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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呈怔怔地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他将视线往右偏了偏,透过那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看到那个背影再次落入视野中,一步一个脚印在雪地中缓缓走远,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成了一个蚂蚁般大小的黑点,彻底融入夜色中。 到了此时,他仍旧感到不可置信,这个晚上他问自己最多的就是为什么,他想不明白,他好像哪里都想不明白。 他是生气谢枕的隐瞒和欺骗,但实际上谢枕是小胖子还是其他什么人,根本没那么重要,生气是真的,在意这个人也是真的,比起谢枕的真实身份,他更在意对方对他的感情到底是真是假,所以只要谢枕愿意解释,他都愿意听。 可这个人甚至连骗都不愿意再骗他一句,走得这样干脆。 而他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相信爱情的人最终都会死在爱情里。这话真是一点都没错。 “操。”过了很久,贺呈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绷紧的双肩慢慢地松垮下去,他低下头颅,将脸埋在手掌中间,很大力地揉搓了几把,“操!” 作者有话说: 小贺冷脸给猫猫穿衣服。 此时的小贺并不知道,猫猫跑了就找不到了。这将是小贺最后一次(不是)见猫猫。 谢猫猫:“你们都不喜欢我,不给我评论,我可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瞎子,呈哥你看他们……” 小贺眼神杀:“我会一直盯着你们。” (下次更新在周二~)
第86章 钱琛在吧台找到好友的时候后者正被五六个猛男环绕着,每个人手中都举着一个酒杯,争着抢着要请他喝酒。 钱琛凭着自己两百斤的吨位撞开一道口子,挤了进去:“让让、都让让,这个美人是我的,都闪开!” 其中一个皮夹克不服,竖着中指鄙视钱琛:“你特么谁啊,先来后到知不知道,懂不懂规矩?” “就是先来后到,老子跟他好了十来年了,你又算哪根葱,觊觎别人老婆天打雷劈知不知道?” 谢枕早就认出了他的声音,在旁边哈哈大笑。 “你笑个屁,背着老子在外面勾三搭四还好意思笑,回去之后看我怎么收拾你!”钱琛恶狠狠地磨着牙,一脸凶神恶煞。 谢枕继续笑,越过那几个大猛男,他勒住钱琛的脖子,笑得多情而勾人:“散了吧散了吧,我家那口子都找来了,今晚的酒是喝不成了,下次我偷偷再来!” 皮夹克等人十分不甘心,但看钱琛那壮得能撞死一头牛的身材,到底不敢多说什么,讪讪地走了。 “你搞什么,大过年的不跟那谁在家里看春晚,跑这儿勾搭男人?你这日子是不想过了?得到之后发现也就那样所以不喜欢了?”钱琛坐到他边上,招呼服务生要了杯龙舌兰,“我就说嘛,其实你不一定真的喜欢他,只不过是执念在作祟而已,现在你终于相信——” “他知道我的身份了,我们分手了。” “噗!”钱琛一口酒差点呛进气管,咳得心脏都疼,谢枕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慢点喝慢点喝,你要是呛死了我可是会伤心的,亲爱的。” 这张嘴就说不出什么好话,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好不容易顺过气之后钱琛立马问道,“你刚刚说什么,你们怎么了?!” “我说,我们分手了。” 钱琛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这是被扫地出门了?” 谢枕摇了摇头:“是我提的分手。” 钱琛反应更大:“你疯了?!你做那么多不就是为了跟他在一起吗,既然那么爱他为什么要分手?他知道真相……他知道真相你就跟他解释啊,你告诉他这么做都是有原因的……” “我告诉他原因了。” 这家伙表情平静,钱琛本能地觉得不对劲:“你怎么说的。” “他问我为什么要那么做,是不是想报复他。” “然后呢?” “我说是。” “再然后呢。” “我们就分手了。” “……” “…………” 钱琛再次吸了一口气,他简直无语了,侧身对着好友,很大力地捏着他的两个肩膀,一动不动地盯着人看了很久。 “你干嘛?”谢枕皱眉。 “我想把你的脑子掰开来,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脑浆还是豆腐。” 谢枕无声地笑了出来。他拂开好友的手,又问酒保要了杯酒,酒保也被他的容貌所吸引,给他的这杯明显比给别人的要装得满,递酒过来的时候还趁机碰了碰他的手。 就是欺负瞎子看不见。 但钱琛的眼神好使着呢,立刻冲酒保扬起了拳头:“老子还没死呢,你当我瞎?” 那酒保认怂,走到了吧台的另一边。钱琛一回头,就看见好友厌恶地用纸巾擦着手。 “别擦了,手都擦红了,我口袋里有酒精,给你喷一点。”出于职业习惯,他随身都会带着一小瓶酒精喷雾,给谢枕消毒的同时说他,“我都跟你说了适可而止,看吧,还真翻车了。” 对此,谢枕只是不怎么在意地笑了笑。 “那怎么翻的车,早不翻晚不翻,偏偏就在除夕夜,你也太倒霉了吧。” 谢枕一手夹着烟,一手端着酒杯,低头笑个不停:“是啊,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嘴上说着倒霉,笑得却那么开心,都分手了还笑个屁,不会是受到的打击过大,疯了吧? 钱琛从无语变成了担忧:“你没事吧,别吓我……” “没事,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他又笑了笑,慢慢地喝了几口酒,将拍立得和梁溪文的事情说了。 这笑落在钱琛眼里立马就变成了苦笑:“我还是觉得你太冲动了,那谁不是表态了么,只要你说你爱他、顺着他的心意说,没准他就不计较了。” “我觉得他真挺喜欢你的,不至于就闹到分手这一步,平时不是挺有一套的么,怎么这回就这么冲动。” “你是当年那个人又怎么样,还不许胖子减肥、不许胖子谈恋爱了?明明都快爱死他了,报哪门子的仇,都那种情况下了,你嘴硬什么。” 他越说越生气,恨不得现在就去找贺呈解释清楚,倒是谢枕这个当事人从头到尾都很冷静,酒杯在他手中轻轻晃动,色泽鲜亮的液体中映射出他带着笑意的眼眸: “他以前就嫌我胖,嫌我丑,现在知道我是谁了,估计一看见我这张脸就想到当年那个小胖子的模样,跟我接吻或者做的时候应该会觉得恶心吧。” 这话也太直白了,钱琛一时语塞,吞吞吐吐地憋出一句:“倒也……不至于吧。” 谢枕却摇了摇头:“现在激情上头觉得无所谓、不在意,什么都可以原谅,等以后肯定会觉得恶心的,况且他本来就不是个长情的人。” “我没想过一直瞒着他,早晚有一天他会知道的,说起来我还要谢谢那张旧照片和梁溪文。” 类似的话他以前就说过,前半句很好理解,纸包不住火,哪天被发现了也在预料之中,但为什么要姓梁的? “谢谢他在你翻车的时候给了你一刀,帮你把身份坐实了?” “是啊是啊。”谢枕单手撑着下巴,另只手将酒杯放回吧台上,随意地把玩着,心情似乎压根没受分手的影响,开玩笑道,“我真是谢谢他全家。” 这实在不是一句好话,尽管面上看似平静,但钱琛很清楚他心里肯定不好受,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就这样结束了?” 谢枕用三根手指轻轻抵着杯口,将杯子原地转了一圈,唇角勾起不太明显的笑意:“不结束。” “……?”钱琛满肚子的问号,“那你想怎么样?” 谢枕再次端起酒杯,一口饮尽杯中酒,明明灭灭的灯光下,他眼眸幽深,有种势在必得的决心:“他是我的,我费尽心走到这一步可不是为了结束的。” 顺着他的视线,钱琛看向不远处的舞池,除夕夜的gay吧人意外的很多,台上有乐队在很应景地唱恭喜发财,舞池里群魔乱舞,腰肢扭摆,热闹程度竟是同平时没什么差别。 想来也是,像他们这样的人,多数都没办法被家人或者身边的朋友所接受,在这样阖家欢乐的重要节日里,不想寂寞的人来酒吧买醉,也是理所当然。 原本他还以为至少今年会有人陪谢枕过除夕。 “其实他说爱我的时候我……很开心,甚至想过要不就算了吧,到这里就可以了,但是不行啊,我很贪心的,想要的太多了……” 谢枕在酒吧买醉的时候,另一个人也在喝酒,在谢枕离开之后,贺呈就从冰箱里拿了几罐啤酒,上去二楼的卧室,坐在落地窗前一罐接着一罐地喝了起来。 屋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一片,落地窗外却是灯火辉煌,绿湖湾是桐城有名的富人区,周围景致宜人,视野也开阔,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商业街,路上各种名车川流不息,是这座极尽奢靡的城市的一个缩影。 贺呈没有吃晚饭,大量的酒精却将他的胃给填满了,隐隐作痛。但更让他难受的是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说不上来的烦闷。 为了缓解这种烦闷,他只能喝更多的酒,等到终于用酒精麻痹自己之后,他爬上床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做了无数个梦,梦境断断续续、混沌冗杂,贺呈能感觉到自己在做梦,可他醒不过来,睡得很累。 等再醒来的时候天还黑着。 “……”老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想要借酒消愁都那么难,就不能让老子一觉睡死过去,十天八天别醒过来吗? 找到手机看了眼时间,7:35。 这不对,他睡下去的时候都已经半夜了,怎么可能才7点半。 又仔细看了眼……都年初三了。 所以他虽然没能睡个十七八天,却也足足睡了三天。 贺呈:“……” 手机上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多数都是小陶的,还有王二麻子的,微信消息更是夸张,两个人的头像上都顶着一个庞大的数字。 粗粗扫了一眼,内容无外乎都是问他在哪儿,为什么不接电话,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刚刚一个电话来自3分钟之前。实际上他就是被这阵铃声给吵醒的。 这样一想,之前的那么多个电话居然都没能将他闹醒,他睡得可真沉啊。 那种半梦半醒的感觉根本就是错觉,其实他睡得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宿醉和过度的睡眠并不好受,此刻贺呈只感觉头痛欲裂,有一种睡了那么久还不如不睡的感觉。 揉了揉太阳穴,缓了一两分钟,他才拿起手机给王二麻子回了一条消息,告诉对方自己没事。 接着将电话回拨给小陶。 “喂,哥,你终于醒了!再不醒的话我都要打120把你送医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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