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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分手了……他也并没有真的扔下自己不管。 陆知衍皱了皱眉,努力回想,脑海中关于“过去”的片段依旧支离破碎,模糊不清。 真是个口是心非的人。 看起来浑身是刺,碰一下就要扎人,可实际上……好像顺着毛摸一摸,就会变得很软。 他心里……应该还是有我的吧? 不然,怎么会留在一个“糟糕前男友”身边照顾。 怎么会因为自己一个拥抱、一句哄劝就脸红成这样。 如果真的不在意了,彻底死心了,以沈逾白的性格,恐怕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个眼神都不会多给。 那些抱怨,那些控诉……或许,正是因为他还在意,所以才会计较,才会记得那么清楚,才会……在分手后,依然无法真正做到漠不关心。 这个认知,像一剂强心针。 既然他还在意,那就说明……还有机会。 以前没做好的,现在加倍补上。以前亏欠的,用以后慢慢偿还。 他脸红,说明他的靠近和改变,并不是全无作用。 陆知衍将西兰花放在砧板上,拿起菜刀。刀刃反射着冷光,映出他此刻异常专注和认真的眼神。 所以……要再努力一点。 客厅里,沈逾白终于从抱枕里抬起憋得通红的脸,偷偷朝厨房方向瞥了一眼。 只见那个高大的身影系着围裙,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侧影在灯光下显得异常……居家。 沈逾白飞快地收回视线,心跳依旧有些失序。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低骂了一句:“傻狗……” 让陆知衍天天围着自己转,端茶送水、买菜做饭,还动不动就来个“深情拥抱”,把他成什么了,柔弱不能自理的病美人。 绝对不行! 第二天,沈逾白将自己的闹钟定到了早晨五点。 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动作利落地洗漱换衣。镜子里的人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桃花眼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亮。 他轻手轻脚地下楼,厨房里空无一人,卧室的门也关着。很好,陆知衍还没醒。 沈逾白挽起袖子,打开冰箱。里面塞满了陆知衍昨天采购的食材,琳琅满目,分门别类放得整整齐齐。 他撇了撇嘴,心里嘀咕了一句“还挺会买”,然后拿出鸡蛋、吐司、牛奶,又从保鲜盒里取了几片生菜和番茄。 他厨艺确实不精,但做个简单的早餐还是没问题。 煎蛋,烤吐司,洗蔬菜,热牛奶。 动作算不上娴熟,甚至有点手忙脚乱,煎蛋的时候差点糊锅,但他愣是凭着一股“绝不能认输”的倔强,折腾出了一份看起来还过得去的早餐。 把早餐端上桌,摆好盘,找了个光线好的角度拍了张照片发给老妈,心里那点别扭终于散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也能行”的成就感。 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 “叮咚——叮咚——” 清脆的铃声在清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刺耳。 沈逾白皱了皱眉。 门外,周景扬穿着一件单薄的、亮面黑色皮衣,领口大敞,露出里面骚包的印花T恤,头发似乎还特意抓过,在清晨的寒风里瑟瑟发抖,却努力摆出一个自以为帅气不羁的姿势。 沈逾白想都没想,立刻就要关门。 然而,周景扬的动作比他更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呲溜”一下从那条狭窄的缝隙里挤了进来,带进一股室外的凛冽寒气。 “Surprise!” 周景扬张开双臂,无视了沈逾白瞬间黑如锅底的脸色,声音因为激动和寒冷而有些抖,却异常响亮,“老白!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沈逾白被他撞得后退半步,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反手就想把这二货再推出去,但周景扬已经像回了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地踢掉脚上的短靴,搓着手,一边往温暖的客厅里钻,一边嘴里开始疯狂输出: “我靠,外面真他妈冷!老白你是不知道,我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啊。” 他一屁股瘫在沙发上,开始捶胸顿足,表情夸张得像在演舞台剧。 “我一想到我兄弟,我最好的兄弟,他弯了!!!” 周景扬拖长了音调,痛心疾首,“弯了也就算了!对象居然不是我!!!啊——!!!” 他捂住心口,眼神幽怨地看向沈逾白,“我伤心,老白,我太伤心了!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是我长得不够帅?还是我对你不够好?我们同寝三年,抵不过他陆知衍一张棺材脸?!” 谁知转头就对上那张棺材脸,周景扬直接吓得摔了个屁股墩。
第19章 你俩玩这么大 周景扬先是愣了两秒,紧接着像是终于把什么线索全串起来了,整张脸都写满了惊恐和兴奋。 “我靠——你们俩该不会真——” 他后半句还没出口,沈逾白已经一个猛扑冲上去,抬手就把他的嘴死死按住。 “你给我闭麦!”沈逾白压着声音低吼,额角青筋都快跳出来了。 周景扬被他捂得“唔唔”乱叫,还不忘拼命眨眼,眼神里全是“我懂了我懂了”的诡异光芒。 沈逾白头都大了,生怕这货再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发言,干脆一把薅住他的卫衣帽子,连拖带拽地把人往客卧里拉。 “你先坐着。”临关门前,他还不忘回头冲餐厅方向挤出一句,“我们聊两句,马上出来。” 陆知衍正站在料理台前,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淡淡“嗯”了一声。 只是那眼神,落在周景扬被扯着后领拖走的画面上时,明显停顿了半秒。 房门一关,周景扬立刻挣开沈逾白,整个人像只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压着嗓子疯狂输出: “沈逾白!你牛啊!你是真牛啊!我就说你俩气氛不正常,结果你给我来个大的?!” 沈逾白被吵得脑仁疼,抄起床上的抱枕就砸了过去:“你小点声!” 周景扬一把接住抱枕,抱在怀里,表情精彩纷呈:“不是,我真的服了,你俩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昨晚我还以为你们只是有点奇怪,今天这都快写脸上了!” 沈逾白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知道今天不给这货一个说法,他能脑补到天荒地老。 于是他只能压低声音,把“陆知衍失忆”“自己顺势演戏”“目前不能穿帮”的情况,挑重点飞快说了一遍。 周景扬听完整个人都安静了。 安静了三秒后,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周景扬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眯起眼。 “不对。” “什么不对?” “你这反应就不对。”周景扬摸着下巴,一脸审视,“按你以前那脾气,这种事你要么直接翻脸,要么躲得远远的。结果你现在不但没跑,还演上了,演得还挺投入。” 沈逾白眉心一跳:“你有病?” “还有,”周景扬根本不理他,自顾自分析,“你要真纯粹是想气他,犯得着费这么大劲?你刚刚那表情,不像单纯想整他,倒像……” “像什么?” 周景扬盯着他,缓缓吐出四个字:“乐在其中。” “滚蛋。”沈逾白脸一黑,伸手就去掐他脖子。 两人在房间里闹腾一阵,最后总算勉强统一口径。周景扬拍着胸口保证自己绝不乱说,沈逾白这才勉强把人放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门。 餐厅那边,陆知衍已经把早餐摆好了,人坐在桌边,手里拿着杯子,神情一如既往地淡。 可沈逾白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他目光落过来的第一瞬间,先看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和周景扬之间的距离。 准确地说,是周景扬几乎快贴到他肩上的半个身子。 陆知衍视线停了停,随即不动声色地收回去,语气平静:“聊完了?” “完了。”沈逾白随口回了一句,拉着周景扬去客厅坐下。 周景扬刚坐稳,就偷偷拿胳膊肘撞他,贴在他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看见没?他刚才那眼神,像恨不得把我从你旁边铲出去。” 沈逾白本来就心烦,闻言下意识反驳:“少脑补。” “我脑补?”周景扬一脸不服,“那你自己看看啊。” 他说着,故意把茶几上的橘子拿过来,慢悠悠剥着,还特地往沈逾白那边凑近一点,边剥边说:“老白,张嘴,哥喂你一瓣?”
第20章 宣示主权 厨房里的水流声停了。陆知衍将洗好的碗碟放入沥水架,擦干手,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客厅沙发。 沈逾白和周景扬还坐在那里,头挨得很近,正压低声音说着什么。 周景扬那只手又搭上了沈逾白的肩膀,两人靠在一起窃窃私语的样子,落在陆知衍眼里,刺眼得很。 那种自然而然的熟稔和亲密,惹得他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 他抿了抿唇,转身从药袋里拿出医生开的感冒药,又去接了一杯温水,试了试温度,这才端着药和水,步伐沉稳地走向客厅。 他径直走到沙发前,微微俯身,将水杯和药片递到沈逾白面前:“该喝药了。” 沈逾白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水杯,陆知衍的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抬起来,轻轻落在了沈逾白的发顶上。 掌心温热,带着刚刚洗过碗的微潮水汽,不轻不重地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 周景扬无语,这哪里是单纯的送药,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宣示主权。 沈逾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摸头杀弄得浑身一僵,头皮甚至因为他掌心的温度而微微发麻。 他咬牙,心里那股邪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老是动手动脚的?!还有完没完,当着周景扬的面,这傻狗是真的一点脸都不要了吗。 旁边的周景扬终于从这极具冲击力的画面中回过神,倒吸一口凉气,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哇哦——!”一声。 沈逾白一把从陆知衍手里夺过水杯,看也没看那药片,仰起头,“咕咚咕咚”几口就把整杯温水灌了下去。 水温确实恰到好处,不烫不凉,划过喉咙很舒服,但这丝毫不能平息他的怒火。 喝完了水,他将空杯子重重往茶几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谢、谢、你、啊——亲、爱、的~”,沈逾白深吸一口气,话音刚落就咬住嘴唇,眼神躲闪。 陆知衍瞳孔微动,像是被这三个字猝不及防地击中了某个开关。 深邃平静的眼眸里,掠过一丝错愕,随即有一点欢喜。 他的耳根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嘴角轻微地向上翘起了一个弧度。 那瞬间的笑意,像偷溜出来的阳光,清晰地映入了沈逾白的眼帘。 怎么他非但没被恶心到,反而……好像有点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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