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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祁涟站起身，对陆锦司说，“先把他安置下来，让医生来看看。他这个样子，孩子恐怕……” 陆锦司看着祁涟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心里叹了口气。他的阿涟，终究是心软的。但他也清楚，这件事不能不管。先不说陆锦年毕竟姓陆，是他血缘上的堂兄（尽管早已反目），单就那个隐藏在暗处、手段诡异的艾伯特·冯·霍恩，就是一个巨大的潜在威胁。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绑走陆锦年父子，在国内未必没有眼线和势力。如今陆锦年逃到他这里，麻烦就已经上门了。 “赵峰，” 陆锦司沉声下令，“把他送到主宅，就安排在他原来那间卧室，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时严密看守，不许任何人接近，包括家里的佣人。另外，立刻联系达文西医生，请他马上过来一趟。” “是！” 陆锦年听到“主宅”、“原来那间卧室”，身体又瑟缩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混合着恐惧、怀念和痛苦的情绪，但终究没再说什么，任由赵峰带来的两个保镖，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带了出去。 偏厅里只剩下陆锦司和祁涟两人。窗外，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猛烈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更衬得室内一片沉寂。 “你打算怎么办？” 祁涟看向陆锦司，眉头微蹙，“那个艾伯特·冯·霍恩，听起来很麻烦。” 陆锦司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暴雨模糊的世界，眼神冷冽：“麻烦也要解决。陆锦年再不堪，也轮不到一个外国佬这么糟践。何况，他既然逃到了我这里，那个艾伯特迟早会找上门。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他转过身，看向祁涟，眼神柔和下来，带着一丝歉意：“只是，又要让你和孩子，卷入这些是非了。” 祁涟摇了摇头，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看着窗外的暴雨，声音平静：“我们是一家人。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何况，陆锦年现在这个样子……那个艾伯特，必须解决。” 陆锦司的心，因为那句“我们是一家人”而滚烫。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祁涟微凉的手，用力握了握。 达文西很快赶到，为陆锦年做了详细检查。结果很不乐观。陆锦年的身体极度虚弱，严重营养不良，精神处于崩溃边缘。胎儿的情况也不稳定，发育偏小，胎心偏快，而且达文西判断，以陆锦年目前的身体状况和胎儿的异常（似乎有某种药物或手段干预的痕迹），很大概率会早产，而且生产过程会非常危险。 “必须立刻住院，进行二十四小时监护和营养支持。” 达文西神色凝重，“但以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和可能面临的追杀，住院风险太高。” 最终，陆锦司拍板，在主宅陆锦年原来的卧室基础上，临时改造成了一个设备齐全的监护病房，由达文西的团队和陆家信得过的医疗人员共同负责，二十四小时看护。同时，别墅和主宅的安保等级提升到最高，赵峰和秦风亲自坐镇，调集了最精锐的人手，布下天罗地网，严阵以待。 陆锦司则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和情报网，全力追查艾伯特·冯·霍恩的实时动向，以及陆锦辰的具体下落。线索有限，对方显然是个隐藏极深、行事谨慎的老手。但陆锦司也不是吃素的，结合陆锦年提供的碎片信息，和之前调查的一些边角料，很快锁定了几个艾伯特在东亚可能的落脚点和联系渠道。 平静的日子被彻底打破，空气中再次弥漫起紧绷的气息。但这一次，陆锦司和祁涟并肩而立，共同面对着未知的风暴。 达文西的预言成真了。一个月后，在一个同样闷热难耐的深夜，陆锦年毫无预兆地发作了。产房里兵荒马乱，陆锦年嘶哑的惨叫和医护人员急促的指令混杂在一起。陆锦司和祁涟守在产房外，听着里面的动静，神色凝重。无论他们对陆锦年观感如何，一个新生命即将诞生，总是牵动人心。 经过几个小时的挣扎，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婴儿啼哭，终于传了出来。紧接着，是达文西略带疲惫却松了口气的声音：“生了，是个男孩。大人暂时昏迷，但生命体征平稳。孩子……是早产，需要立刻进保温箱，但哭声还算有力。” 护士抱着一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脸的婴儿出来，给陆锦司和祁涟匆匆看了一眼。小家伙明显比足月儿小很多，皮肤红皱，但令人惊讶的是，他有一头稀薄的、颜色偏浅的胎发，和一双紧紧闭着、但眼缝线条依稀可辨的、似乎是蓝色的眼睛。 黄发，碧眼。这个孩子的外貌特征，无疑昭示着他另一半血统的来源。 就在这时，主宅外围，刺耳的警报声撕破了夜空！对讲机里传来秦风冰冷急促的声音：“陆总！外围出现大量不明身份武装人员，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像是雇佣兵！已经把主宅围住了！他们要求……交出陆锦年先生和他刚生的孩子。” 陆锦司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果然来了！而且来得这么快，这么准！ 他和祁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却并无慌乱。 “按预案行动，所有人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火，但若对方强攻，格杀勿论。” 陆锦司对着通讯器，声音冷硬如铁，“我去会会他们。” 他看向祁涟，祁涟对他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小心。里面交给我。” 陆锦司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大步朝着主宅大门走去。祁涟则转身，走向安置着陆锦年和新生儿的监护区，眼神沉静。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而他们必须守住这里，守住这两个刚刚从鬼门关挣扎回来的生命，也守住他们得来不易的平静家园。 主宅大门缓缓打开。暴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但夜空依旧阴沉。主宅前方宽阔的草坪和车道上，黑压压地停着十几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越野车，车灯大开着，雪亮的光柱刺破黑暗。数十名身穿黑色作战服、全副武装、面容冷峻的雇佣兵，呈战术队形散开，枪口低垂，但那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而在车队最前方，一辆线条流畅、价值不菲的黑色加长轿车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背对着主宅大门，仰头看着这座在夜色中灯火通明、却仿佛沉睡巨兽般的古老宅邸。 听到开门声，那人缓缓转过身。 灯光照亮了他的脸。那是一个典型的欧罗巴人面孔，大约三十五六岁年纪，五官深邃立体，如同雕刻，金发梳得一丝不苟，碧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像结冰的湖泊，冰冷，锐利，不带一丝人类情感。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手工西装，外面随意披着一件黑色长风衣，身姿挺拔，气场强大而阴郁，与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雇佣兵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为一体。 他的目光，越过多名挡在前方的陆家保镖，直直地，落在了刚刚走出大门的陆锦司身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仿佛猎人看到落入陷阱的猎物般的弧度。 “晚上好，陆先生。” 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异国口音，说出的中文却字正腔圆，“我想，我们终于见面了。我是艾伯特·冯·霍恩。我来接我的……不听话的小鸟，和他不小心带走的……我的东西。”
第57章 记忆中的那个人 主宅前的气氛，如同绷紧的弓弦，一触即发。雪亮的车灯与别墅透出的暖黄灯光交织，映照着双方人马冷硬的面孔。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的潮湿土腥气，以及一种无声的、冰冷的对峙。 艾伯特·冯·霍恩就那样随意地站在那里，仿佛不是在别人家的地盘被武装人员团团包围，而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他碧蓝色的眸子，如同淬了冰的玻璃珠，不带丝毫温度地审视着站在台阶之上的陆锦司，嘴角那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陆先生，久仰。” 艾伯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悦耳，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我的人追踪了整整一个月，才确定那只不听话的小鸟，最终飞回了这里。看来，陆家对自家走失的……废物，还是念着几分旧情？” 他刻意加重了“废物”两个字，语气轻慢，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陆锦司面沉如水，身形挺拔如松，站在台阶之上，与艾伯特隔空对视。他没有被对方的气场所慑，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刀锋，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霍恩先生，这里是中国，N市，陆家主宅。陆锦年，不管他过去如何，现在如何，他姓陆，是陆家人。他的去留，他的事情，还轮不到一个外人，尤其是一个用非法手段绑架、拘禁、伤害他的外人来置喙。” 他微微抬手，身后，以赵峰、秦风为首的陆家精锐保镖，无声地向前一步，动作整齐划一，形成一道坚实的人墙，与下方的雇佣兵们形成泾渭分明的对峙。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火药味浓得呛人。 艾伯特挑了挑眉，似乎对陆锦司的强硬态度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挑衅后产生的、更加浓厚的兴趣。他低低地笑了两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有些诡异。 “陆家的人？呵……”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嘲弄，“陆先生，你可能还不清楚状况。你的这位‘堂兄’，从他接受我的‘馈赠’，孕育了我的血脉那一刻起，他就不再仅仅属于陆家了。他是我的。他肚子里那个，也是我的。我不过是来带走属于我的东西，这很合理，不是吗？” 他的话语，赤裸裸地昭示着对陆锦年的占有和物化，听得陆锦司身后的保镖们都眉头紧皱，眼中闪过怒意。 就在这剑拔弩张、几乎下一秒就要擦枪走火的时刻，艾伯特身后那辆加长轿车的后车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身影，有些迟疑地，从里面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身形纤细，穿着一身明显过于宽大、不太合体的黑色小西装，更衬得他单薄。他有着一头柔软微卷的黑发，皮肤是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五官精致，眉眼间依稀能看出陆锦年的影子，尤其是那双眼睛，黑沉沉，湿漉漉的，像是受惊的小鹿，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惊惶和茫然。然而，仔细看去，那挺直的鼻梁和略显深刻的眼窝轮廓，又隐约带着一丝艾伯特的影子。 陆锦司的瞳孔，在看到这少年的瞬间，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陆小辰。失踪多年的陆锦年之子。他竟然……一直和艾伯特在一起？而且看起来，似乎并未受到什么明显的身体虐待，只是精神气色极差。 少年显然被眼前这阵仗吓到了，他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艾伯特，小声唤道：“……爹地？” 这一声“爹地”，如同惊雷，炸响在陆锦司耳边！他猛地看向艾伯特，又看向陆小辰。爹地？难道……艾伯特不止是绑架囚禁了陆锦年，他甚至还是……陆小辰的另一个父亲？这怎么可能？陆小辰的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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