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都接受不了,一想到那些爱意可能是这个人演出来的,他就觉得心口发闷,胃里也非常不舒服。 今天下午,他一个人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翻来覆去想这些事的时候,已经跑去卫生间吐了好几次。 他有点接受不了,这会让他想到贺书君对汪慧的欺骗,勾起他这辈子最不愿意回忆的那段记忆,爱人的欺骗真的是他此生都无法原谅的事。 尽管看着谢枕冲着他笑、对着他撒娇的时候他又止不住的心软。 可是心软又怎么样呢,贺呈心道,知道了谢枕的欺骗之后,当他们拥抱、亲吻、做的时候,当谢枕像往常一样对他说情话的时候,他一定也会像现在这样,充满对这个人的怀疑。 他无法分辨这份爱意的真假。 除非…… 除非。 除非他和谢枕将这件事摊到明面上,清清楚楚、原原本本的说清楚。除非谢枕告诉他这么做的原因,告诉他不是恨、不是报复。 谢枕是不是小胖子原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无法接受的、耿耿于怀的是谢枕不告诉他实话。 “谢枕,我有话要问你。”他的语气过于严肃,而且叫了谢枕的全名。 他很少会这样叫谢枕,最顺嘴的称呼是“瞎子”,后来变成了“祖宗”,要不就是“姓谢的”“谢老板”,在床上或者不正经的时候也会叫“宝贝”。 轻蹭掌心的动作倏地顿住,谢枕抬起头,那双琥珀琉璃一般好看的眼眸灵动地转了转,露出些许茫然的神色。 他看不见,因而也无从得知贺呈的目光此时落在何处,只能凭着感觉,凭着无数次的经验,尽量“捕捉”到贺呈的目光。 这个样子实在太可怜了,贺呈有一点心软,他甚至想要不算了吧,等明天再说,今天可是除夕啊。 今天可是除夕啊。 数不清多少次,贺呈这样想到。 可这个念头刚起,又被他压了回去,他从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他想要把事情弄清楚,等到听完谢枕的解释,再一起吃年夜饭也不迟。 反正他把什么都准备好了,糯米藕也有,他骗了谢枕,其实他做了糯米藕,在反复听着梁溪文传来的录音的时候。 “你怎么了?想问什么?”谢枕拉了他一把,贺呈心里装着事,没有防备,很轻松就被他拽到了沙发上,没等坐稳,谢枕已经旋身坐在了他腿上。 贺呈:“……” 算了,虽然要说的是正经事,但这个姿势就这个姿势吧,要是中途聊得不愉快,他还能把人摁怀里,先c一顿再说。 想到这里,贺呈愣了一下,他对自己刚刚的那个想法感到震惊,因为直到此刻,他想到的居然不是把怀里这个骗子踹出去,而是c一顿。 ——这才是真的疯了。 他捧着谢枕的脸,指尖温柔地轻抚着那热得发红的脸,终于还是将那个问题问了出来: “谢枕,你认识我吗,知道我是谁吗?” 作者有话说: 感情线不虐的,小贺他超爱,但是们小谢十分没有安全感,所以还要演一演
第84章 明知道谢枕的眼睛看不见,他还是很认真地凝视着这双眼睛,企图从中分辨出这个人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眼睛的主人愣了愣,语气很是无奈:“呈哥,你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啊,我当然认识你啊,你是贺先生,是呈哥,是我……” 说到这里,他微微眯了眯眼睛,露出充满调侃意味的笑,附在贺呈耳边,吐出一个从前未曾叫出口的称呼—— “老公。” 老公。 他故意将这两个字说得很轻、很慢,像是漫不经心的一声,却带着十足的勾引意味。 尽管场合非常不合适,贺呈也没有闲心同他调情或者说笑,却还是因为这两个字变了脸色,脸上简直跟有烈火在焚烧似的滚烫。 他被勾引到了。 也被气到了。 很难说两种情绪哪一种占了上风,此时此刻他是真的很想就地把人摁倒,x一顿。狠狠的,不管这人如何求饶,如何哭,都绝不心软。 心口因为这样的念头而滚烫,像喷发的岩浆要将他吞没,濒死的理智却还逼着他克制:“别闹,说正经的。” 谢枕却不以为意地又笑起来,他亲了亲贺呈的耳朵,声音压得比刚刚还要低:“啊呀呀,脸皮好薄啊,老公。” “你给我坐好,收起你那套狐媚子似的手段,我现在没心思跟你闹。” “噢。”谢枕这才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坐得端正了些,不过还是没有从贺呈的腿上下去,挺委屈似的恶人先告状,“但你这个问题本来就挺不正经的啊,我以为你就想听我这么叫呢,我们瞎子都很笨的,你不说清楚我就不明白。”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贺呈不确定他是真的没理解自己的意思还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那我换个方式问。”他扶着谢枕的腰,另一只手搭在他臂膀上,“你认识梁溪文吗?当时因为他不高兴只是出于怀疑和猜测,还是因为认出了他的声音,早就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谢枕骤然变了脸色。 贺呈的心脏也跟着狠狠一颤。 可哪怕到了这个时候,这个人依旧不肯说实话,很快他就装作若无其事地冲贺呈撒娇:“呈哥,你在说什么啊,瞎子听不懂。” 如果说在此之前贺呈的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还在骗自己这里面或许有什么误会,那么到了现在,看着这人宁愿笨拙的掩饰慌张却依旧不肯说实话的模样,那丝侥幸被残忍的绞碎。 ——他在骗我。 ——从始至终都在骗我。 用力地闭了闭眼,前所未有的疲倦向他袭来,贺呈甚至说不清此时的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失望?怨恨?愤怒? 好像都不是。 比起这些,更像是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悬在头顶的利剑终于还是落了下来……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心情。 果然不该相信所谓的爱和喜欢。 果然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不靠谱的东西。 果然渣男当久了就会有报应…… 在这个本该愤怒的时刻,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他拂开谢枕的手,下颌绷紧:“你早就认识我,你是当年那个小胖子。” 这句话很短,总共加起来不超过20个字,在没有见到谢枕之前,他早已经反反复复打过无数次的腹稿,可当他真的将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从头冷到脚。 谢枕眼眸倏紧。 接着便低下了头,仿佛一种默认。 桐城每年都会下雪,还都挺大的,但都比不上今年这一场。这场从除夕凌晨开始落下的雪已经下了一整天,却完全没有要止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越下越大。 到了此时,外面已经雪白一片,目之所及之处全都是白色,反射在落地窗上,混杂着室内的灯光,白到有些刺眼。 很长时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客厅里异常得安静,就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贺呈将视线收回来,重新落到眼前人的脸上:“为什么要骗我?” 原以为总能得到一个解释,再不济,这个人也会像平时那样跟他撒娇卖乖把这件事给糊弄过去,如果他不想说实话的话。 这个人这么聪明,要想骗他的话总会有办法的。 可是谢枕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忽然笑了一下,神色间流露出很明显的遗憾:“啊,还是被发现了啊,他果然还是告诉你了啊,太过分了。” “我在你的纸箱里发现了一张拍立得。”一只手用力地扶着沙发,“我只是想帮你整理一下,没想着要看什么,抱歉。” “拍立得?”谢枕像是对那张照片毫无印象,脸上的茫然真真切切。 那张照片就在茶几上摆着,贺呈拿给他,干巴巴地向他描述照片里的内容:“你穿着城高的校服,怀里抱着一只半大的小橘猫。” 谢枕看起来仍旧没什么印象,蹙着眉心想了好一会儿之后才似乎终于想起来了,垂着眼睛无奈地笑起来: “是我小姨拍的,她在路边捡到了一只猫,抱回来给我养,说我总没点人气,养只猫活人味说不定会重一些。但我其实不太想要,我养不活它。” “她看我抱猫的样子好笑,就拍了几张照片贴在墙上,原本应该有四五张的,后来搬家的时候都找不到了,我以为都丢了呢。” 说话的同时他后退着从贺呈的腿上下去,同他一道靠在了沙发上,不轻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还不如丢了呢。不过贺先生,凭良心讲,一开始我就没有打算要瞒你,我就叫谢枕,并没有改名字,是你自己不记得我的名字罢了。” “或者说,你从来不记得我的名字。” 嘴唇上下张合,贺呈说不出话。因为他没办法反驳,他确实不记得当年那个小胖子的名字,哪怕小胖子本人就顶着本名站在他的面前,哪怕他认出了对方的眼睛。 连只见过几面的梁溪文都认出来了,他却对此毫无所觉。 “但你可以直接跟我说,在我提起小胖子的时候。” “我为什么要说呢,我根本不喜欢那段过去,恨不得将它从我的记忆中剥离出去,我为什么要承认那个怯弱的、一无是处的傻x是我自己?” 撕下伪装的假面之后,他的语气变得咄咄逼人,甚至有些尖锐的锋利。 但依旧是好听的,江南温婉的口音仿佛刻在他的骨子里,叫他纵使连发怒都带着娇嗔。 可贺呈已经做不到在这个时候去哄他、亲他,对他这种撒娇似的生气表示喜欢。他讨厌谢枕此时的态度。 这个人却完全不似他一般,仍是有些漫不经心的,轻轻巧巧地偏过头,对上他的视线,问他:“有烟吗?” 当然有,在客厅坐着的这一个下午,贺呈抽了不止两包烟,茶几上此时就放着烟和打火机。要不是记着还要去接人,而谢枕闻不惯烟味,剩下的这几根烟估计也保不住。 他看了身侧的人一眼,没忍住:“不要学别人心情不好就抽烟,你闻不惯。” 后者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不等贺呈对他这个态度表示愤怒,就见他弯腰在茶几上摸索了一阵,成功找到了那没抽完的半包烟和旁边的打火机。 当着贺呈的面,他熟练地给自己点上了烟,吞云吐雾的动作也是一看便知是老手。 贺呈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虽说早就知道这个人骗了他,可这个人竟然在会不会抽烟这件事上都没有一句实话。 看这点烟、抽烟的动作,那天晚上根本不可能是谢枕初次抽烟。 他骗他的地方太多了,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竟没有一件事是真的。 那种难以愈合的割裂感又开始在贺呈的胸腔里鼓噪,他发现自己即便日日夜夜抱着这个人,可抱着的人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他的心脏被捅了个洞,在呼啦啦地漏风。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3 首页 上一页 72 73 74 75 76 7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