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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用尽龌龊手段,哪怕让楚禾钰恨他一辈子。 一根烟完毕,宁炀朝着睡在床上的楚禾钰走去,楚禾钰紧闭着眸子,平日里面对他笑意吟吟的眼睛现在却是连睡觉也要紧皱着眉。 脸颊上有几道泪痕,那是情难自抑时从眼眶里掉出来的,他俯身在楚禾钰的眼角处轻吻,随后将他抱起朝浴室走去。 …… 楚禾钰昨晚已经接近无意识,他也不知道他是在哪种程度下昏过去的,只知道疼痛与快意相随,他夹杂在其中起起伏伏,快要疯掉。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便对上那双漆黑淡漠的眸子,如果不是他刚见过宁炀情动的样子。 那劈天盖地的吻,酣畅淋漓,紧绷的肌肉线条以及落下来的汗水。 楚禾钰和宁炀静静对视许久,床单被罩全是新换过的,身上也被换上了新睡衣,他还闻到两人身上同样的沐浴露味。 宁炀先开了口:“医生在楼下,给你看看。” 同样是相顾无言,楚禾钰变得比之前还不爱说话,如果说之前是不说话但还愿意白他两眼,那么现在就是平静,淡漠。 宁炀想过楚禾钰醒来的时候会骂他,打他,毕竟昨晚打的也不算少。 可是都没有。 见楚禾钰不说话,宁炀便自作主张的为他脚上穿了一双厚厚的毛绒袜子,随后才亲自弯腰将他抱起来。 楚禾钰垂着眼,面无表情的由着自己靠在他胸膛。 宁炀见他一点力气都没有,于是就那样抱着楚禾钰让医生给他看昨天摔下车的跌伤。 医生看宁炀亲自抱着一个男人下来还有点震惊,不过也只是稍纵即逝,因为这样的事他见过不少。 简单看过楚禾钰身上的伤,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事,只是看到他脖颈处以及蔓入领口的吻痕,和手腕处清晰的五指印。 原来宁炀看着这么冷淡的人私下也这么花。 他先入为主,以为楚禾钰是宁炀的金丝雀,其实不过是一只被斩断翅膀的雏鸟罢了。 接触到宁炀危险的警告眼神时,医生心下一怔便立马收回了视线。 医生走后楚禾钰还是那样子的麻木,宁炀当作没看到,问他:“还累不累,我抱你回去休息?” 很显然并不会得到任何回答,宁炀又亲自将早饭一口一口喂到楚禾钰的嘴里,看着他咽下去,又吃了药。 等到楚禾钰睡下,宁炀出去拨了个电话:“人找到了吗?” 对面似乎有些犹豫,纠结道:“人……被贺少带走了,我们也没办法。” 宁炀眯起眼,最终下了最后通牒:“告诉贺洵,没有下一次。” 整整一天宁炀都没去上班,而是在楚禾钰身边陪着,时不时为楚禾钰揉揉肚子和腰,尽管楚禾钰拒绝和他说一句话。 而后的几天又如同往常一样,宁炀只要在晚上会回来,只不过变成夜夜都在楚禾钰这里留宿。 刘阿姨同往常一样给楚禾钰做饭送饭,只是楚禾钰也不再和刘阿姨说话,看着楚禾钰的状态越来越差,情绪低落,连一点波动都没有,刘阿姨看着实在心里不是滋味。 只是在饭后总会给楚禾钰送上一碗糖水,楚禾钰只吃两口饭,然后会把糖水全部吃光。 见他还愿意吃东西,刘阿姨大喜过望,就连宁炀也以为他好起来了。 直到有一天,楚禾钰第一次试图自杀。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反而鼻息里传入一丝血腥味,以及手里触及到的黏腻和不断滴在地上的血珠。 楚禾钰颤着手,瞳孔因为恐惧而不断颤栗,他睁开眼,猩红将他的眼瞳染成红色,手中握着的刀直直插入宁炀的手心。 宁炀的手心挡在他的心口,直直握住刀刃,一滴泪从楚禾钰的眼眶落下,他倏然松手,然后从椅子上跌落在地上。 他试图抬眼去看宁炀,可是宁炀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他面无表情垂下眼睨着楚禾钰,抿着唇沙哑地出声:“你生病了。” 楚禾钰身体还在不停的颤抖,他双眼满是痛苦与恐惧,他缩在宁炀怀里,将脸埋起来,宁炀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便将楚禾钰抱在怀里不停地安抚。 这是楚禾钰第一次真正意义从那个昏暗的房间里出去,对面心理医生的表情很是凝重,他原本还是一句话都不肯说,可是医生总是有很多办法。 诊断完毕后,医生沉着脸和宁炀说出了结果。 中度抑郁。 心理医生还告诉宁炀,楚禾钰有明显的怕黑倾向,时间久了怕是会患上幽闭恐惧症。 宁炀垂下头,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或许错了。 当天晚上他将楚禾钰带到了自己的房间,没有让楚禾钰离开过自己一步。 没过两天,楚禾钰再次踏入那个房间时,发现有整面墙全部被换成落地窗,光线充足,和宁炀的办公室一模一样。 宁炀从背后抱着他,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告诉他:“晚上睡觉的时候按一下,就会变成黑的,再按一下,就变成落地窗。” 说完,宁炀吻了吻他的额角。 楚禾钰眨着眼,是听懂的意思。 后来楚禾钰走出了那个房间,宁炀为他准备了画笔和画架,楚禾钰白天的时候就一个人去一楼的大厅里画画,宁炀从只有晚上回来,到现在的每天饭点都会回来。 他会亲自盯着楚禾钰吃下药,也不介意楚禾钰不和他在一个桌上吃饭。 只是某一天楚禾钰似乎心情格外烦躁,一桌子的晚餐一口都没吃,宁炀也生气,于是他夺门而出不知道去了哪里。 刘阿姨看着他们两个叹气,在楚禾钰回到房间的前一步嘴里嘟囔了一句:“霍先生之前还从来不吃晚饭,只是偶尔回来时会自己下一碗清水面。” 楚禾钰的脚步顿住,他回过头和刘阿姨说了这段时间的第一句话,“以后不用做这么多,和他一样就好。” 愿意说话,这就是好转的迹象。 那天没过一个小时,宁炀又出现在了他门口,似乎是刘阿姨把楚禾钰愿意说话这件事告诉了他,于是脸上有些焦急,“你愿意说话了?” 楚禾钰不说话,宁炀不生气反而还很高兴,他蹲下身握住楚禾钰的手抬头看他,问:“和我说句话,好不好。” 像换了个人,那天楚禾钰还是没有开口说话,不过身上总算带了些生气。 楚禾钰的自杀让宁炀隐隐有些后怕,于是宁炀的整个庄园的尖角处都被包上了一层海绵,地上大面积地铺着地毯。 有一次宁炀不小心瞥到楚禾钰画好的画右下方签着一个名字,他一怔,有些惊讶地问道:“你是Free?” 楚禾钰只是淡淡地转头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往楼上走,宁炀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又问:“Lune的画是不是在你那里。” 楚禾钰最近无缘由得十分暴躁,见宁炀还不肯放自己走,皱着眉向后退了一步,有些生气地说:“我是第一次给你看我的画吗?” 宁炀顿住,彻底无言。 随之而来的是楚禾钰竟然终于肯同他说话了。 当天晚上,楚禾钰故意朝着墙睡,宁炀轻身躺倒被子里从背后抱住他,将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在他耳边轻声道歉:“对不起宝贝,是我不细心,lune是我母亲。” “所以……我多问了一句。” 宁炀感觉楚禾钰身体一僵,又安抚性地摸摸他的手,“你记得当时你很喜欢的那套画具吗?我当时想送给你,只是当时你很忙,就耽搁了下来。” “有个人和我夸赞过你,他很喜欢你的画,我也很喜欢你。” “以后多和我说说话好吗,说什么都可以。” 楚禾钰依旧一动不动,宁炀扳过他的肩膀,捏住他的下巴吻了上去,浅尝辄止,随后在楚禾钰的耳边厮磨道:“宝贝,晚安。” 第53章 道歉 楚禾钰是被宁炀生生叫醒的,因为楚禾钰一日三顿都要吃药,所以每次宁炀上班前会让楚禾钰吃完早餐和药再睡觉。 或许是药里有安眠的成分在,楚禾钰很久都没有失眠过了。 楚禾钰一个人在床上坐着清醒了一会儿,睡眼朦胧看着对着镜子正在调整领带的宁炀,等到刘阿姨将早餐放在桌上的时候,宁炀边拽着领带边将他早就准备好的药放在一旁。 早餐很简单,只有一杯牛奶,一颗鸡蛋和一份三明治,楚禾钰坐在桌前慢吞吞地喝着牛奶,三明治几乎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吃,鸡蛋被他放在一旁没动。 宁炀不在纠结是否打领带的问题,烦躁地将领带往椅子上一挂就坐在楚禾钰旁边替他将鸡蛋剥开,楚禾钰低头看着放在自己一旁的被剥好的蛋眨了眨眼,随后拿起鸡蛋开始吃。 一顿早餐吃了近半个小时,宁炀也不急着上班,亲眼看到楚禾钰吃下药他才满意地笑笑,他俯身在楚禾钰唇上轻啄一下,就当是在告别。 在他刚准备出门时,楚禾钰却抬手拽住了他的衣角,宁炀以为楚禾钰是有什么事情,于是蹲下来凑近准备听他说话。结果楚禾钰只是动了动眼皮,然后将宁炀随手挂在椅子上的领带拿过来。 意识到楚禾钰想要做什么,宁炀乍闻惊喜,他笑着将头伸过去,领带自然而然地挂在他的衬衫领间。 楚禾钰低头为他亲手系领带,宁炀就抬着头笑着看着他。 直到一条领带完完整整地打完,宁炀就迫不及待向前抬头噙住他的唇,又贪婪地吮吸两下后,宁炀起身轻轻抱住他,轻声说:“乖,等我回来。” 其实现在的楚禾钰很难对一件事提起兴趣,他不说话不仅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有时候不说会省下很多麻烦。 等到宁炀离开后,楚禾钰也没有了睡意,他在床上靠着发呆。 宁炀什么都允许他做,除了离开这座庄园和接触任何通讯设备。 发了一会儿呆楚禾钰起身下楼,他朝着外面望去发现院内很多人在忙活着什么,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因为等到那些人都离开后,院里出现一片花坛,明明是冬天,一个很不适合花生长的季节,院内却姹紫嫣红,漂亮得紧。 宁炀新开发的TT系统第一个就用到了这座庄园里,四季恒温,不管室外的温度如何,室内总能调节到最适合人体温的那个温度。 说是院子其实也被封了顶,只能看到阳光,却感受不到阳光。 楚禾钰没有穿鞋,只穿着宁炀走前随手给他套上的厚袜子。 要说庄园里哪种东西最多,那应该就是落地窗了。 楚禾钰就那么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娇艳欲滴的花朵,各式各类,比他这些年见过的加起来都多。 往往楚禾钰愿意在一件东西上多停留几眼的时候就代表他对这件东西有了很大的兴趣。 他将画架移到窗前,还是细细对着花来描摹,似乎觉得不够,他又移到外面,最后变成蹲下来亲手触碰那些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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