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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简直没有这样的道理,贺呈想,明明被欺骗的人是他,怎么他还没来得及愤怒,反倒又成了被甩的那个。 还有人比他更憋屈,更冤大头吗。谢枕这个人简直太可恶了。 这么可恶,他却还爱他。 作者有话说: 小贺:“我将一直憋气到我的猫回来。” (这周还是1万字任务,下次更新在明天和周二~)
第88章 花了很长的时间,他才勉强从这样的情绪中平复下来,开始接单后,他让小陶将所有时间都排满,就是为了不让自己再有闲心想东想西。 他每天都会路过呦呦,最开始是为了泡呦呦的老板,在那混蛋玩意儿面前刷存在感。刚开始不见得有多少真心,更怕交付真心,不知不觉却陷了进去,等到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早就已经泥足深陷了。 那之后,呦呦就更成了他每天必须报道的地方,但春节之后,他会在前一个路口就将车子开上辅道,尽量不从它门口经过。 也不会在休息途中穿过马路跑对面去串门,或者坐在二楼的休息室遥遥的朝对面张望,试图看到对面某道熟悉的、让人心动的身影。 养成一个习惯很难,戒掉一个习惯更难,戒断反应实在叫人痛苦。有很多次,他还是会趁着抽烟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地朝窗外瞥一眼,但当然什么都没有看到。 人们说凑巧,说有缘,说偶遇,将这些简单的中文字赋予浪漫的意义,用以形容两个人的相遇、相逢,当你过分在意一个人的时候,似乎总能轻易就捕捉到对方的身影,然后就在心里认定你们是有缘的。 有缘才会在街头巷尾、在拥挤的人流中一眼就望见对方,才会在抬眸之际发现对方正巧也在望过来。 可一旦缘分散了,便不再凑巧,不再偶遇,那个人就会慢慢地从你的视野中消失。贺呈发现他和谢枕之间就是这样。 在他们分手之前,不管是暧昧期还是交往后,他总是能很容易就将那个人纳入眼中,可是现在,那人就跟凭空消失了似的,完全不见踪影。 他说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总之挺不爽的。 渐渐的,他就强迫自己不再去看,时间久了,想起那个人的次数确实比之前少了。如果今天没有经过呦呦的话。 每年春节他都会抽时间去福利院一趟,但今年心情实在差,就拖了一天又一天,拖到了农历一月的最后一天。 在和小陶他们把礼物往车里搬的时候,他又一次想到了谢枕,心里没来由地开始难受。 原先以为总算有所淡去的情绪经过触底反弹,变本加厉地折磨人,在贺呈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车已经停在了呦呦门口。 呦呦没有开门,玻璃门上又挂出了写着暂停营业的那段小木牌,一瞬间时间仿佛倒流回了几个月的那天,那天贺呈从店里出发,经过呦呦,也看到了这一块小木牌。 在那之前他已经稀里糊涂的和谢枕上过i床,看到这块木牌的第一反应是那家伙是不是提起裤子偷偷跑了。但大几十分钟后,他就在福利院看到了热心市民谢先生。 他还记得那一刻的惊喜,也记得回程路上美得像油画的那一片火烧云和坐在副驾驶上弯着笑眼的那个人。 在他的心里,那张笑脸胜过世上一切美景,曾无数次的出现在他的梦中、脑海中。 但与那天不一样的是,除了那块小木牌,玻璃门上还贴了另一张店铺转租的告示。 ——谢枕要把甜品店转租出去。 ——为什么? 贺呈坐在车里,盯着那几行字,沉默地抽完了一根烟。他不是谢枕,当然猜不透对方的想法,事实上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那个人。 从头到尾,他都处在对方编造的巨大的谎言当中。 这段时间连着下雪,忽而大忽而小,昨天夜里勉强停了,今天下午就又开始零星飘雪,像是昨晚的雪并没有下干净。 天空灰蒙蒙的,视野周围却满是银白色,街上行人不多,车也少,年关已过,街边的各种店铺也不再循环播放新年歌,和几天前相比较,明显冷清了不少。 福利院倒是热闹,孩子们最爱的就是过年,因为每当这个时候就会有各种各样的人为着各种目的去看望他们。 不管去的人抱着怎样的心,于孩子们而言,只要有好吃的好喝的,有礼物拿,就是最快乐的事。 贺呈在那待了大半天,到三点来钟的时候打道回府。院长将他送到门口。 “说起来,谢先生前两天也来过一次,你们这回怎么不一起过来了?” 贺呈心里咯噔一下,那动静大到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心脏的震颤,极重的一声,然后才渐渐地平复过来,却仍旧没有恢复到正常的频率,比平时快上许多。 “嗯。”他含糊地将院长这个问题圆过去,反过来问院长,“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院长并不清楚两人之间的恩怨情仇,也并未发现身旁的人情绪不对,实话实说道: “就前天下午,人看着瘦了许多,憔悴得不行,说是着了风寒。因为怕传染给孩子们,待了一个钟头就走了,也没和孩子们一起玩,就自己坐在院子里那个跷跷板上发呆,我叫了他好几声也没听见。” 说到这里院长有些担心:“也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光是感冒不至于那个样子。” 贺呈的心脏刺刺地疼,又说不清到底是个什么滋味。他从前没尝过爱情的苦,这一回算是尝了个够。 对这个年,两人其实都有过期待,按贺呈的意思,他只想宅在家里过二人世界,谁也别来打扰,那人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不过他们还是安排了一项外出的行程的,那就是来福利院。说起这个的时候那人一脸坏笑,一看就是没憋什么好屁。 那天晚上在床上,他到底逼得那人招供了,黑心黑肝的坏玩意儿一边凿i他,一边老实交代:“小太阳福利院第一届春晚,我想看贺先生跳广场舞。” 就猜到他不安好心。 但两人今天要是真一块儿过来了,贺呈想,他或许真的会当众跳一段,要是谢枕冲他撒娇的话。 可惜……他不愿再让自己想下去。 “他还说了什么吗?” “倒也没什么,就是问我要了福利院的账户,说以后没法过来了。” 那张店铺转租的公告在贺呈眼前一闪而过,他喉咙发紧:“没法过来?” 院长点点头,一脸的惋惜:“说是准备搬家了,要离开桐城,谢先生多好的人呐,孩子们要是知道这个消息肯定很伤心,尤其是兰兰,每天都在很认真的练舞,就等着跳给你们看。” 为了小丫头成为大舞蹈家的梦想,两个人特地给她买了练功服和舞鞋,还为她找了不少练习视频,好叫小丫头能照着学。 等到她完整的学会一支舞,却少了一个欣赏的人,小姑娘一定会伤心的。今天她还问起贺呈,为什么小谢哥哥没有来。 贺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姑娘。但为此感到伤心的又岂止兰兰和其他孩子们,回程的路上,贺呈满脑子都是这个消息。 越想越觉得愤怒,这份愤怒甚至超过了知道自己被欺骗之时的愤怒。 凭什么呢贺呈心想,故意跑过来招惹他、欺骗他,被发现之后就想一走了之。 上一回呦呦关门,是他担心对方跑路,这一回却是切切实实要跑了。 难怪这些天不见踪影,原来是早就打算不要呦呦了。 x了他就想跑,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就算要跑,也得让他先x一顿,再揍一顿。 上次就该揍的,除夕夜那晚就该揍的,只是当时没想起来。但是现在,在那黑心肝的混蛋关店跑路之前,得先把人揪出来,狠狠揍一顿。 他从来不吃亏,没道理在这个混蛋玩意儿身上栽跟头。贺呈恶狠狠地这样想着。 可惜第二天呦呦还是没开门。第二天、第三天也是如此,到了第四天早上,那家门扉紧闭了好几天的甜品店才终于恢复营业。 贺呈开着车从门口经过,原本没抱什么希望,一晃而过时才觉察出不对,一脚狠狠踩下油门,扭头确认了好几遍,确定不是自己头昏眼花出现了幻觉,才将车开到前面的路口,然后绕了回去。 所谓近乡情怯,将车停稳之后,贺呈没来由地感到紧张,这种紧张感一直持续到踏进甜品店的那一刻。 往日热闹的甜品店人迹寥寥,原本总是琳琅满目的货架上也就少数几款袋装面包,每日现做的那种面包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一眼就将整个店铺看清了,并没有看到某道熟悉的身影。 那股来势汹汹的紧张感便如潮水般猛烈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我是真的不够了解他。 “贺先生,您怎么来了?”看到是他,乐乐有些意外和高兴。贺呈冲对方点了点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乐乐主动问他,“您是来买东西的还是找老板的?” 贺呈当然不会承认后者,干巴巴地说:“买早饭。” 乐乐也没有怀疑,将他领到货架前:“面包只有这几款了,都是特价处理,买三送一,种类随便挑,结账的时候按价高的几款算。” 贺呈根本没心思听乐乐说了什么,随便拿了四个面包。“怎么突然就要转租了?” “您也看到门口的公告了啊,哎,我们也不知道啊,挺突然的。”乐乐也有些无奈,“年初一的那天上午,老板突然在群里说要离开桐城,店也不准备开了,补偿了我们每个人半年的工资,叫我们原地解散,只留了我和斌哥帮忙处理后续。” 那人是真的要走,不是说说而已。 “也不知道老板是不是碰上什么事了,真的有点太突然了。”乐乐很显然特别喜欢呦呦,一说到呦呦要关门这件事,心情就特别低落。 “那你们老板现在人在哪,没住楼上?”贺呈问得不着痕迹,但无人知道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心里到底有多紧张。 那人原本凑合着住在店里的二楼,后来被他拐回了家,那么最近这段时间他住在哪里? “我也不清楚,年前放假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老板,每次都是他通过电话联系我,倒是老板那位朋友来过两次,听说老板生了病,住了几天院,也不知道要不要紧。”乐乐忧心忡忡。 店铺说关就关,再加上好友透露的生病消息,很容易就叫人往不好的方面想,乐乐紧张地说:“贺先生,您说老板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乐乐当然只是出于关心,不带有任何恶意,但还是叫贺呈感到不舒服。他面色沉了沉,低声道:“别瞎猜,没有的事。” 那家伙只是在他面前翻了车,演不下去了,怕他回过神来之后找上门去算账,就干脆一走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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