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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什么做什么，在你眼里都是错的，都是纠缠。 蓦地，耳边响起沈逾白的控诉，他可真是个混蛋啊，怎么能这么对沈逾白。 陆知衍颓丧地靠在椅背上，给老爸发了条信息。 【陆知衍】：爸，我以前真是个混蛋啊。 【老爸】：？？？
第22章 是我先亲的 ACM。 Advanced Creative Machinery，高级创意机械团队。 是陆知衍在高三时，凭着对机械和架构的一腔狂热，拉着几个志同道合、能力出众的学长一起创立的。 最初只是几个少年在车库里的奇思妙想和无数个不眠之夜。 他们设计制造了一个多功能建筑辅助机器人，在当年的全国大学生机器人大赛上一鸣惊人，拿下一等奖。 从此，ACM团队声名鹊起，成为国内顶尖团队，更是学生心目中殿堂级的存在。 为了吸纳新鲜血液，保持团队的创造活力，今年设立了“青年建筑师创意实践大赛”。获得一等奖的佼佼者，将有机会被吸纳进ACM团队核心圈，获得顶配的资源、导师指导和参与前沿项目的机会。 这几乎是所有相关专业学生梦寐以求的跳板。 沈逾白……也想加入。 光是从周景扬和齐珩的只言片语里，陆知衍就能拼凑出沈逾白为此付出了多少。 简介上说那个精巧的模块化建筑机器人，做了整整一年。 从概念构思、结构设计、编程调试到模型制作……无数的心血和汗水，才凝成那一份申请材料。 可偏偏，ACM团队核心评审有十几个人，沈逾白的申请，怎么就那么巧，分配到了他陆知衍的手中。 现在想来，这恐怕不是什么巧合。以他失忆前可能对沈逾白的态度，看到沈逾白的申请，顺手拦下并驳回，简直是顺理成章。 想想也是够倒霉的。 陆知衍自嘲地想，心口却一阵阵发紧。 对沈逾白来说，这不仅仅是申请被拒，更像是一种陆知衍对他方位的否定和羞辱。 在情感上伤害他，在专业道路上也要堵死他。 无论哪一种，都足够让他此刻无地自容。 天已经黑了，陆知衍出来几次，客卧的门依旧紧闭，里面悄无声息。 陆知衍端着那杯温好的牛奶，在沈逾白房门外站了许久。 晚饭时敲门没有回应，他也没强求，只是将饭菜温在厨房。此刻夜色渐深，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他又轻轻敲了几下门，里面依旧寂静无声。他尝试着握住门把手，微微用力，门竟然没锁。 陆知衍怔了一下，随即放轻动作，侧身进去，又轻轻带上门。 客卧里只开着一盏书桌上的阅读灯，洒下一圈昏黄温暖的光晕。 沈逾白就趴在那片光晕里，枕着自己的胳膊，侧着脸睡着了。 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颤动。 或许是因为趴着的姿势，柔软嫣红的嘴唇，此刻放松地微张着，看起来……肉嘟嘟的毫无防备。 陆知衍的目光不由得柔和下来，连呼吸都放得更轻。 他小心地将牛奶杯放在一旁，视线落在沈逾白胳膊下压着的东西，正是那张深蓝色的邀请函，还有几张画满了精细结构草图的设计纸。 他叹了口气。心疼、懊悔涌上心头。 鬼使神差地，陆知衍伸出了手，指尖想要轻轻抚平他微蹙的眉心。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的前一秒，沈逾白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还氤氲着刚睡醒的茫然水汽，视线没有焦点。但在下一秒，看清眼前的人脸后，茫然瞬间褪去，带着被惊扰的不悦。 陆知衍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反应极快。伸出的手没有撤回，反而顺势向上，轻轻理了理沈逾白睡得有些凌乱的额发，动作温柔。 “吵醒你了？” 陆知衍的声音放得很低，“怎么趴这儿睡了，要不要去床上睡？这样睡不舒服，明天该脖子疼了。” 他的气息因为靠近而拂过沈逾白的脸颊。 沈逾白刚刚清醒的大脑还有些迟钝，被陆知衍这过于自然的亲近动作和温柔语气弄得一愣。 随即，白天积压的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拧成了一股报复的欲望。 凭什么他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退我申请的时候，想过我今天吗。 沈逾白抬起眼，近距离地看向陆知衍。灯光下，陆知衍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其实很清晰好看。 不是要“恶心”他吗，不是要报复吗？眼下不就是最好的机会。 他垂下眼帘，目光缓慢地扫过陆知衍的脸，最后定格在薄唇上，他微微抬起下巴，凑近了一点。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呼吸不可避免地交融在一起。 沈逾白能闻到陆知衍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他自己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耳根也在发烫，但那股想要“扳回一城”、“看他出丑”的执念压过了所有不适。 然而，就在他的嘴唇几乎要碰到陆知衍的，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温热呼吸拂过自己唇瓣的瞬间，他本能地向后退缩。 可是，他退后的动作才刚起了个头，腰间忽然一紧，就有人追了过来。 陆知衍一直虚扶在他身侧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经揽住了他的腰，力道温和却不容拒绝地，将他重新带回了原来的位置。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敢，只是本能。 一个温热柔软的触感，轻轻印在了他的唇上。 很轻，很快，像羽毛拂过。 沈逾白猛地向后弹开，因为动作太急，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陆知衍，脸上红白交错，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你……你你你……！” 陆知衍完全没有被他的激烈反应吓到，他抬手，再次轻轻揉了揉沈逾白已经彻底凌乱的头发，眼神深邃地看着他， “以后……都由我来主动。” “主动个毛线！” 沈逾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又羞又恼，耳朵红得能滴血，他气急败坏地吼道，“这可是你先亲的！” 陆知衍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眼神依旧温柔得能溺死人：“嗯，是我先亲的。” 沈逾白被他这副的样子噎得一口气没上来。他瞪着陆知衍，胸膛剧烈起伏，最后咬牙切齿地像是在对着空气宣告， “我不是说给你听……你以后，就懂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复道， “这是你先亲的。” 说完，他再也无法忍受这诡异到极点的气氛，唇上那挥之不去的触感。 他猛地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向了房间的浴室，“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陆知衍的嘴角终究还是没有完全压下去。 嗯，是我先亲的。 所以，责任在我。 以后……更要好好对他。 这时手机响了下，他解锁看。 【老爸】：明天是小白的生日，今年就靠你了。
第23章 亲了一下又一下 沈逾白在天光未亮的时刻就睁开了眼。 房间里很安静，手机屏幕漆黑地躺在枕边，没有弹出的祝福。 生日其实昨天就已经过完了。 母亲的祝福是在昨天傍晚发来的。 周景扬那家伙也提前一天送了他生日礼物。 其他同学、朋友竟也默契的提前一天祝福他。 他们都心照不宣，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今天。 沈逾白扯了扯嘴角。 “真贴心。” 他带着点尖锐的自嘲。“好像过了零点，今天就不是我生日，那些破事就没发生过一样。” 但也好，省得他还要费心去想怎么回复那些掺杂着同情担忧的祝福。他不需要那些。他早就习惯了。 他掀开被子起身，动作利落地洗漱，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又找了顶深色的毛线帽扣在头上，遮住大半眉眼。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声地动了动嘴唇：“生日快乐啊，沈逾白。又一年。” 出门时，天色依旧灰蒙蒙的，冬日凌晨的寒气像细密的针，无孔不入。他径直去了墓园。 空气里有种清冽的、属于泥土和松柏的味道。他父亲的墓碑在一排靠边的位置，被打扫得很干净。 沈逾白把怀里那束简单的白色菊花轻轻放下，蹲下身，手指拂过墓碑上冰冷的名字和照片。照片里的男人还很年轻，笑容温和。 “爸，” 声音在空旷的墓地里显得很轻，带着晨起的微哑，“我今年十九了。” 风掠过旁边的枯枝，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是在回应。 看，多俗套，多狗血的剧情。 八岁生日那天，父亲出门去给他买心心念念的生日蛋糕，然后在那个十字路口，被一辆失控的货车…… 但凡在小说或者电视剧里看到这种桥段，他都要嗤笑一声，觉得编剧江郎才尽，只会用这种滥俗的意外来制造悲剧，煽动廉价眼泪。 可现实偏偏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就是这么毫无新意，就那么血淋淋地砸了下来，成了他人生剧本里无法更改的残酷一幕。 从此，生日这个日子，被永远地钉在了失去的坐标上。 冷风一阵紧过一阵，吹得他脸颊生疼，裸露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他奇异地并不觉得有多冷。 “我现在可以自己买蛋糕了，” 他对着墓碑，像是汇报，又像是自言自语。 在墓前静静站了很久，直到手脚都有些发僵，沈逾白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打开门，暖气扑面而来，反而让他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 僵硬的身体开始复苏，血液重新流动带来的细微刺痛感从指尖蔓延开。 他换了鞋，正要往自己房间走，厨房那边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陆知衍端着两个盘子从厨房走了出来。他穿着浅咖色的柔软睡衣，头发有些蓬松，冬日上午的阳光正好透过客厅的窗户斜斜落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盘子里的菜热气腾腾，冒着香气。 这一幕，像一支猝不及防的箭，猛地击中了沈逾白心脏某个毫无防备的角落。 他鼻子骤然一酸，慌忙垂下眼睫，掩饰住瞬间泛红的眼眶，心底却翻滚起一片惊涛骇浪的自嘲。 沈逾白，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陆知衍觉得今天的沈逾白安静得有些异常。 平日里，即便两人关系因他失忆而变得微妙，沈逾白身上也总带着一种生动的、或讥诮或别扭的劲儿，眼神是活的，哪怕是在瞪他。 但今天，沈逾白就像被抽走了一部分灵魂，只是机械地咀嚼、吞咽，眼神空茫地望着不知名的某处，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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