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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榕城住了一晚，傅知遥身体累脑子清醒，拽着顾笙把福利院每个小朋友都说了个遍。他对于关系界限的划分很明确，也无比清楚意识到，除了这些人外，离开此地后的所有人都不会成为他的家人。 顾笙对于家人的执念并不深，他更想知道自己身世的奥秘。 傅知遥很羡慕他：“你这次回国父母有说什么吗？” “没有，他们很赞成我探望旧地的行为，我的妹妹还希望吃到她印象里的糕点。” “真好，你还有半个月就要回去了。”傅知遥自言自语。 “遥遥。” 傅知遥看着他。 顾笙深吸一口气：“和我一起回去吧，不要再回来。” 傅知遥笑得很不自然：“我肯定要回去参加毕业典礼。”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顾笙推了推眼镜，“你的学业事业都可以在那边发展，我的父母很喜欢你，玛丽也是。和我留在那里吧，别再回来。” 傅知遥不得不承认，他有了一种答应的冲动。 这听起来好像是最好的结局，他找回了儿时的哥哥，也有了敬爱的导师和朋友，天京市的一切都被甩在后面了。 他再也不用担心会被抛弃。 最终，傅知遥正色告诉顾笙：“我会认真考虑，至少现在，我得先处理一些麻烦事。” 傅知遥心事重重，加上淋了雨，出发回天京市前发起了低烧。 顾笙劝他取消晚上的约会，傅知遥不想爽约，而且低烧而已，不严重。 他回到公寓倒腾了一下形象，打车直达约定的餐厅。 赵言欢的神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见到疲惫。 整顿饭赵言欢一直在看手机，傅知遥没吃几口就丧失了胃口，闭着眼听她打字敲击的声音，头烧得昏昏沉沉，维持表面礼貌于他而言很费力。 “你很忙吗？”他撑着下巴问。 赵言欢抬头一愣：“抱歉……艾米丽来中国了，她说要来见我，我正在劝阻她。” 傅知遥了然：“见一面吧。” 见面让相爱的人旧情复燃，让无爱的人心如死灰。 赵言欢纠结了许久，缓缓道：“不行，现在不合适。要是被我妈发现，她会疯掉。” 傅知遥道：“你为什么不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她？等解除婚约后，你们依旧可以在一起。” 赵言欢笑了：“我不愿意让她等我。” 傅知遥品了这句话很久，他听着耳熟，好像以前有一个人也是这么做的。他有意提起了出国的缘由，讲述了他当年是多么苦苦哀求那个人不要送他走，对方又是多么狠心四年来对他不闻不问的。 逃避的下场就是一地鸡毛，不会有奇迹发生。 最终，赵言欢决定去见艾米丽。 傅知遥送上祝福后，他们在餐厅坐了会儿，起身离开。 头比上午更痛了，服务生看到他不正常的脸色，关切地问：“先生，您还好吗？需要帮您叫车吗？” 傅知遥想了想，谁叫车都没区别，就拒绝了对方的好意：“谢谢，不用。” 明天就要进入六月份，还有十多天就是他24岁的生日，他要在谜蓝酒吧办一场风风光光的送行宴，邀请所有和他有关系的人来参加。 徐浩现在是大明星了，傅知遥回来这半个多月也只在网上见过他。Evan在去年奔赴西欧寻找周烨，傅知遥还在他们晒出的合照下面刷了一排99。江来在他出国后渐渐不再联系。乐队的成员也是，只有逢年过节时，他们能火热地聊很长时间。 大家各忙各的，傅知遥在天京市能喊出来的人，估计也只有林清一个人。 街灯的光接连一片，他吸着鼻子郑重地给林清发去消息：你考一下北美那边的研吧。 赵言欢不明所以，傅知遥朝她笑笑：“你的车到了，注意安全。” 目送对方离去后，他想拦一辆出租车，放眼望去全是车，他一时分辨不清，站在路边晕头转向。看见一辆车在面前缓缓停下，他定睛一瞧，呦呵，好眼熟的劳斯莱斯。 傅怀洲下车，趁傅知遥没反应过来，直接把人拖上了车。 “你干什么？！”傅知遥如同见了红布的牛，横横地在车里四处乱撞。 傅怀洲不知何时撕下了平静的面具，他冷冷的目光下无名火焰在燃烧：“我送你回去。” “不需要！放我下去。”门锁了，傅知遥打不开，恼羞成怒地去拍打窗户，“你听不见吗？我不用你送！” 他想站起来，头撞到了车顶，眼前一片漆黑。傅怀洲把他牢牢按住，轻轻揉着傅知遥的脑袋。傅知遥浑身一颤，被浓郁的酒气硬控在那里动弹不得，他抬眸，哑着嗓子重复了一遍：“放我下去。” 傅怀洲依旧坚持：“我送你。” 红灯，车停在路口。 傅知遥毫无征兆狠狠一拳揍了过去。傅怀洲没躲，看着拳头软绵绵在他身上乱锤。傅知遥力气耗尽，见傅怀洲什么反应也没有，尴尬地扑向傅怀洲，一下又一下，像是炸毛的猫，爪牙还没长硬就要拼死一搏。 “你不能这样……我不想和你坐一辆车！我想自己回去……你干什么啊！” 傅怀洲觉得这个力道不对，抬手摸了摸傅知遥的脸颊，红热滚烫。 “别闹了，累了就休息一下。”傅怀洲皱眉握住了乱挥的爪子。
第124章 今晚哪里也别想去 傅知遥猛地抽回了手：“谁跟你闹？我说了我要下车，傅怀洲你耳朵聋吗？我不想看见你！不想和你待在同一个空间，你让我恶心！”他凶狠瞪着对方，眼中早已没有了半分情愫。 傅怀洲手掌平摊在膝头，淡白色的伤疤泛着光，他重新靠回座椅，冷声道：“随你怎么说，但你今晚哪里也别想去。” “你！”傅知遥绝望地险些哭出声，“我不想跟你走……” 他害怕会被带到任何地方，也害怕会在车上被揍一顿。傅知遥抿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傅怀洲决定的事他从来都改变不了，以前是，现在也是。 车辆没往公寓的方向行驶，傅知遥抱着手臂坐得离他远远的，他怀疑傅怀洲要找个无人之地把他埋了。 直到前方出现熟悉的光景，傅知遥怔怔望着屹立不倒的别墅，眼神空洞地笑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傅怀洲言简意赅：“下车。” 他没动，曾经无数个夜晚他都梦回此地，只是不知道这么久了，里面是否还会有他的一席之地。与其像个不速之客闯入，不如早早退场假装不在乎。 “小叔叔不怕我看见不该看见的人吗？”傅知遥夹紧屁股阴阳，他没兴趣打扰人家的好事。 傅怀洲来开车门，抓住傅知遥的手臂从车里拖出来。傅知遥腿还没站直，男人半扶半抱地搂上了他的腰，带着他走向室内。 “你别碰我！流氓吗？” 傅知遥从未如此恨过自己的身体，要是没生病，他起码能挣脱开力道逃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变成任人宰割的牛羊。 他讨厌傅怀洲身上的味道，要是沾到身上，他要去泡个三天三夜再从浴缸里出来。 走到门口时他的双脚几乎全部离地，屋里传来兴奋的犬吠声，爪子挠门咯吱作响，门开了，一只体型健硕的狗跑出来，先是冲着傅知遥叫了几声，开始围着傅怀洲打转，尾巴摇得像螺旋桨，还想跳起来直立行走。 傅知遥顾不上挣脱腰间那只讨厌的手了，他站稳后缓缓蹲下身。 棕色的眼睛，黑黄色的毛发，耳朵……后面有个小缺口。 这就是他四年前在犬舍最喜欢的那只小狗。 德牧往他手心嗅了嗅，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狗头在顷刻间拱了上来，湿漉漉的鼻子蹭着他的手，还用脑袋顶他的腿。 傅知遥一度想将他带回家，傅怀洲承诺过他，他们会养一只狗。 “它叫南瓜。”傅怀洲道，“南瓜，坐下。” 德牧听话地坐下，尾巴还在疯狂摇摆，眼睛亮晶晶看着傅知遥。 “它还记得我啊。”都四年了，他也只不过是抱了它三个月而已。傅知遥蹲在地上，愤怒的情绪被慢慢抚平。 “德牧的记忆力很好，你走后，我把它接回来了。” 傅知遥垂着头，为什么？ 他人都不在了，傅怀洲养他喜欢的狗也看不见。况且，有必要吗？ “宋姨，带南瓜进去。” 屋里走出面目和蔼的阿姨，宋姨看见蹲在地上的傅知遥很高兴：“终于回来了啊！在外面读书可累坏了吧？” 傅知遥痛苦地闭上了眼，酸涩的痛楚开始蔓延。 他没回答宋姨这个问题，南瓜似乎不太愿意走，回头看了门口的二人许久，才不情愿地跟着宋姨进了屋。 傅知遥冷笑一声，支棱起双腿起身：“你不会是想感动我吧？” 傅怀洲想扶住他，傅知遥退后一步，避开了。 “你什么都知道是吗？连我最喜欢哪条狗都知道……那你把我送走把狗接回来养着，这算什么？你的自我安慰？还是你想通过这种方式弥补什么？” 傅怀洲打开门：“先进屋。” “你想都别想。”傅知遥抬高音量，“回答我的问题！” “是，你说得对。因为你喜欢，所以我把它带回来了。”傅怀洲撑住门框，锐利的眼神扫过傅知遥全身。 傅知遥嗤笑：“你真伟大，还有这个心思，好了好了，我看到了，谢谢你小叔叔——我可以离开了吧？” 傅怀洲没给他喘息的时间：“不可以。” “可是我不回去，有人会担心的。”傅知遥揉了揉眼睛，“我明天还要和赵言欢约会……” 傅怀洲脸上乌云密布，暴风雨即将来袭，他逼近傅知遥：“谈上瘾了？” 傅知遥抬眸与他对视：“你没谈过恋爱自然不懂。” “我问你，你和赵言欢是真的还是演戏？” 傅知遥没见过这样的傅怀洲，他感到好奇：“和你有关系吗？” “回答我！” “真的。”傅知遥缓缓道，“都是真的，看电影，挑戒指，包括以后结婚，满意了吗？” 傅怀洲的呼吸明显重了一瞬：“那顾笙呢？” 傅知遥心脏狂跳，傅怀洲这么关心他身边的人，还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他突然觉得……很畅快。 原来你也会有这些情绪啊。 “也是真的。”他弯起眼睛，“顾笙是真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在国外相依为命。赵言欢是真的，我愿意和她组建家庭。我和他们都是真心换真心，只有你，傅怀洲，我只和你是假的。” 一片死寂。 傅怀洲眼中的红血丝变成一张张鲜血淋漓的网，锁住了即将爆发的身体。 “假的。”傅怀洲伸手扣住傅知遥的下巴，“你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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