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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 怪不得这小家伙底气这么足。 他试图讲道理：“你吃了这些，回家就吃不下正经饭菜了。张姨做的饭不好吃吗？” “好吃呀，”莱芙缇点头，“但是……这个也好吃。” 油盐不进。 言西洲发现，自己根本管不住他。 莱芙缇现在有“三方资助”——尹佳婉、范思哲、言妈。 随便哪个给他塞点零花钱，都够他在小吃摊挥霍好几天。 更离谱的是，这三位金主还互相通气了。 某天家庭聚餐，言妈一边给莱芙缇夹菜，一边看似随意地说：“西洲啊，你别太抠。缇缇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兜里怎么能连十块钱都没有呢？” “……妈，我不是不给他钱，我是怕他乱吃……” “吃点儿小吃怎么了？”范思哲插话，他因为被打的事儿还记仇，故意阴阳怪气，“我们缇缇这么乖，花点儿小钱买快乐，不行吗？” 尹佳婉慢条斯理地喝茶：“西洲，缇缇有分寸。” 言西洲看着莱芙缇——小家伙正埋头啃鸡腿，嘴角油汪汪的，听见话题涉及自己，抬头冲他无辜地眨眨眼。 他忽然觉得……自己成了坏人。 那个不让小孩吃零食的恶家长。 第五天放学。 莱芙缇又买了一串烤面筋，看见言西洲走过来，他眼睛一亮，举着面筋串跑过去。 “老公！你、尝尝！可、好吃啦！” 他把面筋递到言西洲嘴边，眼神期待。 言西洲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和因为奔跑微微泛红的脸颊，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低头，咬了一口。 孜然和辣椒粉的味道在嘴里炸开，面筋烤得外焦里嫩，确实……还不错。 莱芙缇笑得像只偷到腥的小猫：“好吃吧？” “……嗯。” “那明天、我们一起吃！” 第六天。 言西洲把车停好，走到小吃摊区时，莱芙缇已经买好了两份炸串——一份自己的，一份给他的。 “老公！这个、年糕！还有、这个、鸡柳！” 言西洲接过那串裹满酱汁的炸年糕，看着莱芙缇满足地咬下一口鸡柳，嘴角沾着酱汁，笑得见牙不见眼。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围是学生的喧闹声，小摊贩的叫卖声，油锅里“滋啦”的声响。 言西洲咬了口年糕。 甜的，辣的，外脆里糯。 他忽然觉得，偶尔这……像也不错。 “慢点吃，”他伸手，用拇指擦掉莱芙缇嘴角的酱，“别噎着。” “嘿嘿……老公、最好啦。” 莱芙缇凑过来，油乎乎的小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留下一个印子。 言西洲：“……” 他无奈地笑了。 算了。 宠着吧。 反正，早就戒不掉了。
第71章 是巧合吗？ 可这学校，就好像跟莱芙缇磁场不和似的。 上学第七天。 言西洲正在公司开会，手机震动。他看了一眼，是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到走廊接通。 “喂，您好，是范南风同学的爱人吗？” 对方是个女声，语气有些急。 言西洲心里一紧：“……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李老师，范同学的班主任。那个……范同学刚才和同学们在操场玩，被飞过来的篮球砸到了额头，肿了个包。校医看了说没什么大碍，但最好还是接回去观察一下……” 言西洲立刻说：“我马上过来。” 他回到会议室，简短交代了几句，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路上等红灯时，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脑子里全是莱芙缇捂着额头泪眼汪汪的样子。 到学校时，莱芙缇正坐在医务室的椅子上，额头上贴了个冰袋，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看见言西洲，他嘴一扁，要哭不哭地喊：“老公……” 言西洲走过去，小心地拿开冰袋看了看——额头正中央鼓起来个青紫色的包，不大，但看着就疼。 “怎么搞的？”他转头问老师。 李老师有些抱歉：“几个高年级学生在旁边打球，球没控制好飞过来了……范同学刚好转身，没看见。” 言西洲没说什么，弯腰把莱芙缇抱起来：“我们去医院。” 莱芙缇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上，一路没说话。 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一个月，言西洲接到了四次来自学校的电话。 第二次，上学第十三天。 “言先生吗？我是李老师。您爱人下楼梯时脚滑了一下，摔了一跤，手撑地的时候扭到了手腕……” 言西洲赶到时，莱芙缇坐在楼梯口，左手腕已经肿了，校医正在给他做临时固定。 看见言西洲，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老公……疼……” 言西洲蹲下来，检查他的手腕，眉头皱得死紧：“怎么摔的？” 旁边一个女同学小声说：“缇缇下楼的时候在回头跟我们说话……没看脚下……” 言西洲：“……” 第三次，上学第二十天。 “言先生，您爱人在实训教室，被掉下来的模具砸到了脚背……” 这次是西点教室，做蛋糕的金属模具从架子上滑落，正好砸在莱芙缇脚上。 脚背肿了，幸好没伤到骨头。 莱芙缇坐在操作台边，疼得龇牙咧嘴，看见言西洲，瘪着嘴说：“它……自己掉下来的……” 言西洲看着那个架子，又看看莱芙缇无辜的脸，半天说不出话。 第四次，上学第二十七天。 “言先生，缇缇在操场跑步……被自己鞋带绊倒了，膝盖又擦破了……” 这次更离谱。莱芙缇上体育课，跑着跑着，左脚踩到了自己松开的右鞋带，“噗通”一声脸朝下扑倒。两个膝盖全擦破了，血淋淋的。 言西洲到的时候，他正坐在跑道边上，校医在给他消毒。 棉签一碰到伤口，他就“嘶”一声，眼泪汪汪地抬头找言西洲。 一个月，四次。 平均每周一次。 两次是摔跤，两次是意外。 每次电话响起，言西洲的心脏都会条件反射地收紧。 而奇怪的是，只要在家里，莱芙缇就什么事儿都没有，活蹦乱跳，连磕碰都很少。 “不上了。” 接莱芙缇回家的路上，言西洲终于下了决心。 副驾驶座上，莱芙缇膝盖上贴着纱布，还在小声抽泣。听见这话，他愣住了。 “……什么？” “我说，这学不上了，”言西洲握着方向盘，语气坚决，“再上下去，老婆都没了。” “可是……”莱芙缇急了，“我想去……我会、小心的！” “你小心有用吗？”言西洲侧头看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疲惫，“篮球不长眼，模具不长眼，鞋带也不长眼。缇缇，我不是怪你，但我真的……受不了了。” 一想到他可能在学校出更严重的意外，言西洲就觉得呼吸不畅。 莱芙缇低下头，手指绞着安全带。 “……可是……我、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 “做的、小甜品……还有、门口、小吃摊……”他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委屈，“同学们……也挺好的……” 言西洲沉默。 他知道，莱芙缇在学校其实挺开心的。每次接他，都能看见他被同学围着，笑得眼睛弯弯。 可这代价……太大了。 僵持了几天，言西洲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 “这样，”他对莱芙缇说，“我陪你上一周学。看看你到底怎么个事儿。” 莱芙缇眼睛一亮：“真的？” “嗯。” 于是，言西洲这个三十一岁的家长，开始了他的“陪读”生涯。 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拿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莱芙缇。 第一天，风平浪静。 莱芙缇认真听课，做笔记，下课和同学玩，吃小吃摊。 言西洲像个隐形保镖，不远不近地跟着。 第二天，无事发生。 第三天，第四天……整整一周。 莱芙缇别说受伤了，连走路都稳稳当当。 和同学打闹有分寸，上下楼梯看脚下，甚至连鞋带都系得紧紧的。 言西洲：“……”他开始怀疑人生。 一周陪读结束，言西洲恢复上班。 第三天下午，手机又响了。 “言先生，缇缇在走廊跑……撞到消防栓了，肩膀淤青了……” 言西洲赶到时，莱芙缇左肩衣服下已经青了一片，他垂着头，一言不发。 回家的车上，言西洲沉默了很久。 等红灯时，他转头看向莱芙缇。 “老婆，”他声音很轻，“你老实跟我说。” 莱芙缇抬眼看他，蓝眼睛里还带着疼出来的水汽。 “……你是不是想我陪你上学，所以……故意的？” 话音刚落，莱芙缇的表情瞬间变了。 从委屈，变成难以置信，然后变成愤怒。 他猛地抬手，对着言西洲的胳膊就是一巴掌。 “你！胡！说！” 言西洲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愣了一下。 莱芙缇又打了一下，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烧着火。 “我、没有！我才、不会！” “缇缇，我只是……” “你不相信我！”莱芙缇声音带着哭腔，“你觉得、我是、坏孩子！是、骗子！” “我没说你是……” “你就是！”莱芙缇扭过身，脸对着车窗，肩膀微微发抖，“你、怀疑我……” 言西洲伸手想碰他，被他用力甩开。 “别碰我！” “……” 一路无言。 回到家，莱芙缇径直上楼，“砰”地关上了卧室门。 言西洲站在客厅，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了一把。 晚饭时间，张姨小心翼翼地问：“先生，缇缇不下来吃饭吗？” “……他不吃。” “那……” “先放着吧。” 言西洲坐在餐桌边，看着对面空着的椅子，食不知味。 他是不是……真的说错话了？ 可那一周陪读，莱芙缇明明好好的。 为什么他一不在，就出事？ 他不想怀疑莱芙缇。 但……太巧了。 巧得让人不安。
第72章 不速之客 言西洲在卧室门口站了很久，终于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缇缇。” 里面没动静。 他轻轻拧开门把，推门进去。 莱芙缇背对着门，坐在床边，脑袋耷拉着，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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