铐钥匙。 姜休坐着没动：“他必须留下。” 段隐行“啪”地合上抽屉，眼里都快喷火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您知道这不合适，姜队。” “我觉得很合适。”容相笑嘻嘻地揪住姜休质地厚实的风衣领口，“匹配好啊，我最缺伴侣了。” 要是两人能成为伴侣，他就不信姜休对他的信任值还能维持在百分之一的低谷。 姜休抓起垂到胸前的手铐锁链，盘在手腕绕了几个圈，逼得他不得不俯身配合，不像亲密动作，像在控制囚犯。 他突然觉得不对劲，下一秒，就听姜休说：“我的意思是，他还没摆脱嫌疑，应留下观察。” 容相：“？！” 容相震惊了：“你是不是从来没约会过，你确定和未来伴侣说这些？” 姜休淡淡瞥他一眼：“我是不婚主义。” 段隐行闻言不再争辩，嘟哝了句“我会上报的”，就转身离开了。 徒留容相在原地石化。 段隐行刚走到门前，就被外面闯进来的吴立撞得一个踉跄。 吴立气喘吁吁，扬着标红的简讯：“姜队，市郊有怪物出没，整队雇佣兵都被绑了，市长要求您现在就去处理。”
第4章 “老头什么时候对雇佣兵这么关心了？”姜休稳稳坐在沙发上，攥着手铐的手一点没松，完全没有要动身的意思。 段隐行站稳身形，不安地低咳一声：“市长先生一向爱民如子。” 容相被姜休控制着，趴在沙发靠背上直不起腰，只能歪着脑袋去瞥段隐行的表情，心想：他是市长派来的么？ 可段隐行背对着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吴立从门口让开，跑过来把简讯递给姜休：“雇佣兵的伤亡率有规定，不能超过百分之十几来着，这队一共七个全没了消息，市长比较着急。” 姜休接过简讯扫了几眼，略过一堆朗朗上口的废话后，发现看无可看，于是把简讯平整地对折好，放进风衣口袋里，言简意赅：“整队，出发。” 吴立转身就跟着段隐行往出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忍不住作死问了句：“姜队，我刚才没打扰到你俩的情趣吧？” 门后传来段隐行恼火的声音：“姜队在审嫌疑人，他们两个不可能在一起的！” 姜休：“……” 姜休松开链条，平静道：“吴立。” 吴立当即立正：“到。” 姜休：“检讨再加三千字。” 吴立：“……是。” - 十分钟后，越野车已经在前往入侵区的路上了。 吴立开着车，左手边车门格子里已经填满了瓜子皮。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感觉再拿瓜子堵嘴就要被噎死了，于是选择作死提问：“姜队，为啥要留着这小孩啊。” 虽然姜队和小段都坚称是为了监视，可他直觉不对。 治安官遇到疑似伪装的怪物，一般都就地处决了，哪怕极个别必须带回来检测，检测后也就杀和放两种选项。 姜队一向不爱跟人接触，什么时候有耐心把人带身边监视了？ 刚才上车的时候，小孩看见被糟蹋完了的后座，当场就崩溃了，死活不肯上。 还是姜队硬把人扯上来的，还说了句“折腾的时候怎么不犯洁癖”。态度语气是有那么一点报复意味，可他心里门清，姜队要真想报复，早把人踹泥坑里去了，哪儿会这么小打小闹。 后排两人都没吱声，徒留他一个人抓心挠肝。 他第三次鬼鬼祟祟往后排瞥的时候，副驾驶上支着下巴不停点头的小段清醒了，嘟哝了句：“他是罕见的S级。” 吴立顺着他的话一想，脑袋里冒出来另一种可能。S级omega极其稀少，要么就是怪物伪装，要么就是未来军医预备役。只是这车里全是S级，才显得小孩有些平常。 每任治安官都有私交的军医，姜队上位没多久，说不定是想发展人脉。 他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感觉自己脑袋挺灵光。 但姜队明显不会培养感情，这么处下去，先不谈私交，没处成死敌就不错了。 吴立作为姜队的忠实属下，决定发挥作用：“姜队，我正好要给我妹办身份认证，顺便给他的也办了吧，以后也好找人。” 有了身份认证，也就有了在城内购房居住的资格。城里管控极严，风吹草动都在监视之下，要是小孩真不对劲，也能第一时间控制住他。 一直气哼哼瞪着窗外的容相听到这句话，顿时探过身来，脸上郁闷一扫而空，雀跃道：“你真能办？” 吴立对这个未来的人脉很客气：“当然了，治安官权力挺大的，你有啥事都能找我们。” 容相问：“手铐能解开么？” 吴立：“……除了这个。” 后面锁链哗啦啦的一阵响，容相扑通一声栽回了靠枕。 姜休语气淡淡：“别得寸进尺。” 容相悻悻“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 深夜，众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下了车。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越野车停在离市郊还有几公里外的地方，众人带着夜视眼镜，无声无息地出发了。 容相的手铐换成了电子的，薄薄两个窄环扣在手腕上，不会发出响动，但要是敢离开他们三百米远，手铐会自动发出高压电，分分钟把他电成焦炭。 走到市郊边缘，眼前才亮起两盏白炽灯，老旧灯丝不间断地发出嘶鸣，闪得人头晕眼花。 灯下的守卫亭里没人，只挂着一件军大衣，表面还有些手指按下的凹陷，不像挂了太久的样子。 “你们是雇佣兵？” 一个古怪沙哑的童音突然从守卫亭后传来。 姜休换了套干净的冲锋衣，隐去了治安官的特征。他左手插兜，紧紧握着配枪，无声向守卫亭后面绕过去，语气平稳听不出异常：“对，问个路。” 躲在后面扮鬼的小男孩被骤然出现的姜休吓了一跳，脏兮兮的脸上闪过一丝紧张，但转眼又换上了嬉皮笑脸的油滑样儿：“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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