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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吧蹦迪的傅知遥看着傅怀缨发来的信息眼珠子险些瞪出来，该来的还是来了，他作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成年人，理应去面对自己的选择。 傅怀缨好心地给他们订了法式餐厅，说这里安静适合聊天。 傅知遥为表礼貌穿了正装，他提前十分钟到达时赵言欢和已经到了，穿着米白色套装，五官清秀，长发挽在脑后，侧脸和苏倚有几分相似。 只是，为什么旁边还坐着傅怀缨？！还真是怕出一点岔子啊。 “你好，我是赵言欢，很高兴见到你。” 傅知遥和她握手时发现她的手很凉：“抱歉赵小姐，我来晚了。” “没有，是我到早了，想喝点什么？我点了红酒，你不介意吧？” 傅知遥笑着摇头，傅怀缨点完菜后主动为他们找话题：“我和言欢也好久不见了，听说你在哥伦比亚读MBA？真厉害，现在回来有什么打算吗？” “准备去投行工作。”赵言欢笑起来很有书卷气，和傅知遥认识的所有赵家人都不同。 “挺好啊，有前途。”傅怀缨笑着看向傅知遥，“遥遥是学电影的，你们的专业跨度还挺大。” 傅知遥呵呵一笑，主动出击：“是的，赵小姐非常厉害，我们加一下联系方式？” 傅怀缨见他如此上道逐渐放心，倒是赵言欢顿了顿，快速拿起了手机解锁。 傅知遥有一双善于捕捉细节的眼睛，虽然只是一刹那，他注意到了赵言欢的手机壳上面印着两个牵手的卡通小人，一闪而过的手机屏幕是她和另一个人的合照。 “我大学时也选修过电影史，最喜欢法国新浪潮时期。”赵言欢打断了他的思绪。 傅知遥正襟危坐：“好巧，你喜欢特吕弗还是戈达尔？” “都喜欢，不过偏爱特吕弗一些，《四百击》看了很多遍。” 他们就这话题聊了一会儿，赵言欢确实懂不少，她谈吐得体，见解独到，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她的背景，傅知遥会以为她是单纯的文艺青年。 主菜上来，话题慢慢转向私人领域。 “我听妈妈说，我们小时候见过。”赵言欢与他碰杯，“你爸爸和我爸爸是朋友，我小学经常去傅家老宅玩。” 傅知遥垂眸切牛排：“是吗？我爸爸去世太早了，我记不清了。” 苏倚做功课都记不清他今年多少岁，赵言欢上小学时他还在福利院的树上掏鸟蛋。不过他不讨厌赵言欢，没打算让对方下不来台。 赵言欢连忙道：“不好意思，我不该提这个。” 傅怀缨朝她眨了眨眼，赵言欢继续说：“晚上有空吗？附近有家艺术影院，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好啊。”傅知遥不假思索，“二姑，你也要去吗？” 傅怀缨一愣，勾起唇角：“既然都认识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年轻人就该多相处。” 傅知遥心底松了口气，总算甩开她了。 赵言欢也松懈下来，看得出来，这桩婚事她并不情愿。 他们并肩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赵言欢沉静下来，不再做虚假的客套：“我知道这个婚约很荒唐，什么年代了还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一套，但我的妈妈很坚持。” 傅知遥默许点头：“你怎么想？” “我的想法不重要。”赵言欢耸耸肩，“赵家的情况你清楚不过，我的父亲在国外，弟弟出不了门，全家就靠妈妈一个人撑着，她希望我和傅家的婚约能保留最后的体面。” 很坦诚的想法，也很不甘心。 傅知遥抿唇：“为了婚姻放弃你在外面的大好前程，太可惜。” 赵言欢轻笑一声：“没什么可惜的，我很好奇你，傅知遥。我听说过你和傅怀洲的事，你当年走得太匆忙，回来的也是。” 傅知遥神经颤动，淡然道：“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和他没什么事。”
第121章 人生如戏 赵言欢道：“是吗？那我可要好好了解你了。” 艺术影院很小，几十个座位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两个人摸黑找到位置坐下。大屏幕播放着《花样年华》，梁朝伟和张曼玉在狭窄的楼梯间擦肩而过，赵言欢看得很专注，只是好巧不巧，她的手机又亮了。 黑暗中的光亮格外清晰，傅知遥看清楚了，锁屏的合影是她与一个金发女子的合照。 赵言欢按灭，转头对他笑了笑：“朋友发的消息。” 傅知遥感到好笑的同时，也有一丝窃喜。 落花无意，流水无情，这是最好的局面。 电影散场后，出于礼貌傅知遥送赵言欢回家，他的话比吃饭时多了些，既然有秘密的人不止他一个，这种平等的关系会让他觉得舒适。 “我知道这场婚约你和我都不是自愿的。”傅知遥脱掉了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肩上，“可是我希望把话说开后，我们先不要失去联系。” 赵言欢看不出喜悦和悲伤，她低着头回复了信息后，道：“你想和我合作吗？” 傅知遥没否认。 “赵家想要借东风东山再起，妈妈需要赵家剩下的有价值的东西。” “那不应该选择我，我在傅家没什么话语权，傅怀洲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傅知遥放慢了语速。 赵言欢眼中透露出诧异，随后点亮了手机屏幕，大方地递给了傅知遥。 “她叫艾米丽，我们在一起七年了，在我回国前，她刚刚与我挑选好婚戒。” 傅知遥轻声问：“后来呢？” “后来，我和她分手了。”赵言欢笑得苦涩，“她一直在问我为什么，我告诉她，我要回归正常人的生活了。” 五月的天让傅知遥在夜晚感受到了浓烈的凉意。 赵言欢恢复了恬静的面孔，平静道：“我愿意和你合作，你帮我稳住我母亲这边，我帮你……做你想做的事。等到时机成熟，我们再解除婚约，各走各的路。” 傅知遥的五官轮廓犹如摇曳的繁花惊艳，漆黑的眸子重新聚光，春风拂面，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园林深处灯火阑珊，一场瑰丽而虚幻的梦开始了。 傅知遥在回去的路上笑个不停，他也有今天，向来被命运摆布的人也有反抗的权利吗？ 他按了按胸口，熟悉的疼痛感回归，酸爽刺激着他的大脑，他却逐渐加重了力道。 他想，原来人生如戏真不是一句空话。 没有剧本，没有导演，每个人都在即兴演出，互相伤害，只是他最想对戏的人始终不肯上场。 也许，傅知遥可以和某些演员学习如何磨炼演技。 傅怀缨得知两人约会效果不错又为他们创造了很多机会，傅知遥和赵言欢的约会时间规律起来，一周三次，看展喝咖啡吃完饭。二人之间有心照不宣的默契，在公共场合扮演一对被长辈撮合的准未婚夫妻。 这些长辈里面不包括傅怀洲。 以前傅知遥想见他到处到不到人，现在倒是多了很多巧合。 傅怀洲与他交谈时行为并未出格，傅知遥说不了几句话就躲远了。他认为没什么好说的，那天傅怀洲把自己揍得那么狠，万一某天心情不好来一手“杀侄正道”，他还不知道去哪里哭。 顾笙对于他的行为仅仅震惊刹那，随后拍着他的肩一脸欣慰：“这很正常，人的性取向本来就不固定，加油！” 傅知遥打领带的手一松，没好意思告诉他这是逢场作戏。 过几日有场慈善晚宴，像傅知遥兜里没几个子的人也被邀请了，傅怀缨表示想要什么可以记在她的账上，傅知遥和赵言欢商议过后，打算一同出席。 在此之前，赵言欢想让傅知遥陪她去一趟珠宝店。 傅知遥和傅怀洲感情升温时，也动过买戒指的想法，他本想等着男人想通后再来订制，这种宣誓主权又有仪式感的信物必须要在两个人确定关系后才能出现，未曾料到没等到傅怀洲想通，等到了他自己想开。 他在珠宝店门口站了半天，下午五点钟，附近的公司陆续下班，在确保每个路过的人都能看见他后进了屋。 赵言欢正在试戴方形钻戒，她抬起手对着灯光转动：“怎么样？” “很适合你。”傅知遥实话实说。 赵言欢摘下钻戒放回托盘：“艾米丽喜欢特别大的鸽子蛋，但她最后却选择了素圈。” 傅知遥也想分享一些他的恋爱故事，被琳琅满目的钻石闪了眼，一时之间，他什么也不记得了。 去下一家珠宝店时，黑色的劳斯莱斯从路边呼啸而过，没有减速的迹象。 傅知遥默默冷哼一声。 他不再干站着，也开始试戴戒指。赵言欢调侃道：“想演得再像一些吗？” 傅知遥正有此意，得到对方默许后，他握住赵言欢的手腕，将她的手举到面前仔细端详那枚已经摘下来的戒指，视觉差异之下，动作亲密。他低声问：“这样够吗？” “够了。”赵言欢转身对店员说，“帮我包起来。” 傅知遥想去付款，被赵言欢拦住了，她表示这枚戒指得她自己来。 几秒钟后，傅知遥顿悟，不禁摇头：“分手了还买戒指。” 赵言欢瞥了一眼门外：“你们也挺有意思的。” 见傅知遥装傻，她接过店员递来的包装，开始背日程表：“今晚外公有约，晚饭可以取消。明天记得穿正式点，我穿香槟色的礼服，会有媒体采访。” 傅知遥脱口而出：“傅怀洲去吗？” 赵言欢无奈抬眸，傅知遥手背抵住嘴唇，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他当然会去，怕他？” “不怕。”傅知遥懒散挑眉，“我可是他的侄子，好事将近，他该对我客气点。” 他回公寓把所有衣服都翻出来也没看到同色系的衣服，无奈之下借了顾笙一套礼服，打了曾经傅怀洲教过他的温莎结。 慈善酒会依旧在云顶举办，他与赵言欢挽着手进入会场时吸引不少目光，身份差异和情感纠葛是人们最喜欢讨论的话题，二人提早背好了台词，接受了几波媒体的采访。 傅知遥很快在人群里看见了傅怀洲，对方并不是一个人来的，除了他所熟悉的助理周叙，还有影视公司的总裁陈卓已经签约的几个演员。 宋言一身米白色西装，安静地站在傅怀洲身后，眼睛时不时看向周围，像只误入陌生领地的小鹿。 傅怀洲的眼睛似乎有雷达，原本说话的他侧过脸，和站在门口的傅知遥对视了一眼。 “走吧，去打个招呼。”赵言欢挽着他朝那边走去。 尽管傅知遥百般不情愿，可在这种场合他分得清大小王，挺直腰杆过去了。走近时听到傅怀洲在向人介绍宋言：“……公司刚签的新人，以后有合适的角色可以考虑。” 对面的人很给面子：“傅先生亲自带出来的人，肯定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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