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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芙缇听不进去。 他只知道，言西洲要被抓走五天。 五天见不到。 最终，调解失败。 言西洲拘留五天。 民警拿着文件让他签字时，言西洲表情很平静，甚至还有心情交代赵岭：“公司的事你多盯着点。缇缇……别让他来这儿，也别让他瞎想。” 赵岭点头：“我知道。” 走出调解室，言西洲看见等在外面的莱芙缇。 小家伙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尖红红的，一看见他，嘴唇就开始抖。 言西洲走过去，想抱抱他，但被民警制止了。 “走吧。” 言西洲只好停下脚步，隔着几步距离看着莱芙缇。 “老婆，听话。五天而已，很快的。在家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我很快就回来。” 莱芙缇拼命摇头，眼泪哗啦啦地流：“不要……我不要……” “乖。” 民警催了。 言西洲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跟着民警往拘留区走。 莱芙缇想追，被范思哲一把抱住。 “缇缇！别过去！” “言西洲——！” 哭声在警局走廊里回荡，撕心裂肺。 走出警局大门，天色已经暗了。 莱芙缇被尹佳婉搂着，还在抽噎，肩膀一耸一耸的。 范思哲憋了一肚子火，赵岭在旁边低声劝他：“你也别冲动，公司现在……不能全压在我一个助理身上。” 范思哲瞪眼：“我是那没谱的人吗？！”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个讨人厌的声音： “莱芙缇……” 王伟也从警局出来了，凑过来想说什么。 莱芙缇猛地抬头，红着眼睛吼：“滚开！” 王伟被他吼得一怔，随即撇撇嘴，嘟囔着：“啧，现在脾气还挺大……” 话音未落，范思哲一个箭步冲上去，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王伟肚子上！ “嗷——！”王伟惨叫一声，弓着身子倒在地上。 赵岭：“范思哲！” 尹佳婉：“思哲！你干什么！” 王伟捂着肚子，疼得脸都扭曲了：“你……你凭什么打人？！” 范思哲甩了甩手腕，冷笑：“凭什么？谁让你先迈左脚的？谁让你刚出来就要骚扰我弟弟的？” 民警听到动静，已经冲了出来，“怎么回事？！刚出来就打架？！” 范思哲理直气壮：“他骚扰我弟弟！我弟弟大名范南风！他张口就叫乳名！这么亲密的名字是你能叫的吗？！这还不算骚扰？！” 民警：“……” “我叫他名字怎么了？！” “我弟弟跟你很熟吗？！你配叫吗？！” 眼看又要吵起来，民警头疼地挥挥手：“行了！都别说了！你——”他指着范思哲，“你们怎么调解？” “赔……”王伟刚要说话就被范思哲捂住嘴。 范思哲大喊，“关我！我要被关！” 他转身，拍了拍已经看傻了的莱芙缇的肩膀，咧嘴一笑：“老弟，哥去陪你老公一起蹲五天。这下你放心了吧？哥保证不让他受欺负。” 莱芙缇呆呆地点头：“……嗯。” 范思哲又看向赵岭，眨眨眼，做了个飞吻：“岭岭！记得想我！爱你！mua！mua！mua！” 赵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被民警带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傻逼。” 尹佳婉站在旁边，表情复杂地看向赵岭。 赵岭立刻站直，表情恢复成专业助理的模样：“尹女士，您别误会。我跟范总……只是纯洁的上下属关系。” 尹佳婉点点头，拉长语调：“哦~——”尾音里，满是看透一切的意味深长。 莱芙缇看着范思哲也被带走的背影，又看看身边一脸公事公办的赵岭，再想想还在里面关着的言西洲…… 是不是都因为他自己？
第74章 五天 这五天，时间像是被胶水黏住了，走得格外缓慢。 第一天早上，赵岭准时开车到言西洲公寓楼下接莱芙缇去学校。 莱芙缇背着书包站在门口，眼睛还有点肿。 “我不去。” 赵岭耐心劝：“缇缇，西洲交代了，让你照常上学。” “不要，”莱芙缇摇头，手指绞着书包带子，“上学……不是、言西洲送我……我就不去。” “那你想去哪儿？” 莱芙缇抬起头，蓝眼睛望向远处，声音很轻：“……去等他。” 赵岭心里叹了口气，没再劝。 他知道劝不动。 于是，黑色轿车调转方向，驶向拘留所。 拘留所门口不能长时间停车，赵岭把车停在对面街边的临时车位。 莱芙缇就趴在车窗上，脸贴着玻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紧闭的灰色大门。 像块小小的望夫石。 赵岭坐在驾驶座，笔记本电脑搁在腿上处理工作邮件，时不时抬眼看看他。 一整天，莱芙缇几乎没怎么动过。 中午赵岭买了盒饭，莱芙缇只扒拉了两口，就说饱了。 “再吃点？” “吃不下。” 下午，处理案件的民警从大门里出来，似乎是下班了。 莱芙缇眼睛一亮，立刻拉开车门跑过去。 赵岭吓了一跳，赶紧跟上。 “警察叔叔！”莱芙缇挡在民警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双手递过去，“对不起……我老公、我哥哥……他们、不是、坏人……这个、给你。” 民警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个眼圈泛红，表情认真的混血少年，有点哭笑不得。 “外国小朋友？这个我们不能收。” “那……牛奶！”莱芙缇又变魔术似的从书包侧袋掏出一盒小牛奶，“您、辛苦了。” 民警：“……” 赵岭赶紧上前，把莱芙缇拉回来，对民警抱歉地点头：“不好意思，孩子担心家人。” 民警摆摆手，走了。 莱芙缇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失落。 第二天，他又去了。 这次他带了一小袋饼干，看见民警出来，又凑上去。 “叔叔……他们、在里面……好不好？有没有、被欺负？” 民警无奈：“里面很规范，没人欺负他们。” “那……能不能、早点放、他们出来？”莱芙缇眼睛亮晶晶的，“我、很乖……我保证、他们、以后不打架了。” “这个不行，时间没到。” 莱芙缇低下头，把饼干塞进民警手里，转身跑回车上。 第三天。 莱芙缇在车里坐立不安，手指一直抠着安全带。突然，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赵岭瞥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那厚度……至少好几万。 “缇缇，你拿钱干什么？” 莱芙缇没回答，拉开车门就要下去。赵岭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给我说清楚！” 莱芙缇被他严肃的语气吓到，小声说：“我……我想、给警察叔叔……让他、放人……” 赵岭只觉得头皮发麻，魂儿都快飞了，“你疯了吗？！这是贿赂！是犯法的！” 莱芙缇来中国不过两年，他连德国法条都不知道有什么，更别说中国的法律，只知道不能杀人抢劫偷窃放火。 “可是……”莱芙缇眼睛又红了，“我刷视频……看到……外国、只要、态度好……就能、提前放……电视剧里、牢房里、会打人……我害怕……” 赵岭这才明白过来。 这小家伙，是把行政拘留当成坐牢了。 又看了些乱七八糟的影视剧和短视频，以为“态度好”就能提前释放，甚至以为里面会有人欺负言西洲和范思哲。 他深吸一口气，把莱芙缇按回座位上，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解释： “缇缇，你听我说。第一，西洲和思哲不是坐牢，是行政拘留，性质完全不一样。里面很规范，没人会打他们。” “第二，态度好能提前放，说的是犯罪嫌疑人认罪态度好，可能获得从轻处理。但他们这个……是已经定性的行政处罚，时间到了才能出来。” “第三，”赵岭指着那个信封，表情严肃，“这个钱，绝对绝对不能给警察。给了，不仅帮不了他们，你自己也可能被抓进去。明白吗？” 莱芙缇似懂非懂，但看着赵岭严肃的脸，还是点了点头。 “……明白了。” “乖。” 第四天，第五天。 莱芙缇依然每天准时报到。 他不再试图送东西，只是安静地坐在车里，看着那扇门。 有时候会自言自语，声音很小，但赵岭能听见。 “老公……今天、天气很好……” “老公……张姨、做了、你爱吃的菜……” “老公……我、想你了……” 赵岭坐在旁边，心里酸涩。 他想，言西洲要是知道这小家伙每天像个傻瓜一样在这儿等，不知道会心疼成什么样。 每天晚上，莱芙缇都会等到天色完全黑透，拘留所门口的灯都亮了，才肯离开。 但他其实撑不了多久。 白天精神紧绷，晚上就容易困。常常是看着看着，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最后歪在车窗上睡着了。 赵岭就会轻轻把他放平在后座，盖上小毯子，然后开车送他回家。 张姨总是等在门口，扶着困呼呼的莱芙缇，小声问：“赵先生，明天还去吗？” 赵岭点头：“去。” “这孩子……哎。” 赵岭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眼亮起灯的卧室窗口，转身离开。 他知道，莱芙缇在用自己的方式陪伴言西洲。 笨拙，固执，甚至有点可笑，但那份心意，滚烫又纯粹。 是他万万不敢的…… 第五天傍晚。 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 莱芙缇照旧趴在车窗上，眼睛盯着那扇门。 但今天，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边缘，显得有些焦躁。 赵岭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 果然，几分钟后，那扇灰色的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出来。 前面是言西洲，后面是范思哲。 两人看起来……居然还行。衣服整齐，脸上也没新伤，就是胡子长了点，眼下有点青黑。 莱芙缇愣了一秒，然后猛地拉开车门，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老公——！” 言西洲听见声音，抬起头。 下一秒，他就被莱芙缇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 冲击力让他后退了半步，但他立刻稳住，手臂收紧，把怀里的人牢牢抱住。 莱芙缇把脸埋在他胸口，手臂环着他的腰，抱得死紧，肩膀微微发抖，但没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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