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子,正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步伐,步入温暖而平静的正轨。那些血腥的过往,惨痛的误会,似乎都真的被时光沉淀,变成了记忆深处一道浅淡的、不再疼痛的疤痕。 祁涟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在产后复查一切正常后,他重新穿上了西装。不再是当年那套象征着保镖身份的、挺括却冰冷的制服,而是陆锦司请顶级裁缝为他量身定制的、剪裁合体、面料舒适的商务西装。深灰色,款式简约,却完美地勾勒出他清瘦却不再单薄的身形,衬得他肤色如玉,气质沉静中透着一丝内敛的锋芒。 他重新回到了陆锦司的商业帝国中,但身份不再是保镖或“所有物”,而是以副手的身份,开始逐步接手和管理主家一部分相对稳定、却也至关重要的传统业务板块。陆锦司将这个决定做得毫不犹豫,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他需要祁涟在他身边,不仅仅是生活上,更是事业上。他相信祁涟的能力,也渴望能与他并肩,分享他世界里除了家庭以外的另一部分。 祁涟起初是有些迟疑的。离开那个世界太久了,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适应那些复杂的数字、谈判和人际关系。但陆锦司给了他最大的支持和耐心。他亲自带祁涟熟悉业务,手把手教他处理文件,在重要的会议上将他介绍给核心团队,赋予他实权。遇到难题时,他从不说教,只是提供思路和建议,最终的决定权交给祁涟。 “按你的想法来,阿涟。我相信你的判断。” 这是陆锦司最常说的话。他的信任,毫无保留,给了祁涟莫大的底气。 而秦风,这位曾经的“影卫”队长,如今陆锦司最得力的安保和特种事务负责人,被陆锦司指派给了祁涟,重新成为了他的搭档兼特别助理。秦风依旧是那副沉默冷硬、公事公办的样子,但祁涟能感觉到,他对自己,多了一份超越上下级的、基于认可和过往情谊的尊重和默契。 两人配合起来,竟异常顺手。秦风负责处理外围的安保、信息搜集和一些“特殊”事务,确保祁涟工作环境的安全和顺畅;祁涟则专注于业务本身,用他冷静的头脑、细致的观察力和一种奇异的、能让人感到安定和信服的气场,很快就在新的岗位上站稳了脚跟,甚至解决了几桩让前任经理头疼的遗留问题。 陆锦司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既骄傲,又忍不住泛酸。骄傲于他的阿涟如此优秀,能在任何领域都闪闪发光。酸的是……看到祁涟和秦风在一起讨论事情时,那种旁人难以插足的、基于共同经历和职业素养的默契。尤其是秦风,那张万年冰山脸上,偶尔在面对祁涟提出的精妙策略或清晰指令时,会几不可查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赞赏”的表情,就让陆锦司心里警铃大作,恨不得立刻把秦风发配到天涯海角去出长差。 但他克制住了。他知道,祁涟需要这样的伙伴,需要除了他和孩子之外的社会联系和成就感。看着祁涟穿上西装,步履沉稳地走进会议室,或是在书房里对着文件微微蹙眉思索的侧影,陆锦司觉得,这样的祁涟,浑身散发着一种沉静而强大的魅力,比月光下的玫瑰,更让他心悸,更让他着迷。 他只是会“不小心”地,在祁涟和秦风开完会、或者一起从外面回来时,“恰好”出现在他们面前,无比自然地接过祁涟手里的公文包或外套,顺便用看似随意、实则带着无形压迫感的眼神,淡淡地扫秦风一眼。或者在晚上,缠着祁涟,非要他讲讲白天都处理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然后一边听,一边状似无意地评价:“秦风那家伙,办事还行,就是话太少,闷。阿涟,你跟他一起工作,会不会无聊?要不我给你换个人?赵峰怎么样?他话多……” 祁涟通常只是淡淡地瞥他一眼,懒得理会他这幼稚的醋意,转身去洗澡或者看孩子。但有时候,被陆锦司缠得烦了,也会没好气地回一句:“秦风很好。专业,可靠。赵峰太吵。” 陆锦司立刻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委屈地凑上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头蹭啊蹭,哼哼唧唧:“那我呢?我专不专业?可不可靠?嗯?阿涟……”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带着熟悉的、令人心安的男性气息。祁涟的耳根会控制不住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他会用手肘不轻不重地往后顶一下,低声斥道:“别闹,孩子还没睡。” 然而,那微微发红的耳根,和并未真正用力的推拒,都像羽毛,轻轻搔刮在陆锦司心上,让他心痒难耐,却又不敢真的造次,只能抱着人,满足地嗅着他发间的清香,心里那点醋意早就被甜蜜取代。 一天下午,祁涟和秦风一起外出处理一桩业务,回程时,秦风开车。路过一家新开的、口碑不错的甜品店,秦风忽然将车靠边停下。 “祁涟,稍等。” 秦风说完,径自下车,几分钟后,提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回来了,递给后座的祁涟,“这家店的栗子蛋糕不错,不太甜。你最近好像胃口一般,可以尝尝。” 祁涟有些意外,接过盒子,道了声谢。秦风点点头,重新发动车子,没再多说。 晚上,祁涟在家里的书房处理一点收尾工作,陆锦司端着热牛奶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个还没拆的甜品盒,上面印着那家很有名的甜品店logo。 “嗯?阿涟,你买蛋糕了?” 陆锦司随口问道,将牛奶放在他手边。 “不是,秦风买的,说栗子蛋糕不错。” 祁涟头也没抬,专注地看着屏幕。 陆锦司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秦风买的?那个冰山面瘫,居然会主动给阿涟买蛋糕?还知道阿涟最近胃口一般,喜欢不太甜的? 一股熟悉的酸意又冒了上来。他走到祁涟身边,俯身,手臂撑在书桌边缘,将祁涟半圈在怀里,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委屈:“秦风……对你挺上心啊。连你喜欢什么口味的蛋糕都知道。” 祁涟这才从文件中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陆锦司。橘黄的台灯灯光下,陆锦司的脸部轮廓显得格外深邃,那双总是盛着深情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一点小小的、名为“吃醋”的火焰。 祁涟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椅背里,好整以暇地看着陆锦司,语气平淡:“他是我的搭档,观察细致是基本职业素养。而且,蛋糕是给你儿子买的,他说小孩子可能会喜欢。” “安安才多大,能吃蛋糕?” 陆锦司立刻反驳,但心里的警报因为那句“给你儿子买的”稍微解除了一些,可还是不爽,“那他怎么不给我买?我也是他老板。” “你需要吗?” 祁涟反问,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的、带着调侃意味的弧度。 陆锦司被他这难得流露的、带着鲜活气的小表情晃了一下心神,随即更加心痒。他凑得更近,几乎要贴上祁涟的鼻尖,声音压低,带着蛊惑:“我需要什么,阿涟你不知道吗?” 温热的气息交融,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因子。祁涟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只是静静地看着陆锦司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渴望和深情。 过了几秒,就在陆锦司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推开自己或者移开视线时,祁涟却忽然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拂开了陆锦司额前一缕不听话垂落的发丝。动作自然,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陆锦司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脏像是被瞬间抛上高空,又轻轻落下,激起一圈圈巨大的、甜蜜的涟漪!阿涟……主动碰他了?用这么……亲昵的动作? 祁涟做完这个动作,似乎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收回手,重新拿起笔,目光落回文件上,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声音也比刚才低了几分:“……牛奶要凉了。” 陆锦司还沉浸在方才那短暂却石破天惊的触碰带来的震撼中,闻言,只是傻傻地“哦”了一声,直起身,看着祁涟泛红的耳尖和故作镇定的侧脸,心里像是被灌了蜜,甜得发晕。 他不再纠缠蛋糕的事,只是端起那杯温热的牛奶,递到祁涟唇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嗯,趁热喝。工作别太晚,早点休息。” 几天后,祁涟和秦风一起外出见一个重要的客户。回程时,秦风忽然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板无波,但说的话却让祁涟有些意外。 “祁涟,陆总对你,很不一样。” 祁涟正在看窗外的街景,闻言转过头,看向驾驶座上面无表情的秦风:“嗯?” 秦风目视前方,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虽然他不是人,不过那几年他一直在找你。几乎找遍了周围所有的地方。” 祁涟沉默地听着。这些话,从秦风这个几乎从不评价私人感情、只以任务和效率为准则的人口中说出来,格外有分量。 “你和他之间……应该有什么误会。” 秦风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客观,“现在看来,误会解开了。他……很在乎你,给你做的这些,应该不是做做样子。” 祁涟的心,因为这番话,轻轻地震动了一下。他当然能感觉到陆锦司的变化和心意,但从第三人口中,尤其是秦风这样的旁观者口中得到证实,感觉还是有些不同。 “秦风哥,你想说什么?” 祁涟平静地问。 秦风终于侧过头,看了祁涟一眼,那眼神依旧锐利,却少了几分平日的冰冷,多了一丝极其罕见的、类似“关切”的情绪。 “没什么。只是觉得,现在这样很好。陆总很好,你也很好,孩子们也很好。” 秦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希望……能一直这样。你……值得一个安稳的家。” 祁涟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安稳的家……他和陆锦司,还有星星、安安,现在这样,算是一个安稳的家吗? 是的。很安稳,很温暖。是他在过去许多年里,做梦都不敢想的奢侈。 而陆锦司……那个曾经阴郁偏执、满身是刺的男人,如今会为了孩子的一个笑容而柔软,会因为他一点细微的情绪变化而紧张,会笨拙地学着下厨,会幼稚地吃醋,也会在深夜,抱着他说“谢谢”和“我爱你”。 恨意早已消散,心防也早已卸下。剩下的,是什么? 是习惯?是依赖?是共同养育孩子的责任和温情?还是……在经历了那么多伤害、误会、分离与重逢之后,悄然滋生的、更深沉、更复杂,却也更加难以割舍的情感? 祁涟不知道。他只知道,当陆锦司用那双盛满深情的眼睛凝视他时,他会心悸。当陆锦司幼稚地吃醋、笨拙地讨好时,他会觉得无奈,却又有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甜。当陆锦司将他护在身后,或者将他和孩子们牢牢圈在臂弯里时,他会感到一种久违的、坚实的安全感。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3 首页 上一页 82 83 84 85 86 8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