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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错夏比陈砚冬高，能轻而易举地看见橱柜更高层的景象。他不确定陈砚冬家里用的洗洁精是哪一款，长臂一伸拿下来一瓶，递到陈砚冬眼前，“是这个么？” 陈砚冬也不知道是不是，但至少是个洗洁精就能用。他在家从不开伙，只吃外卖和桶装泡面，有时候陈纸秋会带点吃的来，但兄妹俩都没有洗碗的习惯，如果是饭盒就原封不动地由妹妹带回家。 洗洁精倒是备着，只是没用过。陈砚冬一时不太好意思在许错夏面前透露这个信息，隐约觉得有些丢人。 毕竟小他两岁的邻居弟弟做得一手好菜，他整天吃外卖还连碗都不洗…… 不对。 陈砚冬对着说明看了半天，最后给崭新的洗洁精开了封。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和生活习惯，他有什么好对比的。 不能内耗，他为他的生活习惯骄傲，这没什么丢人的。 就像许错夏吃得健康但还得洗碗；他虽然整天吃不健康的垃圾食品，但他不用头疼洗碗呀。 没吃过猪肉但至少见过猪跑，陈砚冬的碗洗得还算顺利，只是总感觉清水洗不掉手上的油污，陈砚冬有些不得劲，固执地又用清水冲洗一遍双手，再用干净的抹布擦一遍。 “好像还是没洗干净……”陈砚冬将双手抬起对准白炽灯，嘟囔道。 许错夏在收尾，一点点将碟子还归保温盒，耳尖听清了陈砚冬小声的嘟囔，开口提醒：“哥哥可以用肥皂或者洗手液洗一下。” “哦！”陈砚冬应声。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怎么没想到！ ……主要还是没经验。 房子一二楼都装修了洗手间，只是二楼的浴室更宽敞，一楼的只有淋浴功能。陈砚冬拐进洗手间挤洗手液，认认真真洗了两遍手，终于感觉手勉强洗干净了。 “哥哥，我倒了可乐，现在温了。” 许错夏的声音从客厅传来，陈砚冬应了声，擦干净手准备出去。抬首间不经意瞥了眼镜子，随后皱着眉愣在原地——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碰了碰将额前长发卡上去的一字夹。 因为两边头发都有些碍事，他早上洗漱的时候卡了两个，一边一个、甚至不太对称。 所以他是忘记拿下来了？ 许错夏乖乖坐在餐桌边，等再跟陈砚冬打个招呼就回去。今天的相处时间已经够了，哥哥不太习惯和人交往太久，他不能太贪心。 保温杯里的姜丝可乐并不多，刚刚吃饭时喝了大半。他准备等哥哥喝完就带着保温杯一起回去，过些时再送一瓶姜丝可乐来——如果哥哥喜欢的话。 陈砚冬的脚步声从后逼近，许错夏转头笑盈盈看去，“哥哥，可乐已经差不多凉啦。” 陈砚冬应了声，在许错夏对面坐下，捧着可乐小口小口喝起来，被解放了的发垂在额边，轻飘飘地挡着视线，熟悉的感觉终于回归，陈砚冬暗地里长舒一口气，还是这样适应。 下一刻，他听许错夏不经意疑惑问：“哥哥把发卡拿了？”
第19章 百分百好评 话音落下，两人一齐陷入了沉默。 陈砚冬从杯子里抬眼，幽幽地对上许错夏懵懂的视线，良久才放下杯子，嘴唇沾了一圈湿润。 原来真没办法自欺欺人。 陈砚冬暗地里又长叹一口气，幽幽道：“早上洗漱的时候忘摘了。” 许错夏：！ “我还以为是哥哥怕头发挡眼睛呢。”许错夏挠了挠头，努力让自己的话变得更贴心一点。脑海里的小人则一直在打架，最后齐齐变为双膝下跪双手合十的姿势：希望哥哥不要觉得他冒犯！ 陈砚冬不语，只一味抱着姜丝可乐吨吨吨。 似乎是那场久违的与童年有关的梦终于唤醒了某些尘封已久的记忆，抑或是从特务陈纸秋那儿听来的消息无形增进了陈砚冬对许错夏的亲近，在那顿少见的、让他想起姥姥的午餐后，陈砚冬开始不吝于增加与许错夏的互动。 但由于陈砚冬本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死宅——具体表现为一般时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非必要决计不会出门——他和许错夏的互动仅限于线上，即冷冰冰的聊天框和朋友圈。 万字长章让断更已久的陈砚冬重新被读者和编辑想起来，原本畅聊剧情之外一切琐事的读者群开始聚焦新章节和从前的剧情激烈讨论，编辑小姐也终于看到了更新的曙光，开始一日三次打卡般骚扰陈砚冬的私聊消息。 陈砚冬不得不重新将几个读者群设置成不接收任何消息的免打扰，并在编辑小姐的聊天框继续装死—— 随后点开常年99＋的亲友群。 [一砚冬池]都说了我要冬眠啊，真的写不出来啊…… 只有四个人的小群是陈砚冬高中时延续下来的亲友群，里面两个网友、一个现实中认识的朋友，尽管不常出门的陈砚冬几乎和那位现实中的朋友也处成了网友，但他没事还是会在群里聊得很欢。 最近几天忙着自娱自乐和许错夏互动，陈砚冬已经好些时没在群里说过话了。现如今他这一条消息一出，另外三个人立刻冒泡，开始接龙“求更新”。 [一砚冬池]。 [一砚冬池]走了。 眼看着陈砚冬似乎真的要跑，几个人才终于回到正经话题。这三个人从前催他找对象催得最欢，如今听说妹妹给他带来一个帅哥又开始忧心忡忡，生怕从没谈过恋爱的陈砚冬上当受骗。 [春终鱼]冬啊，咱妹的眼光靠谱吗？她高中的时候可没谈过一个正经对象，回回都是我们瞒着叔叔阿姨去收尾的啊。 这位是陈砚冬的高中同学，现实名叫钟遇，因为痛恶体育锻炼和陈砚冬组成了体育课的作业搭子，一来二去熟络起来，成了多年后关系仍好的朋友。钟遇和陈纸秋也认识，每次陈砚冬去给早恋的陈纸秋收拾烂摊子都是钟遇出的主意。 [一砚冬池]我截图给她了。 [春终鱼]求放过。 [春终鱼]你对他印象挺好？以前也没听说过你喜欢男生啊…… [来财来财]以前也没听说过他喜欢女生啊。 [一砚冬池]。 陈砚冬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和许错夏还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但现在的进度似乎已经完全胜过了任何实质性进展……他在犹豫要不要跟朋友们说许错夏的事，抱着手机躺在床上神游天外，再一回神却见群里消息已经刷了99＋。 这群人又背着他蛐蛐什么了。 他懒得拉回顶部逐字逐句地看，只发了个表情包表示自己回来了。好在群友早就习惯了陈砚冬时不时失踪又突然冒泡，反应最快的钟遇迅速拉回话题。 [春池鱼]还没说你跟那帅哥的进展啊，速速招来！ [春池鱼]咱们冬单身这么多年，俺觉得咱们有责任替冬哥把关。万一对方是个看上冬哥盛世美颜来骗心骗身的怎么办！ [卡颜]同意。 [来财来财]同意。 陈砚冬没回钟遇的消息，却是单独艾特了卡颜。 [一砚冬池]＠卡颜 百分百好评。 群里几人不像陈纸秋，他们没见过许错夏，更不知道许错夏和陈砚冬从前的关系——其实许错夏本人也不知道陈砚冬已经知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好绕，这都什么啊。 陈砚冬捏了捏眉心，轻叹出声。 他觉得许错夏挺好的，尽管关系暂时只维持在友好邻居的阶段，却不想许错夏被关系好的朋友们过多揣测。尽管有一瞬间，他也觉得钟遇说的颇有道理……陈纸秋有前科在，高中谈的那几个不能被称之为对象的前任都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但许错夏也不算是陈纸秋看中的吧？真要说起来，应该是十多年前的自己挑中的……至交玩伴？ 所以陈砚冬觉得自己有必要为许错夏澄清一下，先回复一下卡颜。卡颜女士是陈砚冬初中时认识的网友，比他大两岁，本人恋爱经验为零但热衷于写各种类型的恋爱，看网名就看得出……她这个人比较看重颜值。 “颜即正义”几乎是卡颜的座右铭，当时陈砚冬偶然提到新邻居长得还不错的时候，也是卡颜女士最先跳出来以一当三，维护陈砚冬的审美和那位甚至素未谋面的新邻居。 陈砚冬现在还能翻到那条发言记录：长得好看的能是什么坏人！ 当时陈砚冬只是中肯地回了她一句“话也不能这么说，还得再看看”，但半个月还没过，他的新发言就已经跟卡颜统一战线了。 于是陈砚冬满意地收到了卡颜的回复。 [卡颜]我就说帅哥邻居不会是什么坏人吧！冬哥加油！早日抱得帅哥归！ 能让陈砚冬艾特她评价“百分百好评”的颜值，就算没冬哥帅也肯定差不多啊！卡颜女士信奉找对象最差也要找自己看得下去的，否则每天一睁眼就面对一张丑脸……会比现在的冬哥更生无可恋的。 [来财来财]这才多久你跟他就熟了？还帮着他说话？ [一砚冬池]没有吧？ [来财来财]没～有～吧～ [一砚冬池]夸他帅也算么？ 陈砚冬冤枉，因此特意重新看了一遍自己的发言记录，压根没看出来哪里“帮许错夏说话了”。他揉着眉心重新切回聊天页面，却看来财女士已经贴心地开始了解释。
第20章 窗外树已枯死 来财来财是陈砚冬大学时认识的网友，具体怎么熟识的陈砚冬也忘了，只记得这位换对象如换衣，恋爱经验极其丰富，后来对亲友群的一群单身狗颇为恨铁不成钢。现在似乎终于金盆洗手，开始不求对象只求财，与钟遇一样，在得知陈砚冬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男性后都报以提防的态度。 ——只是没想到陈砚冬本人偷偷摸摸地叛变了。 [来财来财]人一般只会对有好感的对象下意识地回护，刚刚你虽然没有正面回答老鱼的问题，但通过艾特卡颜透露“百分百好评”对那位新邻居进行了评价。 [来财来财]是颜值百分百好评，还是这个人也百分百好评？ 陈砚冬对着屏幕默然片刻，开始想着狡辩是来财过度解读。 虽说他这些天因为许错夏对自己的照顾和嘬嘬的身份对许错夏有了那么一些好感，但也没有像来财说的那么…… [来财来财]不然你说句好看就行喽。 [卡颜]说的是，还是来财老师会嗑！ 陈砚冬：？ [一砚冬池]不是，你又脑补什么了？ [卡颜]开写！ 陈砚冬的第一反应是否认对“新邻居”的好感，指尖悬在输入法上颤了片刻，却意识到自己压根打不出字来。他似乎本能地……有些不想说许错夏的坏话。 真奇怪，否认这样主观的“好感”也能算是诋毁么？ 卧室里的暖气似乎开得有点高了，陈砚冬摸来遥控器调低了两度，安静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这些日子脸发烫的频率是不是有点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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