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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芙缇眼神茫然了几秒，然后摇摇头，“……嗷，记、不清了……” 言西洲心里一沉，他蹲下来，握住莱芙缇的手。 “那缇缇，你还记不记得其他人了？比如……院长？” 莱芙缇立刻点头：“记得！院长！兰德尔院长！” 言西洲和尹佳婉对视一眼。 兰德尔……是在莱芙缇十岁以后才上任的院长。 “……十岁之前的呢？”言西洲声音放得很柔，“比如……更早的院长，或者其他照顾你的修女？有没有印象？” 莱芙缇歪着头，想了很久。 然后他摇摇头，眼神有点困惑。 “不知道呀……”他小声说，然后注意力很快被转移，指着脚部护理的色板，“老公，脚上、哪个、颜色、好看？” 言西洲：“……” 尹佳婉接过话：“同一个吧，裸色猫眼。” “好！”莱芙缇又开心起来，“首尾、呼应！” 尹佳婉失笑：“傻孩子，这词不是这么用的。” 她看了言西洲一眼，眼神示意，言西洲会意，站起身。 “缇缇，我出去抽根烟，乖乖在这里。” “好！” “妈妈也去个洗手间。”尹佳婉也说。 “好！” 两人前一后走出美甲店，停在马路边，言西洲摸出烟，点燃，深吸一口。 “……之前医生说过这个情况，”他开口，声音有点哑，“耳朵手术成功后，复查时提过……颞叶有一小块区域活性很低，可能会影响长期记忆的存储和提取。但当时说影响不大，后续观察就好……我没想到这么快。” “每半年我都带他复查的……明明都没问题的……” 尹佳婉靠着墙，双手抱臂，“想开点，”她语气平静，“说不定只是没印象了。你会对你十岁之前的事儿有清晰印象吗？” “……不会，但缇缇才二十岁……十年前的事，按理说……” “不要悲观主义，”尹佳婉打断他，“他现在开心就好了，下次复查什么时候？” “下个月。” “嗯，”尹佳婉点头，“也别下个月了，我这两天就托关系，找时间带他去北京看一下，那边有更专业的神经科。” “我带他去——” “你最近不是很忙吗？”尹佳婉看他一眼，“忙你的吧。我刚好闲着也是闲着，而且我确实挺喜欢缇缇的。” 言西洲沉默。 “……我可以放两天假的，”他最后说，“没我陪着他……肯定会害怕的，而且我很担心他。” “到时候全程视频就好了，我还能把他从南京拐到北京卖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懂，”尹佳婉摆摆手，“这两天就让他跟你住吧。等我抢到号了通知你，你把他送到机场。” 言西洲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好。麻烦您了。费用问题……” “言西洲，”尹佳婉打断他，语气难得软了一点，“他叫我妈妈诶。” 言西洲喉结滚动，“……谢谢。” “不客气。” 两人回到美甲店时，莱芙缇已经做完了脚部护理，正举着手机拍自己的美甲。 看见他们进来，他撅起嘴：“老公！妈妈！你们、好久！我都、做完了！” 尹佳婉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宝贝，要不要喝加奶盖的奶茶？” 莱芙缇眼睛瞬间亮了，“喝！三杯！我们、一人一杯！” “好~” 尹佳婉笑着，拿出手机点单。 言西洲站在一旁，看着莱芙缇举着手在灯光下欣赏美甲的样子，看着他脸上纯粹的笑容。 然后他走过去，把他搂进怀里。 抱得很紧。 莱芙缇愣了一下，但很快回抱住他。 “……老公？” “……没事，”言西洲低声说，把脸埋在他颈窝，“就是想抱抱你。” 莱芙缇笑了，轻轻拍他的背。 “老公、是不是、太想我啦？” “……嗯，”言西洲点头，“太想你了。” 莱芙缇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那……让你、多抱抱。” 言西洲笑了，笑得眼眶有点湿。 “……好。”
第55章 粘人精 这两天，言西洲像变了个人。 公司里所有人都发现了——他们那位平时雷厉风行，不苟言笑的言总，现在走到哪儿都牵着金发蓝眼的莱芙缇。 开会时让莱芙缇坐在旁边，办公时让莱芙缇趴在休息区的沙发玩平板，连去茶水间倒咖啡都要问一句“缇缇喝不喝”。 黏糊得简直没眼看。 但没人敢说什么。 毕竟大股东的妈亲自发过话，而且莱芙缇实在养眼——乖乖巧巧的，笑起来像个小天使，偶尔还会给加班的技术部同事分零食。 只是苦了言西洲自己。 他像得了皮肤饥渴症，每隔十分钟就要确认一次莱芙缇的存在。 要么伸手揉揉他头发，要么凑过去亲亲他脸颊，要么干脆把人抱到腿上工作。 “老婆，中午想吃什么？” “缇缇，空调冷不冷？” “老婆，这个文件你看得懂吗？……哦你看不懂，那你看我。” “缇缇……” “缇缇……” 莱芙缇一开始还挺受用，总是笑眯眯地回应，偶尔还会主动亲回去。 但时间长了，尤其当他正专注拼乐高或者打游戏时，言西洲频繁的打扰开始让他有点不耐烦。 下午三点，莱芙缇正窝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拿着switch打《动物森友会》，他刚钓到一条珍稀的鱼，正准备收杆—— “缇缇。” 言西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紧接着一只手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 “……” 鱼跑了。 莱芙缇盯着屏幕上空荡荡的鱼钩，抿了抿唇。 “……老公，”他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我、在、钓鱼。” “嗯，”言西洲完全没听出弦外之音，反而把他抱得更紧，“钓到了吗？” “……刚才、差点、钓到。” “那再钓一次，”言西洲亲了亲他耳垂，“我陪你。” “……” 莱芙缇深吸一口气，重新甩杆。 这次运气不错，很快又有鱼上钩，他屏住呼吸，紧盯着水面—— “缇缇，晚上想——” “老公！”莱芙缇突然转头，眉头皱起来，声音也拔高了一点，“你、能不能、别、一直、叫我！” 言西洲僵住，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看着莱芙缇皱着的眉和撅起的嘴。 那双蓝眼睛里，第一次对他露出了……耐烦。 “……对不起，”言西洲声音低下去，“我……我就是……” “我、知道、你想我，”莱芙缇放下switch，转过身面对他，语气软了点，“但、我、也想、专心、做、自己的、事呀。” “……嗯。” “你、去、工作，”莱芙缇推了推他，“我、玩、我的。晚上、回家、再、黏着、好不好？” 言西洲站着没动。 他垂下眼睛，像只被主人训斥的大狗，连头发丝都透着委屈。 莱芙缇看着他这样，心里那点不耐烦瞬间烟消云散。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伸手抱住言西洲的腰，“……老公，不、生气。” “我没生气……” “你、明明、就有，”莱芙缇仰起脸，亲了亲他的下巴，“我、不是、嫌你烦，我就是……想、钓条鱼。” “……嗯。” “晚上、回家，”莱芙缇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让你、抱个够，想、怎么抱、都行。” 言西洲眼神动了动，“……真的？” “真的！” 言西洲这才笑了，低头亲他额头，“……好。” 但言西洲的黏人模式并没有因此关闭，只是从高频打扰变成了无声凝视。 他不再频繁叫莱芙缇，但目光永远追着他。 莱芙缇拼乐高时，他就撑着下巴看，莱芙缇打游戏时，他就坐在旁边刷手机，但每隔几秒就要抬眼确认一下。 莱芙缇去茶水间拿零食，他也要跟过去，靠在门框上等着。 莱芙缇：“……” 他拿着薯片回来，看见言西洲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眼神像黏在他身上。 “……老公。” “嗯？” “你、这样、看着我，”莱芙缇拆开薯片，塞了一片到他嘴里，“我、压力、好大。” 言西洲嚼着薯片，含糊地说：“……我只是想看着你。” “可、我、感觉、像被、监控了……” 言西洲不说话了，他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 莱芙缇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一软。 他把薯片袋放在一边，走过去，捧住言西洲的脸，“老公，你、是不是、很不安？” 言西洲抬眼看他，眼神里有种被看穿的心虚，“……嗯。” “因为、我要、去北京？” “……嗯。” “也、因为……我、记不清、以前的事？” 言西洲喉结滚动，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莱芙缇叹了口气，他踮起脚，亲了亲言西洲的嘴唇。 “我、不会、忘记你的，”他认真地说，“永远、不会。” “……我知道。” “那、就别、担心啦，”莱芙缇牵起他的手，“走，陪我去、拼乐高。” 言西洲被他拉着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稍微落下来一点。 但只有一点。 因为他知道，有些事……不是承诺就能解决的。 可至少现在，莱芙缇还在他身边。 还牵着他的手。 还叫他老公。 这就够了。 晚上回家，莱芙缇果然履行承诺——让言西洲抱了个够。 从进门到洗澡，从浴室到床上，言西洲像只大型树袋熊，几乎全程贴在莱芙缇身上。 莱芙缇一开始还笑着配合，后来实在被黏得喘不过气，才小声抗议： “老公……我、要、窒息了……” 言西洲这才松开一点，但手臂还环着他的腰。 “……对不起。” “没、关系，”莱芙缇摸摸他的头发，“但、你、答应我，明天、在公司、别这样了。不然、员工、会、笑话你的。” “……他们不敢。” “但、我、会、不好意思呀。” 言西洲看着他红扑扑的脸，笑了，“……好，答应你。” 他低头，吻了吻莱芙缇的额头，“……睡吧，缇缇。” “嗯，老公晚安。” “晚安。” 灯关了。 黑暗中，言西洲听着莱芙缇均匀的呼吸声，手臂收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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