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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沈逾白被这诡异的反应弄得有些发懵时，陆知衍已经伸出了手，去拿水杯，手指碰到了沈逾白还握着杯壁的指尖。 指尖相触，带着对方皮肤的温度。 陆知衍的动作顿了一下，非但没有立刻移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轻轻握了握沈逾白微凉的手指，然后才将杯子拿开。 “乖。” 沈逾白：“…………” 这狗……这狗怎么这么骚？！ 还“乖”？！乖你个头啊！ 沈逾白感觉自己从脸颊到脖子，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升温。他张了张嘴，想骂人，想反驳，想继续“恶心”回去，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旁边的周景扬已经震惊到失去语言功能，只能用手指着他们俩，嘴巴开开合合。 这群直男怎么下手都没轻没重的。 陆知衍却像没事人一样，拿着空水杯，转身走向厨房，步伐似乎比刚才轻快了一点点。 留下沈逾白僵在沙发上，脸上红白交错，心里惊涛骇浪。 几秒后，他猛地回过神，一把抓过旁边的靠枕死死捂住脸，从牙缝里挤出无声的呐喊。不行，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了！ 他抬起头，盯着厨房里陆知衍的背影，眼底燃起一簇幼稚却熊熊燃烧的胜负欲。 他决定了，从明天开始，他要一定要比陆知衍更骚。 周景扬看着好友脸上变幻莫测、最终定格为“决一死战”的表情，缓缓捂住了眼睛：“……老白，你完了。你这根本不是生气，你这叫恼羞成怒。” “我发现了惊天大秘密。” “兄弟你完了。” “但我觉得好刺激。” 沈逾白心头那点羞臊，瞬间找到了转移目标。他恶狠狠地瞪向周景扬。 周景扬被他瞪得一个激灵，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打着哈哈：“哎哟，看我这张破嘴，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我懂我懂！” 他夸张地做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眼神却依旧贼兮兮地在沈逾白通红的耳朵和厨房方向来回瞟。 沈逾白脸上的温度慢慢降下来，摸了把自己的心跳，刚刚跳得有点猛啊，一定是被他气的。 嬉皮笑脸完，周景扬才猛地一拍脑门，“啊，对了对了，差点把最重要的事忘了！” 他神神秘秘地凑近沈逾白，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质地挺括的卡片。卡片是深蓝色的，上面有烫金的徽章和字样，看起来就很有格调。 周景扬像献宝一样，将卡片在沈逾白眼前晃了晃，然后郑重其事地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喏，看看，喜欢不喜欢。” 周景扬抬了抬下巴，一脸“快夸我”的得意。 沈逾白的目光落在卡片上，当看清上面印着的字样和徽章时，他脸上的羞愤、恼怒、以及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怔忪所取代。 “ACＭ青年赛”的内推邀请函。 他盯着那张卡片，足足愣了两秒钟。一股巨大的惊喜和暖流猛地冲上心头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彩，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我靠……周景扬，” 沈逾白抬手握拳，不轻不重地捶在周景扬的肩膀上，“行啊你，够意思！谢了兄弟，” 周景扬被他捶得龇牙咧嘴，但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他揉着肩膀，“害！跟我还客气啥？千万别太感动啊！眼泪收一收，兄弟过生日，当然要送最牛逼的礼物，也不看看你兄弟我是谁？我可是全天下最……” 演讲没讲完，就被沈逾白制止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参加这个比赛？” 沈逾白拿起那张邀请函，指尖摩挲着上面凹凸的烫金纹路，他投递申请和收到拒信都很低调，连寝室其他人都没说过。 周景扬被打断了“施法”，也不恼，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你忘了？上次去你那儿打游戏，你有本书下面压着这比赛退回的申请。” 他撇了撇嘴，“我当时就看见了，没好意思问。后来一打听，好家伙，这比赛门槛不低，而且听说初选就有名额限制，有点黑幕。” “我也只是将你的作品给内部人员看了，他们立马就给了内推名额，说到底还是兄弟你最厉害。” 他心里暖暖的，又有些酸涩，用力拍了拍周景扬的肩膀：“谢了，兄弟。真的。” 过生日？陆知衍迅速坐到沙发上，看着两人在沙发上挨得极近，说说笑笑。 当周景扬掏出那张深蓝色卡片时，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卡片的设计……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微微眯起眼，当眼熟的缩写标识映入眼帘时，陆知衍的心脏几不可察地漏跳了一拍。 “对了！”周景扬一拍大腿，“我记得你当时收到的是‘未通过通知’，底下的审核人签名栏，好像就是……陆知衍吧” 周景扬暗叫不好，立马捂住嘴巴。 陆知衍一抬头就对上沈逾白凉嗖嗖的眼神。
第21章 我可真是个混蛋 周景扬说这话时完全没过脑子，纯粹是话赶话说到这儿了。 周景扬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变化。他看看沈逾白瞬间冷下去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老白，我……” 周景扬试图说点什么缓和一下。 沈逾白却已经收回了目光，他低下头，将那张珍贵的邀请函收好，对周景扬说道：“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 周景扬如蒙大赦，赶紧跟着站起来，“啊对对对，我忽然想起我约了人，我先走。老白你好好休息，准备比赛，加油！” 他一边说，一边脚底抹油，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向玄关，这次连再见都顾不上说，拉开门就溜了出去。 公寓门再次关上。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寂静。 “……沈逾白。” 陆知衍问他，“今天……是你生日？” 沈逾白的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冷硬。闻言，他几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凉意。 “我的生日对你来说又不重要。” 陆知衍的心脏狠狠一缩。这确实是他的错，无可辩驳。 “对不起……” 陆知衍的声音低哑，他感觉沈逾白那种疏离感又出来了，他试图做点什么来弥补，“那个比赛……ACM？如果你想参加，我可以……” “不用。” “我会自己证明我自己。” 沈逾白打断他，不再看陆知衍脸上瞬间黯淡下去的神情，转身，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关门，落锁。 “咔哒”一声轻响，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陆知衍彻底隔绝在外。 陆知衍僵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胸口闷痛得厉害。 他想反驳，可失忆的事实让他所有的辩驳都苍白无力。 更重要的是那个可能有他签名驳回的申请。 他必须弄清楚。 陆知衍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他快步走到书房，找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找到那封邮件，内容很官方，措辞礼貌而冷淡，落款处，是一个清晰的电子签名图片——陆知衍。 为什么？ 这些问题像乱麻一样缠着他。他需要一个知道内情的人。 他给齐珩拨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略带疲惫但很清晰的男声：“陆总？” “齐珩，” 陆知衍的声音有些紧绷，直入主题，“我想问一下，‘ACM青年赛’，是不是有一份来自A大、叫沈逾白的申请被驳回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才开口：“沈逾白……哦，对，是有这么回事。我记得当时他的作品……嗯，是一个什么智能模块化机器人的概念设计，挺有意思的，模型完成度也很高。做得相当不错，甚至可以说惊艳。” 齐珩的语气里带着客观的评价，甚至有一丝欣赏：“当时我们几个看过材料的私下还讨论过，觉得这孩子很有灵气，胆子也大，想法前沿。要说那届申请者里，能跟您做的东西比一比的，恐怕也就他了。” 陆知衍的心往下沉了沉。齐珩的评价不低，甚至很高。这说明沈逾白的申请并非质量不行。 “那为什么……” 陆知衍的声音更沉，“会被驳回？我记得……是我签的字？” 齐珩那边又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为难，斟酌着用词：“这个……陆总，具体的评审细节和您当时的考量，我不是完全清楚。我只记得，最后那份否决意见是您亲自给的。至于理由……”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具体措辞我记不太清了。” “我知道了。谢谢。” 陆知衍的声音干涩，挂断了电话。 陆知衍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齐珩发来的一个视频文件，附带一条消息：“陆总，这是当时沈逾白提交的演示视频片段，我找了一下存档。您可以看看。” 陆知衍点开视频。 画面有些晃动，像是在某个实验室或者工作室拍摄的。 一个略显青涩但眼神专注明亮的沈逾白出现在镜头前，他面前是一个结构精巧、由许多小型模块组成的机器人原型。 沈逾白操作着控制器，机器人的模块开始灵活地分解、移动、重新组合，模拟着搭建不同形态建筑的场景。 他的讲解清晰而充满热情，思路流畅，对技术细节和设计理念的阐述十分到位。 视频不长，只有几分钟，但足以展现设计者的巧思、动手能力和创造力。 陆知衍目不转睛地看着。 视频里的沈逾白，和他这些天接触到的别扭、倔强、带着刺的沈逾白不同，是另一种鲜活、专注、散发着自信光芒的模样。 然而，就在视频即将结束，沈逾白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带着点期待和忐忑的笑容时—— 陆知衍的脑子里，毫无预兆地响起自己冰冷的声音。 “东西做得很好。” “但不适合ACM。” “这个人，更不适合。” “！” 陆知衍猛地按住抽痛的额角，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电脑屏幕上的视频已经自动播放完毕，沈逾白最后的笑容定格在那里，干净而充满希望。 他怔怔地看着定格的画面，看着沈逾白那双带着光亮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他真的说过那样的话。 不是因为作品不够好。 而是因为……“这个人，更不适合”。 为什么？ 曾经的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排斥、甚至……厌恶沈逾白，连他展示才华的机会都要剥夺？ “分手是你提的，你说我太黏人，让你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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