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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特别没用？”他小声道。 “为什么这么说？” “我被送出国时哭，他打我时我还是哭。”傅知遥眼中有深不见底的倦意，“我就想报复他，可是看见他因为别人而生气时还是会难过。” 顾笙看着沙发上蜷缩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遥遥，我不了解你们之间的事，如果你觉得痛苦，及时止损才是最重要的。也许你应该离他远点，至少保护自己不受到伤害。” 窗外下起了雨，顾笙去关窗户，傅知遥在他背后轻声叹息：“我知道了。” 他想，顾笙说得对，他确实应该离傅怀洲远点。 他有些后悔当时对傅怀洲提出了睡一觉的要求，这显得他太随便了，早知如此，他应该扮演楚楚可怜的小白花去博取同情。 什么赌气耍脾气都扔到一边，事实上，傅怀洲不欠他什么，硬要扯金钱方面，对方给予了他后半辈子的经济保障，多少人穷尽一生都在追求的东西他轻而易举获得了，就不该再得寸进尺。 毕竟每次靠近都是他受伤，期待换来失望，每次试探都以屈辱收场。 傅知遥累了，他任由疲惫和疼痛将他淹没，单方面决定这场持续了六年的追逐到此为止。 他不可能和赵家扯上关系，等到身后的伤好一些，就和赵言欢说清楚，跟顾笙回榕城看看。 之后的事，他不再做规划，反正每次和规划的轨道背道而驰，他太累了。 他想，就这样吧。
第119章 误会 接下来的几天，傅知遥没有出门。 傅怀洲下手没留情，伤处的红肿持续了两天才慢慢消退成深紫色的淤青，他只能趴在床上或沙发上睡觉。 顾笙瞧见他的模样每天早晚帮他上药，动作轻柔，棉签触碰到皮肤时，傅知遥总会咬住嘴边的花生糖。 “再等一个周，就能完全消肿了，你小叔叔也不知道来慰问一下你。”顾笙安慰他。 傅知遥半睁着眼虚弱道：“别提他。” “好，不提。”顾笙把毯子拉上来盖住他的腰，“今天感觉怎么样，能下床走动吗？” 傅知遥试着动了动腿，感觉好多了：“应该可以。” “那起来吧，我扶你。”顾笙伸出手，傅知遥犹豫片刻握住，借力慢慢坐起来。接触到沙发的瞬间他咬着牙没叫出来，顾笙拿过一个软垫垫在了他的腰后。 傅知遥觉得自己有点娇气，可这都是傅怀洲的错。 他缓步移至餐厅吃早饭，今天早上的粥是顾笙做的，清香扑鼻，上面还有百合花做点缀。傅知遥心里暖洋洋，夹杂着难言的羞耻和歉意。让朋友这样照顾他，还是因为难以启齿的原因…… “顾笙，谢谢你。”他小声道。 “跟我客气什么。”顾笙在他对面坐下，“小时候我生病你也是这样照顾我的，还把老师发的大白兔奶糖留给我吃。” 傅知遥忍不住笑起来：“这么久的事了你还记得。” “我知道你也没忘记。”顾笙盛了一碗粥递过来，“你对我来说就像亲弟弟一样，所以不用跟我客气，也别觉得不好意思。” 傅知遥慢慢喝粥，米粒煮得开花入口即化，胃舒服后精神也跟着好起来。他吃饱喝足后抻着懒腰：“今天出去走走？你别跟着我闷在屋里了。” 顾笙意外道：“你的伤会不会？” “好多了，不影响走路。”傅知遥在客厅走了几步来证实，“我想带你去见见我在这边的朋友，林清约了我好几次，再不去他就该杀过来了。” 他翻箱倒柜找出宽松的裤子换好，整理了一番形象后出门。 傅知遥算了一下，他能赶上24岁的生日，等到时候大办一场的再回去。 走路姿势依旧有些别扭，顾笙走在他身边，偶尔会虚扶住他的胳膊，在上下台阶时提醒他小心。 初夏的阳光明亮，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新叶繁茂，傅知遥眯着眼欣赏了一会儿好风光，走进胡同深处。 和林清相约的地方是一家新开的创意菜餐厅，门脸很小，里面别有洞天。 傅知遥人未到声音先到，林清没变化，依旧张扬肆意，看见他们后站起来挥手，目光落到顾笙身上，挑了挑眉：“这位是？” “顾笙，我朋友。”傅知遥介绍，“这是林清，我之前跟你提过的人。” 林清出现半秒震惊，主动跟顾笙握了手，注意到傅知遥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疑惑道：“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背着我做什么了？” “哪有，不小心摔了一跤。”傅知遥含糊带过，还好这边的椅子都带着软垫，不然他恐怕要泪洒当场。 顾笙顺势在他旁边坐下，林清把菜单推给他后自然地放到傅知遥面前：“看着点就好，我没有忌口。” 林清眼神越发古怪，傅知遥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哪个好看点哪个。点完菜服务员离开，顾笙提出要去洗手间，借此机会林清开启了炮弹式询问：“你跟我说实话，他是什么来头？你俩着相处模式不太对劲啊。” 傅知遥差点一口水喷到他脸上，咳嗽地面部涨红：“什么不对劲？我们小时候一个福利院长大的，没想到能在国外再次遇见。” “小时候？”林清若有所思，“竹马竹马啊。” “喂喂喂，”傅知遥白了他一眼，“你别想多了，人家对我很好，在国外也很照顾我。” 林清毫不留情给了他一个暴栗：“你这次没征兆回国是因为他吗？” “哎呦！”傅知遥眉心舒展开来，“你想哪儿去了？有别的事，吃完我跟你细讲。” 顾笙回来了，话题就此打住。林清八卦之魂熊熊燃起，总是不经意观察顾笙，他认为这人长得挺好看的，侧脸很像当红明星，没什么架子，还会给他和傅知遥倒水，听他们扯东扯西时永远带着微笑。 有意思。傅知遥的取向他最清醒不过，当年被傅怀洲伤透了心，转头就遇见了儿时的玩伴，怎么不算是缘分呢？ 饭后林清借口买单，把在一旁乐不思蜀的傅知遥拉到一边：“你们当真是朋友？” 傅知遥抠着手，思考着用什么关系来定义。 “其实我更愿意把他看成家人，我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在福利院时他是我亲近的人，后来失散了又重逢。林清，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之外，能让我完全信任的人也只有顾笙了。” 林清愣了一下，很受用地刷了卡：“那挺好的，其实就算不是朋友也没什么，我早就说了你和傅怀洲不合适。” 听见后半句，傅知遥赞许地点了点头。 林清下午还有局，他们约了明天晚上派对见。傅知遥和顾笙顺着路边溜达，阳光把傅知遥照得毛茸茸的，他话匣子打开，开始讲述曾经中学时代的趣事，顾笙时不时应和，有时他们还能对上信号，让话题变得更有趣。 傅知遥走得很慢，顾笙配合着他的速度，末了，半开玩笑道：“林清好像误会了我们的关系。” “他就爱瞎想，你别介意。” “我不介意，”顾笙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傅知遥，“小宝，其实我想问问，你是不是在故意气你小叔叔？” 傅知遥笑意凝固，对上眼镜后面仿佛看透一切的双眼，顾笙的脸上只有理解和担忧。他弱弱否认：“不是……你、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不太舒服，还是答应了出来见林清，你知道他肯定会把见我的事传出去，这样你小叔叔就会知道。” 傅知遥有苦难言，他苦笑道：“对不起，其实你刚回来时我有想过这样……但是今天不是，我只是想带你见见我的朋友。” 顾笙坦然一笑：“你不用道歉，我只是不想看到你继续伤害自己，如果你能成功，用我刺激刺激他无所谓。” 傅知遥不知味，嗫嚅解释：“我不会这么做，你不是工具人，我也不想和傅怀洲说半句话。顾笙，我要是还做傻事你就和林清一起把我揍醒好不好？” 顾笙哭笑不得，假意严肃点头：“行。” 傅知遥的注意力很快被公园池塘里游泳的鸭子吸引，旁边的空地还有一大群鸽子。 风很轻，光很暖，他虚虚坐在石凳上，有那么一瞬间几乎要忘记所有糟心的事。 顾笙从商贩那里买了喂鸽子的食物，和他一起投喂。 画面很和谐，和谐得刺眼。 至少远处黑色宾利里的傅怀洲是这么觉得的。
第120章 消磨爱意 傅怀洲在车里坐了四十多分钟，他本来是要去公司转一圈，车子路过时看到了傅知遥和顾笙走进餐厅，鬼使神差地让司机停在了路对面，就这样等到他们吃完结束。 傅知遥精神还不错，脸上也有了笑容，在阳光下很耀眼，依旧走路不看路，本来就行动不便，刚刚差点绊倒还是顾笙扶了他一下。傅怀洲盯着他们紧靠在一起的胳膊，把车窗降了下来。 前几天蛮横无理的样子仿佛是被夺舍了，傅怀洲也不想做明事理的人了。 四年前他也是这样跟在自己身边，走路喜欢拽他的袖子拉他的手，说话时会昂头看着他笑，眼睛里盛满全世界的光亮，嘴巴叽叽喳喳，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手机响了，是陈卓：“傅董，您到哪里了？我提前下去接您。” “不去了，你们先自己安排。”傅知遥挂断电话，利落开门下车，走向喂鸽子的二人。 他不信只有在顾笙面前，才能看见真实的傅知遥。 “这只鸽子好肥啊，不给你吃了，给你的朋友吃！” 傅知遥的声音远远传来，他被团团围住，只好向顾笙求救。顾笙摩拳擦掌拿下了站在傅知遥头顶上的那只鸽子，顺便给他理顺了发型。 “太恐怖了，我真怕它刚刚在我脑袋顶上拉屎……”傅知遥呲着牙站起来，脸颊红扑扑的，活人感十足。 他想起了在天京大学时一直想去非洲草原玩，要不把毕业旅行安排上？他凑到顾笙面前讲着话，余光捕捉到了熟悉的人。 阴魂不散？ 隔着二十多米，傅知遥被那道视线压得无法喘息，有种无处遁形的窘迫感。 顾笙也看见了，他侧身挡住了傅知遥：“要过去吗？” 傅知遥笑不出来，放飞最后一只鸽子：“不去，我们走。” 他走得急，还被始作俑者盯着，疼痛更甚。可他只是皱了下眉，没停半步。 顾笙跟上他，两人沿着另一条路离开了公园。 自始至终傅知遥都没有给傅怀洲一个正脸。 他知道傅怀洲还在那里，就像过去很多年，男人总在某个角落看着他默默守护，在他最需要的时候转身离去。 所以这次，傅知遥决定先走。 距离不会消磨爱意，一次次失望累积才会。 暂且放下心结后傅知遥度过了相当愉快的几天，马上他又笑不出来了，因为赵言欢回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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