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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颜]奇怪,冬哥怎么不说话了,默许啦? [来财来财]坠入爱河了,在沉思呢。 陈砚冬一时不知怎么反驳来财的话,干脆恼羞成怒地把聊天屏幕关掉,切进短视频软件刚想小小放松一下,便见第一条视频人像上一行跳动的大字。 ——潜意识的偏爱常常是情感升温的开始。 陈砚冬一时犹豫,视频继续播放下去,下一行字是一句问话。 “你有过潜意识好感某个人的时候吗?” 在看到与这个人有关的正面消息时,你会下意识愉悦地勾起嘴角;而看到负面信息时,恼怒和无言的争辩会先理智一步涌入脑海。 ——看完这行字时,你第一时间想起了谁? 陈砚冬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跃入脑海的第一道身影驱散出去。 视频接着播放,陈砚冬才发现这并不是一条讲爱情的视频,因为接下来又发散到了喜欢的作品、偶像甚至一切寻常的事物,譬如一只猫、一朵花、一棵树。这条短视频是想告诉观众,当你潜意识会偏爱某人或某物的时候,证明你的情感其实已经开始偏向它了,即……你已经开始喜欢它了。 被莫名其妙点明了心事又在最后被告知其实压根不是你想的那样的陈砚冬:…… 陈砚冬沉默地点了不感兴趣,关闭短视频软件,手机一扔倒回床榻,双手插进枕头底下将枕头抄起来,一把盖上自己的脸。 枕头和被褥都比自己的身体凉,枕头捂着脸正好降温。眼前一片黑,陈砚冬闭了半晌眼,许错夏的身影开始阴魂不散地在黑暗里出没,成年的许错夏飞快交替,最后定格成梦。 梦里小小的、比成年的陈砚冬矮了好多的嘬嘬。 每一次都会越过大人的腰腿,用那双漂亮的、水汪汪的眼睛向屋里望来。 陈砚冬白天记不起梦境,但不知怎的,只要躺在床上靠近枕头,最近的一场梦大概率便会涌进脑海,哪怕只是零星一些交错的片段。 最近梦境里小许错夏出现的频率似乎有些高了。 对于难言的童年,陈砚冬一般是最不愿提及的,虽然后来的高中时光也不见得好到哪去。陈砚冬这一生都在迷茫与痛苦中度过,苦难从不具有可比性,所以后来独身一人的陈砚冬一直在寻找生存的意义。 倘若人这一生注定要一重重面对每一个阶段难捱的苦难,那生来为了痛苦的人生又有何意义? 陈砚冬不知道,他一直在痛苦地寻找意义。也许很久很久以前确实有那么一段愉悦的岁月,但喜悦的记忆会随着时光挪移被冲淡,现在每一轮童年的梦带给陈砚冬的只有怅然若失。 以至于现在的陈砚冬有些害怕做梦,每次清醒时空荡荡的胸腔,都会给陈砚冬一种自己的心脏已经随梦破碎的错觉。 他将手机扔得更远,视线在屋里转了片刻,最后看向书架上很久没看过的书。 挑一本吧。 抚摸纸页会令陈砚冬短暂地忘记一切,假装自己仍纯粹、仍懵懂,放空着追随文字……医生说,有时候不妨放下手机,单纯地做一段时间的自己。 陈砚冬吃了三天的泡面。 这三天里,陈砚冬没再给手机充过电。他的作息仍然混乱,有时候睡得天昏地暗,有时候又失眠半宿睡不着觉。 抛却电子产品似乎没能让突如其来的茫然远走,但陈砚冬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和电子产品相伴也不会变得更好。 和亲友们聊起许错夏好像只是刚刚的事,有时候又觉得已经过了好久好久,久到已经摸不清时间。陈砚冬过得浑浑噩噩,很少感到饥饿,大多数时候喝水就能充饥。 这种时候的漫长睡眠,陈砚冬喜欢称之为冬眠。 像一头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的熊,待在自己的小窝里一睡就是好多个日夜,他可以干脆地和外界断联,陈砚冬在自己的世界里依旧活得很好。 白天,陈砚冬枯坐窗前,盘腿压着毛绒地毯,空调口的暖风往脸颊吹,吹得一身燥热。窗外是公寓楼外的私立高中,定时敲响的上下课铃辗转着时间,从陈砚冬的视角能看见教学楼里穿着一色校服的学生,尽管只能望见攒动的色块,但陈砚冬享受这样的日子。 可惜,窗外树已枯死,等再久也不会有鸟飞过。 冬日的天色黑得好早,陈砚冬近乎茫然地想,春天什么时候来呢?
第21章 胃疼 放空的第不知多少个日子,陈砚冬的门被敲响。彼时他正在窗边津津有味地看学生跑操,热闹的跑操音乐敲击着脆弱的耳膜,会让陈砚冬的心脏咚咚直跳。 敲门声混进遥远的鼓点,陈砚冬一时没能察觉。 直到敲门声变得剧烈,终于冲破那一阵嘈杂的音乐惊醒陈砚冬,他才意识到是自己家的门被敲响了。 上一次门被敲响还是邻居家的小孩没带钥匙,陈纸秋有他家钥匙,敲一会儿门没动静就会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 思绪在乱飞,肢体先思绪一步向门口动作,陈砚冬在门口的地毯上驻足,手刚按上门把手,掌心下的门把手却在随动作同步转动。 陈砚冬缓缓低头,看向远离掌心向下拧动的门把手。 下一刻,门从外打开,许错夏的面容出现在门缝间。对上陈砚冬的视线时,许错夏显然愣住了,随后显而易见的慌乱浮上青年的眼眸,许错夏一时不知该往何处瞟,手上的钥匙不合时宜地响了两声。 “我、我看太久没人来开门,哥哥一直不回消息……”许错夏忙放开门把手和钥匙,两只手规规矩矩地交叉放去身前,“我怕你出事……” 陈砚冬理解,这样不请自来的冒犯并未在他心尖留下痕迹,好像不知不觉中,他对许错夏的宽容已经出乎意料得高了。 原来他是这么容易对人卸下心防的类型么? 陈砚冬没再多想,或者说当前有限的脑容量并不足以支撑他多想。他有点想笑一下,但嘴角好累、连一丝弧度也撑不起来,所以只是面无表情地轻声解释:“手机没充电,最近几天没看手机。” 到底几天?他也不知道。 许错夏磕磕绊绊道:“哥哥四天没回消息了……我、我问了陈纸秋,她也联系不上你……” 这时候的许错夏倒不像平日里游刃有余的温和青年,隐约和无数场梦境里那个年幼的孩子重合,陈砚冬终于从现在的许错夏窥见了几分嘬嘬的影子。他又开始走神,这些天总是做嘬嘬和许错夏的梦,一大一小的身影很多时候会在梦境中交错,以至于陈砚冬都分不清到底谁是谁。 是这样钻入意识深处的梦无形中增进了他对许错夏的好感和亲昵么? “没关系,要进来么?”陈砚冬简单地结束了话题,贴心地转移许错夏的尴尬,微微往旁边让了一步。 寒风顺着门缝往里钻,陈砚冬这才注意到许错夏也只穿了一件毛衣,不知道这家伙在外面冻了多久。 许错夏摇了摇头,“我刚准备好午餐,想问问哥哥有没有吃过。没有吃过的话要和我一起吃吗?我家里开了暖气。” 陈砚冬一怔,他最近对时间完全没有概念,可刚刚他还在看隔壁高中跑操,已经到可以吃午饭的点了吗? “没有吃……”嘴先脑子一步说出话来,陈砚冬无意识地回答,出完声才后知后觉,重新绕过门看向眼睛明显亮起来的许错夏。 “那哥哥要来我家一起吃吗?”许错夏问。 陈砚冬点了点头,终于迟到地感觉到了一丝饿。 上一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 ……忘了。 这一餐进行得并不顺利,尽管陈砚冬敏锐地察觉到许错夏准备的都是些清淡的食物。 “我最近习惯吃些清淡的。”许错夏先一步解释,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陈砚冬慢条斯理地咀嚼着青菜,不知不觉中面前的碗里已经堆起高高的菜,他吃得慢,此时面对许错夏的好意有些哭笑不得。 桌上有三双筷子,许错夏是用那双公筷给他夹的菜。 陈砚冬没吃多少,胃部开始翻搅着叫嚣,钻心的疼痛从胸口往下的部位往四周蔓延,放射性的,陈砚冬安静地放下筷子,垂眼捂上一突一突鼓动着发疼的腹部。 许错夏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有一搭没一搭地夹菜陪着陈砚冬,因而也一直在注意着陈砚冬的状况。他记得哥哥小时候虽然挑食、但至少一日三餐会规规矩矩吃,尽管仍然从小就有胃疼的毛病,但很少犯。 但早上紧急联系陈纸秋的时候,她提了一嘴她哥这几天可能又会作息混乱忘记吃饭。 许错夏几乎是瞬间联想到了陈砚冬从前的胃病,刻意做了清淡好克化的午餐,没想到陈砚冬还是胃疼起来。 “不舒服吗?”许错夏按下筷子,转过餐桌在陈砚冬身边蹲下,这样能更清晰地看清陈砚冬的脸。陈砚冬抿着唇一言不发,眼珠缓慢地转动,最后就着垂首的姿势与许错夏对视。 “……胃疼。”陈砚冬轻声道。 他在努力地深呼吸,借深吸气暂时性地缓解突如其来的疼痛。他对这种状况早已信手拈来,处理得很熟练,只是没想到许错夏会一下子看出来。 “疼就不吃了,我扶你到沙发上躺一会儿?”许错夏下意识捉上陈砚冬仍然死死抓着筷子的手,触手冰凉。他刻意将暖气温度调得很高,室内温度与陈砚冬家里几乎没有分别,陈砚冬的手却还是这样凉,凉得许错夏的手也疼了一瞬。 陈砚冬很慢地点了点头,许错夏才撤去陈砚冬的筷子,有些笨拙地将那只手臂搭上自己的肩颈,让陈砚冬借力站起身。 许错夏从没有走过这么艰难的路,餐桌到沙发只有几步路的距离,却漫长得许错夏胡思乱想了好多好多。乱七八糟的思绪从脑海中飞掠而过,最后什么也不想了,只沉默地听陈砚冬的呼吸。 ……他好难受。 陈砚冬却还有心思安抚许错夏,半躺在沙发上、抱着许错夏塞来的抱枕,费劲地扯了扯嘴角,“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家里有胃药,我去找一下。”许错夏扯过一旁整齐叠好的毯子给陈砚冬盖上,离开沙发时险些左脚绊右脚摔倒,踉跄两步才回正身形,那动静大得陈砚冬几乎要支起身子去看。 这么一闹陈砚冬反倒没了继续忧郁思考人生的心情,只安静地抱着抱枕,听许错夏在家里翻箱倒柜叮呤咣啷。 刚才连扯嘴角都觉得累,现在倘若不是发作的胃疼,他倒有些想笑出声了。
第22章 每个人都要对自己负责 侧躺的姿势并不足以看清许错夏的动作,陈砚冬自己抱着抱枕和毯子挪了挪,后脑勺枕上沙发扶手,还好许错夏家的沙发足够柔软,颈椎压上去也觉不着酸疼。这样的姿势方便陈砚冬将视线追寻许错夏的身影,贸然打量其他人的家实在是不太礼貌,但不知不觉中,陈砚冬已经跟着许错夏的行动将整个客厅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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