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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人似乎无所不知。 源头……会是他吗？ 怪物察觉到他脸色变化，愈发得意：“我们于同一周降世，生来具有能力、思维，懂得破坏，杀戮……” “可没有一个怪物知道，我们从哪里来，生存的意义又是什么。” “我们是没有归属的生命。” 怪物亢奋地又在他身上绕了一个圈：“我们都在等与源头见面的那天。” “不过……”容相感到尖锐的长爪抵在他咽喉处，怪物嘶声道，“你得先证明你的价值。” 容相觉得这事很难搞。 他是个只对人类有益的怪物，要是把他能治愈人类说出来，怪物一定当场把他撕成碎片。 怪物等了两秒，不耐烦道：“你该庆幸，现在我已经不饿了。” 它倏地松开他，一指不远处的姜休：“把他杀了，就当你的投名状。” 容相顺着它的爪尖，看向昏迷的姜休。 一向极其危险的家伙，倒在那里一动不动。苍白的脖颈毫无防护地暴露在外面，只要一爪…… 哪怕是他这种毫无攻击性的怪物，都能一爪撕破他的喉咙，割断他的气管。 怪物还在他耳边喃喃催促，如同蛊惑：“去啊。你不想见源头了吗？” 容相呼吸微微急促。 是的，他还想看源头是不是他的那个仆人。 他在催促下，向姜休的位置缓缓挪了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怪物在他身后，满是褶皱的嘴角越咧越大。 容相半蹲下去，不再伪装人类。 失去了体温的冰凉长爪抵在姜休脖颈间，被人类动脉上虚弱的颤动震得有些发抖。 怪物催促道：“快——”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陡生！ 容相突然彻底化形，无数蒲公英似的软绵白毛从四肢爆出，他的脸飞速拉长，长出明亮冷漠的兽瞳，和细密的尖牙。 他身形和猫一样，但更长，足够绕满姜休身周，硕大的长尾警惕地甩着尖。 这是个十足的保护姿态。 怪物头一次见到他的真身，骇了一跳。 在怪物眼中，皮毛越光滑，体型越大的怪物，实力往往更强。 哪怕容相一直表现的很懦弱，怪物依旧不敢轻举妄动。 容相森冷地瞪着它，见它吓呆了，匆忙低头用鼻尖去触碰姜休的脖颈。 清冽的香气，从容相尾巴尖逸散出来。 如同在迷雾中喷洒了一大片薄荷香水。 姜休指尖猛地抽动起来！ 容相热泪盈眶：“你快醒啊混蛋，你难道指望我去单挑怪物吗！！！” 怪物看呆了：“你变得这么可怕，就是为了叫醒那个人类？” 容相谨慎地把姜休推到身前：“有靠山干嘛不靠。” 怪物脸上百十道褶子一并扭曲颤抖起来，它陡然蹿起一股被耍了的火气，扭动着周身的藤蔓，猛地冲了过来：“我看是你太弱了吧！” 容相心说要死，他既无攻击性，又不皮糙肉厚，完全就是一只大型的人类宠物，被怪物咬上一口，不死也残。 他赶紧用牙尖叼住姜休的衣领，企图争取一点时间。 可牙下的人在同一时间猝然睁眼，就地一滚避开两只怪物的尖牙，迅速掏枪对准扑过来的那只—— 砰！ 硝烟滚滚，容相从未听过这样的枪响，这声几乎能穿透人的五脏六腑，像是人在孤注一掷的关头，堵上生命的全力一击。 那一瞬间，容相下意识低头看向姜休，却看到那人屈腿倚着他的前胸，脸上泛着病态的潮红，呛咳出一口血。 不知道怎么回事，容相心口也抽痛起来，他无来由地焦躁起来，想为这人堵住伤口……大概很久之前，仆人也这样倚过他的胸膛，他心神不稳，一下子移情了姜休。 不远处，怪物发出了尖锐的嘶鸣。 空气似乎沸腾起来，苦咸的盐水在疯狂蒸发，水汽漫天，怪物在其中痛苦地扭曲着。 这一枪，重创怪物。 容相担心地嗅了嗅身旁兀自喘息的人类。 怪物的反噬很强，他怕姜休撑不下去。 他摇晃着尾巴，尽力为人挥出一片可以呼吸的区域。他特有的抚慰异能在此刻发挥了作用，清冽的香气包裹着人类，让人不至于被痛苦逼疯。 姜休脸上一会儿血红一会儿惨白，容相与怪物较着劲，都想争夺对这个人类的控制权。 片刻后，似乎容相的异能占了上风。 姜休的手依旧很抖，但猩红的瞳孔里，有一丝清明。 他用牙咬住枪柄，双手怼着弹夹，艰难地换弹，上膛。 然后，对准沸腾水汽中的那坨扭曲的身影，射出了最后一颗子弹。 这一枪又准又狠。 容相似乎听到了怪物濒死时的一声呜咽。 然后，一切都重归寂静。 水汽依旧在沸腾。 但困了他们许久的潮湿藤蔓，也逐渐消融在水汽中。 幻境松动起来。 容相挠了挠满是苦味的鼻梁，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 原本躺着怪物的地方，静静躺着一块干巴巴的树皮。 这就是怪物的尸体。 怪物死的透彻。 容相这才放心，他又化成人形，扭头去找姜休。 姜休没了他的抚慰，又陷入了昏迷。 脖颈上的动脉时不时跳动几下，姜休眼眸紧闭，脸上浮现出忍耐的神色。 大概是在昏迷中依旧能感受到反噬带来的痛苦。 容相犹豫片刻，把人抱进自己怀里。 毕竟是刚救过自己的人，他知恩图报，也是应该的。 他并不担心姜休醒来后，会有他化形的记忆。 处于怪物异能中的人，记忆会受到怪物意志的干扰。譬如他们在幻境中，一开始都忘记了自己在哪儿。而姜休短时间经历过他和怪物的双重异能控制，记忆一定会残缺不全。 因此比起这个，他更担心……异能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毕竟姜休上次失控想咬他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走神间，容相突然觉得肩膀有点疼。 他低头一看，姜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醒了，正埋头专注地啃咬着他破烂不堪的衣服。 像是一头狼，在对着猎物开膛破腹，饥肠辘辘地搜寻着最鲜嫩的内脏。 姜休的牙尖很锐利，像匕首一样，在他化形的人皮上划出道道痕迹。 容相寒毛都要炸起来了。他手忙脚乱地推开姜休的脑袋：“别搞啊，你是怪物还是我是怪物？！” 咋这么爱咬！ 姜休被他推得头一歪，又昏了过去。 容相把破烂的布条往脖颈处堆了堆，试探着用一根手指戳了戳姜休。 他的指尖在姜休脸上戳进去一个小凹陷。姜休睫毛颤了颤，没醒。 这家伙脸还挺软。 容相这么想着，又往前凑了几步，拍了拍他的脸，小声叫道：“姜休，姜休？” 姜休顺着他的力道，歪头倒在他大腿旁。 看起来居然有点乖。 容相乐了，伸手去扯他的脸，指尖用了点力，带着报复意味：“喂，你可别死啊。我还要骗你信任值呢，懂吗？” 姜休闭着眼睛，任他搓扁搓圆。 容相这下来劲了，他用力捏着姜休脸上薄薄一层皮肉，往两边扯，做出各种搞怪的鬼脸，嘿嘿直乐：“叫你平时欺负我，愚蠢的人类，我可是——啊！” 在他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横飞，脑袋越来越贴近姜休脑门的时候，姜休这厮又一次暴起，死死叼住了他的脖颈，用犬牙兴奋地来回碾磨。 这厮原来是装晕呢！ 容相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疯狂推搡他：“你属狗的吗！混蛋玩意儿，松口！” 可姜休现在并不清醒，他越叫，反而咬得更起劲儿了。容相感觉自己的血管突突直跳，就要被姜休咬破了。 他慌忙挣扎间，灵光一闪：“你不会发情了吧？傻狗，我腺体不在侧脖颈——” 姜休选择性能听懂人话，听到他提醒，这才松了口。 容相四肢并用，当即想跑，孰料姜休下手更快，一掌将他拍在原地。 尖锐的犬牙抵在他后颈的腺体上，威胁意味极强地磨了磨。 容相欲哭无泪：“我靠，人.兽有生殖隔离的你懂不懂！！！” 他一只怪物都觉得姜休变态！
第11章 被犬齿咬破后颈皮肉的那一瞬，容相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堂堂一只怪物，居然被人类欺辱至此，传出去都要被怪物们笑掉大牙。 更可怕的是，姜休好像真的想标记他。 可他只是怪物，哪怕化形化得再像，也化不出能用的腺体。 一想到姜休这厮的信息素会融进他血液里，流遍四肢百骸…… 他就一阵恶寒。 被人咬了有没有狂人疫苗？他急用。 他结结巴巴地企图拖延时间：“姜休你冷静点，你是不婚主义啊你还记得吗？能不能有点操守！！” 姜休又开始选择性装聋，甚至变本加厉的加深了咬痕。 容相欲哭无泪，心想，这都什么事啊。 他倒是想再次化形，把这混蛋从身上摔下去。 可他本体是一只猫。 而且现在更确切的说，是一只被叼住了命运的后脖颈的猫。 他不受控制地服从了基因本能——保持静止。 但在姜休要彻底咬穿他后颈皮肉的时候，第三层幻境终于土崩瓦解。 大片大片的藤蔓如水雾般消散，世界颠倒失重，容相眼前一花，在眩晕过后，他和姜休又回到了第二层幻境。 大雨已经停了，那几间房子也在消散，整个地面都在剧烈颤抖。 姜休在脱离幻境的时候，终于被强行甩了出去。 容相一扭头，发现这人正坐在一边，餍足地用舌尖舔舐着咬出的血迹。那双还没褪去猩红的眼眸，正狂热地盯着他的位置。 容相：“……” 容相艰难地往远挪了挪，拍掉一身鸡皮疙瘩。 人类真是太变态了。 远处传来吴立的大嗓门：“姜队！你们还好吗？” 容相捂着冒血的脖颈，恍如看到了救星：“快点来，他又发疯了！” 吴立非常豪迈地吼了声“卧槽”，拉着段隐行就冲了过来。 段隐行不知道经历过什么，那副银框眼镜都不见了。他满脸冷汗，从衬衫内侧摸出一粒药片，熟练地喂给姜休。 姜休闭了闭眼，不甘心地晕了过去。 容相随手拿裤子上的破布擦掉血迹，忍不住问道：“这药就不能让他自己拿着吗？” 时不时发疯，要是段隐行老不在身边可多吓人。 段隐行瞥他一眼，先脱了外套给他披上，然后才温声道：“不大合适，用药是医生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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