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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刚落,王小昭反手又是一巴掌。 扇在他另一边脸上,力道刚刚好,没破皮,却足以让他另外半张脸迅速变红,像是故意给他做个对称标记。 季冶阡被打的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泪花不受控制地从眼尾落下,那眼神几乎要把王小昭给生吞活剥。 他咽了嘴巴里涌上来的铁锈味儿骂:“草你妈!” 王小昭眼神冰冷,一把攥起他墨黑的短发,强迫他仰视着看自己。同时,鞋尖不轻不重地抵上他大腿内侧某个要命的地儿,语气轻佻。 “蛋想不想要?不要,老子今天就给你拆,信不信?” 季冶阡所有的咒骂瞬间卡在喉咙,他清晰地感觉到鞋尖儿抵着的部位,混杂起难以启齿的战栗。这下住嘴了,没说话,没敢动。 “道歉。”王小昭吐出两个字儿。 季冶阡挂着两行泪,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嘴唇哆嗦着,没发出声。 王小昭鞋尖儿开始往上移,没用多大力,季冶阡能感觉到自己的那处好像翘了……而带着清晰和磨人的压迫感滑过腿内侧,还有些难以言喻的痒。 季冶阡呼吸猛地急促起来,脸不受控制地发热。某处的羞耻反应让他悲愤交加,荒谬的想法愈加清晰:王小昭就是个表子! 直到大腿内侧传来一阵加重的疼痛,像是警告。 才猛地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来,痛感越来越清晰,本能使得他攥起王小昭的裤腿,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哭腔的声音:“呜……对、对……不起。” 王小昭脚没动:“名字。” 季冶阡快喘不过气儿了,羞愤欲死,几乎脱口而出:“江——江、槐,对、不起。” 王小昭这才收了脚,像是碰到了脏东西。 看也没看瘫在墙角的季冶阡,头也不回地走回江槐身边。江槐几乎站不稳,摇摇晃晃的,可以说一整个重量是挂在他身上。 王小昭走到门边儿顿了一顿,侧过头视线扫过众人:“不许动他,再动……”后面的话没说完,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打了个寒颤。 季冶阡瘫在地上,脸上火辣辣的痛。怨毒地瞪着他们两个远去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带着一丝扭曲的战栗。 一个疯狂的念头冒出尖儿。 他一定会付出代价,一定。
第12章 第12章 跷跷板上荡啊荡 江槐被打的称得上"鼻青脸肿",是王小昭把他带进医务室的。 身上疼得发木,心里却无端漫起一股暖,热烘烘的,胀得他眼眶发酸。 校医给他擦碘伏药的时候,王小昭坐在隔壁病床上,嘴里叼着烟,没点。就那样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槐没戴眼镜,视线模糊,却一直往那边瞟。 王小昭忽然开口,却没转头:“看我干嘛?” 江槐慌忙低头,耳朵烧起来,脸通红,半晌才挤出两个字:“……谢,谢。” “嗯。” 江槐抬起头,眼睛却格外的亮:“那——我、我请你吃饭。” “成。” 放学,王小昭破天荒没往巷子深处走,而是朝江槐抬了杨了扬下巴:“走。” 江槐还愣了一下:“你今天……不去……” “休假。” 两个字说得很随意,江槐却怔住了,却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垂下了头,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鞋尖,脑子里乱糟糟的。是因为自己请他吃饭么……为了为了饭,还是为了他?在可怜他吗?专门"休假"…… X高在市中心,四周都是高楼会所。而称得上"低端"的夜市摊子,得往老城区骑好一段。 就王小昭这副拽样,看着高低也得整个拉风鬼火摩托当坐骑的样子,可他盯着自行车,却皱了皱眉:“不会。” 之前王小昭蹭混混顺风车,而江槐总会骑着他这俩有些老旧的自行车在后面跟。 而今天身上有伤,更带不了他。 最后在路口拦了辆摩的,开车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伯,嗓门洪亮。 “靓仔,你生得好似那个港星喔!” “那个叫古X悲的啦,就是搞起乐队的那个咯!哎呀!你这个眉眼间,有金X𢓌的影子喔……” “每天你都有机会跟别人擦身而过,你也许对他一无所知,不过也许有一天,他可能成为你的朋友……” “我们分手的那天是愚人节喔——” “不认识。”王小昭叼着烟坐在后座,江槐挤在中间。车开得慢,风扑在脸上,掠过耳稍有点痒,老伯的每句话都清清楚楚飘进耳朵。 “诶,你们后生仔不都喜欢追剧?这么有名的台词都不知道?” “不知道。” 王小昭沉默了几秒,像在认真想,又补了句:“金X𢓌,有我帅?” “哈哈哈哈!”老伯笑得车头都一抖。 “我没见过他们,但你肯定是我载过最靓的仔!” “那便宜五毛。” “五"文"都要同我老头子计较啊!”老伯还是笑,甚至单手耍了个把式,车身轻轻一晃。 “嗯。” 下了车,王小昭掏了半天兜,才数出五块钱。又多摸了一会儿兜,掏出个钢镚,抛过去。 老伯笑盈盈的,耍宝似的侧身转了个半圈,用手稳稳盖住落下的硬币。 “靓仔,下次再来喔!我孙女指定中意你这款!” 王小昭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扯扯嘴角的弧度,是眼睛弯起来,瞳孔里像是把星星捣碎了灌进去,亮晶晶的:“成。” 江槐一路没说话,耳朵里灌满老伯的聒噪和王小昭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声,直到下了车,他眼里只剩下王小昭模糊的笑。 可惜没戴眼镜,只剩下朦朦胧胧的轮廓,和那点晃眼的亮。 他有点懊恼。 晃神间,人已经走到摊子前。 “两份炒米粉。” “不对,一份,超辣!” 王小昭顿住,又侧过头:“你吃什么?” “啊……”江槐这才回过神。 “和、和你一样吧。” 王小昭甚至挑了挑眉:“确定?” 江槐满脑子还是刚才那个笑,愣愣地点头。那张英气的轮廓忽然凑近了些,眉梢微扬,很认真地望着他。江槐这才意识到什么,喉咙发干,匆忙蹦出字儿:“啊……要不……中辣?我、我是说……你也少吃辣……” 王小昭顿了顿,还是朝摊主喊:“两份,中辣!” 王小昭吃得飞快,炒米粉几下就见了底。而对面的江槐还在细嚼慢咽,清秀的脸上带着青紫伤痕,在夜市晃眼的灯泡下显得格外扎眼。 等江槐终于放下筷子,王小昭已经叼着那根没点的烟发了好一会儿呆了。 “吃、吃完了。”江槐小声说。 “嗯。”王小昭仿佛回过神。 他直接站起身:“走。” “啊?”江槐有点懵。 王小昭已经转身走了,留给他一个背影。江槐只好慌忙摸出几张零钱压在碗底,小跑着跟。 奇怪的是,王小昭今天走得格外慢。平时吃完饭,两人就"散"了,王小昭要么坐在位上不动,要么就往巷子深处走,而江槐推着自行车往反方向走。 今天却像有了某种默契,或者说是王小昭第一次没急着"散伙"。 他从来没像今天一样"挽留"他过…… 这是第一回。 走了没几分钟,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江槐腿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没吭声,只是跟着。 路边杂草长得快有腿高,拨开往里走,两盏昏暗的路灯勉强照亮一片空地。远处城市的光映出一个圆形的轮廓,看形状像座废弃的小摩天轮,铁架估计早锈得发黑了,冷风吹过齿轮间隙就能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摩天轮旁边立着个小滑梯,一个弯道,一个直道,塑料表面裂的有些摇摇欲坠的样儿。滑梯上方是房形的小台,旁边的梯子早断了,剩下半截铁杆孤零零耷拉着。再往前是两个秋千,面前还有个跷跷板,被风吹得轻轻上下晃。 江槐没戴眼镜,夜里光线又暗,只能看出个大概轮廓。 王小昭背着光,影子拖得老长,竟透出点说不清的落寞。 他先走到秋千边,像是没看到座位上的积灰,直接坐了下去。老旧铁链发出"嘎吱"一声响,座位被他压得变形。他脚一蹬,慢慢荡起来。 江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鼓起勇气走到另一个秋千旁,也坐了下去。 铁链传来轻微的震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王小昭荡起来的节奏。两人谁也没说话,就那样一下一下地荡。 荡啊荡,许是知道失修的秋千荡不高,也怕弄坏它。 蹬啊蹬,就那样小心翼翼踮着两只脚,就能飞得高。 “不、不会坏掉吧?”江槐终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显得格外轻。 “不知道。”王小昭说。 顿了顿,他又补了句:“可能马上坏,也可能过很久才坏。” “啊?……” 王小昭似乎轻轻笑了一下,看不清表情。他没再说话,只是专心荡着秋千。旁边硕大的身影仿佛挤成一团将身形揉在秋千里,有些滑稽的动作,像小孩子。 江槐学着他的样子,也踮起脚,慢慢荡高。铁链的震动通过手心传来,有种奇特的踏实感。 慢慢地,隔壁秋千的震感小了。 模糊的光影里,忽然亮起火光,是王小昭把烟点着了。他停下来,双手握着铁链,就那样静静坐着,侧脸被烟头的微光照亮又变暗。 “你……来这儿……”江槐问了一半,没说完。借着光线瞧着他模糊的影子,因为离得近,能看出他脸上时隐时现的轮廓,升起的烟雾。 王小昭只是吸了口烟,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站起来,朝跷跷板走去。 路灯的光正好斜斜打在跷跷板上,王小昭走进光里,整个人像被镀了层柔和的边。 江槐看着他的背影,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 王小昭跨开腿,坐上那矮小的儿童跷跷板,手捏着前面的两个小把手,曲起腿往沙地上蹬,仿佛这样才能将自己送的更高。 他玩得专注,像个真正的小孩。 王小昭很高兴,江槐能感觉到。 江槐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坐在矮板上的王小昭。 王小昭停下来,转过头,抬眼看他。 “我、我和你玩。”江槐说。 王小昭顿了顿,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江槐离得很近,他一转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江槐的小腹。而江槐怕他听不清似的,微微弯下腰,那样俯视着他的眼睛。 下一秒,江槐做了件自己都没预料到的事。他伸手轻轻拿走了王小昭唇间的烟。 动作很自然,甚至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 江槐只觉得烟雾碍眼,好像挡住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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