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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月亮爬上了天边。 微风轻拂纱帘，露出阳台上并排而坐，相互依偎的两道身影。 小花儿安静地趴在椅子旁，吃完狗零食，咂咂嘴，将下巴垫在爪子上，惬意地合上眼。 萧默回头望了望屋里收拾好的行李箱，舍不得，非常舍不得。他望着天上的月亮，难过地轻叹，“月亮好孤独哦。” “才不会。”祁飞也抬起头，指了指月亮旁的一点星光，“你看那里，有颗星星在陪着月亮。” “只有今天，明天就消失了。” 祁飞握住身旁人微凉的手，包在掌心，轻轻揉捏着手指，笑眯眯道：“那颗星星是金星，这种现象被称为金星伴月。” “上学时，老师曾讲过的‘月伴众星，此星只伴月’。”祁飞侧过头，目光澄澈，注视萧默的眼睛，仿佛是在许诺：“它会一直默默守护月亮。” 望进祁飞明亮的双眼，萧默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那你可以永远做我一个人的星星吗？” “我可以做你的星星，也可以做你的太阳，抑或你身边的千千万万。”徐徐晚风中，祁飞伸手将萧默搂进怀里，下颚轻蹭他的额角，嗓音温柔而坚定。 “无论任何形态，我只想永远陪在你身边。” 【作者有话说】 萧默：那还是做我老公吧（....） 第27章 萧默在家附近的驾校报了名，打算用这一个月时间考出驾照，等祁飞回来给他一个惊喜。 驾校常规安排是一位教练带三位学员，但萧默使用了点“钞能力”，升级成一对一教学，而且还能自主选择上课时间。 起初面对陌生教练，他仍会被紧张和不安所困扰。在反复尝试余医生教的方法，给自己做心理暗示，转移注意力，渐渐也能和教练磕磕绊绊地进行交流。 这天在驾校狂练了一整晚的科目二，回到家时已是夜里九点。 萧默洗漱后换上睡衣，陷进柔软舒适的沙发，对自己今天的表现进行复盘总结。 正任由思绪神游时，耳边忽然响起一串来电铃声。 他瞬间睁眼，从沙发上弹坐而起，迫不及待地接通了视频。 手机里传出了断断续续的刺啦刺啦声，以及卡顿的说话声。 趴在阳台吹风的小花儿倏地抬起狗脑袋，长长的“嗷呜”一声，随即像颗炮弹似地冲了过来，飞身跃上沙发，挤到萧默的脸旁。 一人一狗，齐齐望向手机屏幕。 山区信号时好时坏，想要联系全靠缘分。有时视频里只见人影不闻其声，有时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但更多的时候，连拨通都困难。 一长串滋滋啦啦的杂音过后，画面终于清晰了起来。 萧默看清了祁飞的脸，黑了些，也瘦了点，唯有那双带笑的桃花眼依然明亮，在昏黄光线下熠熠生辉。 祁飞高举着手机，仰头紧盯手机屏，声音里带着明朗的笑，“萧默，能听到我说话吗？” “可以的。”萧默下意识凑地更近一些，试图让对方能再看清自己一些。 小花儿也跟着兴奋地“汪”了一声，埋头在沙发上一通乱刨。萧默连忙将它圈进怀里，阻止它继续折磨无辜的沙发。 一人一狗趴到了沙发上，将手机支在眼前。 祁飞也找到了信号绝佳的位置，蹲在一块大石头上，盯着手机屏幕，毫不遮掩地倾诉自己的想念，“宝宝，才分开几天就好想你。” 小花儿的两条前腿搭在一起，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屏幕，从鼻子里喷出一声气，又用脚掌挡住鼻子，低头埋进了沙发里。 萧默被小花儿的行为逗笑，也被祁飞的话搞得心里软成一片，恨不得能伸手穿进屏幕里，摸一摸对方的头。 “你在那边还习惯吗？平时工作累不累？有没有好好吃饭？” “放心，一切都好。学生们很可爱，校长和同事也特别照顾我。”祁飞笑得眉眼弯起，趁着信号还行，赶紧分享这几天的日常，“我每天都要走很多山路，但是我一点不觉得累，嘿嘿。不过这段时间估计掉了不少肌肉，等回去一定好好补上力量训练。” “对了，之前进山时，我在大巴上遇到一位老奶奶，聊得挺投缘。没想到前两天在学校里又碰见她了。原来她是瞒着儿女，独自坐长途车来的。就因为做了一个梦，非要亲眼见一位老朋友才安心。你猜她那老朋友是谁？” 萧默看着祁飞一脸“你肯定猜不到”的表情，把快到嘴边的“校长”咽了回去，配合地问：“是谁？” “是我们校长！”祁飞扬起眉毛，接着说：“他们那一代人真是默默奉献。校长和她爱人年轻时就来到这里支教，在这儿落地生根，一待就是一辈子。几年前校长的爱人去世了，大家都劝她下山养老，可她说什么也要继续守在这儿。” 萧默当时在搜索当地资料时，曾在报道中见过那位老校长的照片，读过她的事迹，也感慨了句：“都是很值得敬佩的英雄。” 祁飞点头认同，又将话题扯到了萧默身上：“你呢，最近生活和工作上都……” 信号又开始波动，说话声再次卡顿变音，画面也定格在了祁飞凑近几分的帅脸上。 萧默预感通话要中断，急匆匆地对着手机说：“祁飞，我的漫画签约了实体出版……” 下一秒，屏幕中央跳出一行小字：[通话中断]。 萧默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祁飞究竟听没听到自己的话。 关于实体出版的事情，萧默犹豫纠结了很久。编辑跟他多次沟通，菊香香不知道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也过来游说，再加上漫画评论区的很多留言……让他忍不住反思，是不是自己真的不该那么固执。 就像余医生说的，别总把自己绷得太紧，适时放松和打开，或许反而会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签完合同，他先是告诉了菊香香，对方很雀跃地用各种无节操表情包刷满了对话框，并嚷嚷着要买一百本，等签售会让萧默签到手软。 可萧默还没想好要不要办签售会呢…… 生活重新恢复到一个人的状态，好像和从前没什么不同，只是心里多了一层淡淡的寂寞。 日子一天天过去，记录倒计时的软件上数值越来越小，距离祁飞回来的那天也越来越近。 考科目三那天，天空落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萧默全程右脚僵硬地悬在刹车上，眼睛紧盯路况，提心吊胆地通过了考试。赶着时间继续去考完科目四，很顺利在当天拿到了驾照。 回家的路上，雨势愈演愈烈，萧默的身上也淋了雨水，但丝毫没有影响他此刻雀跃的心情。 他竟然真的靠自己拿到了驾照，以后也可以载着祁飞出门。或许在未来的每个周末，他们还可以驱车到周边城市逛逛，去大自然里坐坐。 晚上入睡前，他没忍住给祁飞发去了一条微信消息。不管对方能不能看到，先小小预告一下。 哑巴萧：[有个惊喜要给你哦！（）] 凌晨四点，萧默被一道闷雷惊醒，外面的大雨如注，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做了梦，醒来却什么都记不起，心里空落落的，再也睡不着。 于是很干脆地翻身下床，为自己煮了杯咖啡，进了书房画稿。 一直埋头创作到外面晨光熹微，雨声渐缓，他喝了口冷掉的咖啡，起身推开半扇窗。雨后湿润的风拂开了窗帘，轻轻掠过他的脸庞。 刚闭起眼，深吸一口潮湿的雨气，书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一阵来电铃声。 平时只有祁飞会跟自己通话，但这个时间应该不会是他。萧默疑惑又期待地拿起手机，看到的却是丁辉的头像。 他微微蹙眉，丁医生知道自己的情况，平时只会文字交流，突然在这个时间打来电话，难道…… 萧默的心倏地沉了下去，毫不犹豫地接起电话，“丁医生？” 丁辉没有寒暄，而是直接问道：“萧默，你能联系上祁飞吗？” “他那边的信号不好，我们上次联系是几天前。” “我在新闻简讯里看到他那边凌晨发生了山体滑坡，目前已经有一人遇难，三人失联。”丁辉语速很快，背景音里还伴随着匆忙的脚步声，“我一直在打他电话，但都没通。” 萧默耳膜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也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拳头不自觉地攥紧，短短的指甲掐进了手心，传来清晰的痛感。 电话那头，丁辉接着说：“我在出差，离得不算远，我去一趟，我去看看具体情况，或许是我想多了，你等我的消息。” 电话挂断了。 尖锐的耳鸣却持续袭来，心跳一声比一声重。萧默僵坐在桌前，咽了下喉咙，尝到咖啡残留的苦涩。他低着头，机械地重复拨号…… 直到门外传来小狗扒门的声音，他才猛然回神，抖着手搜索当地新闻，看到遇难人数又增多一位，心里咯噔一声，彻底坐不住了。 他必须要过去一趟，只有亲眼确认祁飞是平安的，他才能安下心。 当在乎的人生命可能受到威胁时，其他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包括他那点社恐、胆怯和惯于退缩的烂习惯。 他迅速订了最近的航班，简单收拾行李，把小花儿送到小区附近的宠物店寄养，用最快的速度赶往机场。 嘈杂拥挤的人群变成了无暇顾及的背景板，此时此刻，他根本想不起心里的那点不自在，只在心里默默反复祈祷着，祁飞不要出事。 辗转两趟飞机，换乘大巴，最后鼓起勇气在路边拦下一位赶往灾区的热心大哥的车。 等萧默抵达山脚下时，天已经黑透了。 道路中断，遍地泥泞，救援队连夜疏通。 萧默在晃动的人影中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忙走过去，拍了拍那人的肩。 丁辉回头，先看到一顶压低的戴鸭舌帽，低头细看才辨认出来，顿时惊讶道：“萧默？！你怎么……你一个人来的？” “有祁飞的消息吗？”萧默只问这一句。 丁辉摇头，“现在不准私自上山。不过遇难者身份已经由家属确认，祁飞应该是安全的。” 萧默微微抬了抬眼，帽檐下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什么时候能上去？” “得跟着救援队。第一批已经上去了，今晚通路，明天还不知道具体情况。” 萧默没再说话，一声不吭地去找志愿者组织，也默默加入到帮忙的队伍里去。 白炽灯在细雨中晕开一团团光雾，雨丝落在萧默的脸上，带走皮肤上最后一点温度。虽然丁辉说遇难者身份已确认，但在没亲眼见到祁飞之前，他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松不下来。 长夜漫漫，几乎无人入眠。 天降亮时，远处传来脚步声，一批疲惫的救援人员从山上撤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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