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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时的他也是像现在这样，守在床边安静地看哥哥睡觉，乖巧等哥哥睡醒继续陪他拼拼图么？ 许错夏扼腕，怎么鸡零狗碎无关紧要的东西记了一箩筐，偏偏最重要的记忆缺失在这里呢。 陈砚冬这一觉睡得很长。 正常人的午睡时间以半小时为佳，陈砚冬对此嗤之以鼻。他一向认为最佳的午觉是睡到自然醒，让身体愉悦才是午睡的最终目的。 再加上陈砚冬一个无业游民，没有工作学习的需求，不需要精准掐点起床，他的午睡时间一向能达到两个小时甚至更长，陈砚冬对此习以为常。 今天陈砚冬睡了三个小时，这是许错夏忧心忡忡地反复看手机得出的结果。 难得没有做梦，隐约的香水气息温和地簇拥着他，睁眼仍旧困难，陈砚冬懒洋洋地抻一个懒腰，手却被沙发靠背抵住不得前进……陈砚冬终于一个激灵，想起自己还在别人家。 “哥哥醒了？”许错夏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很轻的沙哑。长时间不说话的嗓子容易锈住，陈砚冬在睡觉，许错夏就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安安静静地陪在不远处，一句话都没说过。 陈砚冬“唔”了一声，刚睡醒、一时间还不太想说话。 “哥哥睡了三个小时。”许错夏报时，声音里隐隐泛着担忧。男人隔着茶几小心翼翼地打量陈砚冬的表情，见只有睡饱的餍足才放下心来，却又因此更挪不开眼。 原因无他，陈砚冬的长相本就偏姝丽漂亮，眉目轮廓柔和，平日里冷着脸会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距离感，但如今面对许错夏、特别是刚睡醒的倦怠之时，生人勿近之感会全然褪去，只留下天然纯粹的懵懂和倦意。 长发睡得乱糟糟，有两缕翘起来，有一缕贴在脸颊上。 许错夏不动声色地合起照片集，听陈砚冬终于懒洋洋地出声。 ——“啊，三个小时呀。” “你一直在陪我吗？累着了吧？”陈砚冬支起身体半坐起身，笑盈盈地望过来。
第26章 你愿意爱我么 人在刚清醒时，很多表现都会是最真实的，包括情绪。 许错夏敏锐地从陈砚冬的气息中嗅到了一股愉悦和……依赖？是对他的依赖么？许错夏不敢想。 实际上是对香水味的依赖。陈砚冬从几年前偶然嗅见时就开始念念不忘，那时他甚至不知道嗅到的味道来源于什么。 睡饱的陈砚冬不介意跟许错夏分享：“你一直在用这种香水吗？味道好浓郁。” 许错夏轻轻点头，不等陈砚冬问就一股脑抖出来，“是高中时我姐买的，她买了很多香水，不喜欢的会到处送人。蔚蓝恰好是送给我的。 “后来她觉得这款很适合我，为了……咳，让我早日找到对象，干脆又隔三差五给我买。这瓶快过期了，她勒令我不能浪费，最近就多喷了一点。 “之前哥哥好像也提过，哥哥喜欢么？” 陈砚冬若有所思地微微颔首，“喜欢。我之前不知道从哪里闻见过这种味道……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念念不忘。陈纸秋有次来的时候捎了点味道，大概是从别人那儿沾上的，她帮忙问了问我才知道是这种香水。” 闻言，许错夏心底骤然升起了一种奇异的猜测。涉及陈纸秋，还是陈纸秋问的…… “我睡眠不好，买了点蔚蓝味道的香薰回来改善了一些。”陈砚冬说。 许错夏冷不丁问：“什么时候？” 陈砚冬将长发捋到身后去，“嗯？” 许错夏这才意识到追问有些急切，按下那种奇异的感觉重新耐心整理话语，“陈纸秋帮忙问是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陈砚冬摇了摇头，“我对时间不是很敏感，脑雾严重的时候记性很差，很难准确定位。” 他提起自己的病和症状总是轻描淡写，陈砚冬本人对此完全不在意，也全然不介意告知别人，至于旁人听完会作何感想……那跟他就更没关系了。 譬如现在，许错夏听完沉默了片刻，才试探着开口：“对不起……” “嗯？”陈砚冬挑眉，将毯子往下掀了掀，慢半拍地意识到许错夏在问什么道歉，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午夜于月光下盛放一瞬的昙花更绝艳，至少让许错夏完全看呆了。 “没关系，我不介意。”陈砚冬打了个哈欠，眼角挂上一滴要掉不掉的泪，“你也不用介意——我说真心的。” “回到刚刚的话题吧。”陈砚冬摸不清许错夏现在的性子，怕这小孩钻牛角尖自己愧疚半天，索性率先扯开了话题，“问这个做什么？” 话音刚落，陈砚冬忽然福至心灵，升起一股猜测，“那香水味是在你那沾上的？” 许错夏回神，轻轻应了声，“她是找我问过用的什么香水……” 找不太熟的学长问这种问题太过尴尬，当时陈纸秋的表情纠结得好笑。许错夏尽管摸不着头脑，但思及毕竟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就没什么心眼地告诉她了。没想到陈纸秋不是自己问的，是帮哥哥问的。 “没想到阴差阳错，从那时起你就帮过我的睡眠了。”陈砚冬以食指撑着下巴，笑盈盈地望向许错夏。 许错夏有些发怔，今天陈砚冬笑的次数比以往几次见面都要多……这是不是说明，陈砚冬在向他敞开心扉？ 更让许错夏狂喜地还在后面。 陈砚冬捂着抱枕扫视一圈四周，忽然扶着沙发靠背完全直起身，于沙发上艰难地膝行几步，凑到许错夏身边，转而按着沙发垂首在许错夏颈边嗅了嗅。 “还是你身上的气味更浓郁……好好闻。”陈砚冬轻声呢喃，在许错夏耳边落下这句话又重新没骨头似的靠回沙发，只是仍旧维持着跪在沙发上的动作，那姿势看上去有些扭曲。 许错夏一面关注手边的照片集，庆幸还好刚刚关上了，另一面注意力则停留在颈边的温热，被刚好刮来的暖风一吹，几乎烫得他要咬牙。 “……我算不算在耍流氓？”陈砚冬若有所思道，歉意地看向许错夏，“你介意吗？” 有歉意，但不多。就好像他笃定许错夏的答案一定会是…… “不介意。”许错夏忙摇头，说完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太剧烈，跟上赶着似的。 心念一转，许错夏又破罐子破摔地想，他就上赶着怎么了，别人要上赶着还没机会。 “那就好。”陈砚冬装模作样地长舒一口气，得寸进尺，“那我还想再闻一下，可以么？” “……可以。” 陈砚冬最先还只是礼貌克制地凑在许错夏肩颈边有些距离的地方很轻地呼吸。 男人的呼吸声总是进气长出气短。许错夏不敢侧头看陈砚冬，只能噤声去听陈砚冬折腾出的动静，有且只有近在咫尺的呼吸。 “我经常胸闷气短、呼吸困难，所以吸气会长一点，”陈砚冬若无其事地解释，他猜到许错夏会担心这个，“我早就习惯啦，从小就有的毛病，随着年纪增长时好时坏。这样可以多闻一点好闻的气味。” 陈砚冬说得轻松，许错夏却觉得眼眶在泛热。他前不久搜过这类心理疾病的躯体化症状，尽管陈家兄妹没有透露过给他具体病症，但凭借陈砚冬满不在乎地、偶尔说出的信息，他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许错夏想起来那天顺着陈砚冬的朋友圈一路翻下去，看见的全是寥寥几句碎碎念。 有“想像正常人一样活着”，有“求快速入睡教程”，还有网上很热门的梗“321跳”。没有陈纸秋的点赞，许错夏猜想那些碎碎念仅对少数人可见，也有可能只有他一个人。 那些陈砚冬不希望让很多人看见、只希望让某些人看见的话，在那一天凌晨过后，全部开放给了许错夏。 是我自作多情么？ 许错夏仍然僵着不敢动，思绪却因此更加活跃。 不。 许错夏倾向于答案是否定的。 那是陈砚冬在自救。 如果要爱一个人，你得爱他的全部。 陈砚冬认为许错夏可以救他，他也希望在又一场漫长的、重复的冬天获救。 所以他率先伸出了试探的触角，就好像在问许错夏。 你愿意救我么？ ——你愿意爱我么？
第27章 后悔和遗憾，你选哪一个？ 兴许是姿势阻遏了陈砚冬顺畅的呼吸，他慢吞吞地意识到自己的进气长出气短好像不仅仅是个人身体的原因，因为他现在甚至有点大脑缺氧。 长时间折叠并头朝下的姿态让陈砚冬晕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有心往回撤，但维持了太久同一个姿势，加上脑袋晕乎乎的，软绵绵的手一时没撑住沙发外沿，整个人突兀地向前栽去。 比陈砚冬的身躯先一步擦过许错夏脸颊的是青年的长发，陈砚冬不喷香水，身上只有干净的洗发水和沐浴露的清香。许错夏出于本能手忙脚乱地去接陈砚冬，但结局显然早已注定，许错夏没能受住突如其来的冲击力，只能临时调整姿势先于陈砚冬躺倒在地。 给陈砚冬当了肉盾。 一声闷哼，好在地毯足够大，许错夏的后背没有直直和坚硬瓷砖地接触。 陈砚冬的长发则一并落到许错夏怀里，男人的额头抵着许错夏的胸膛，好一会儿才轻哼出声，自己尝试从许错夏怀里爬起来。 “你还好么？”陈砚冬靠着沙发，一只腿屈起，另一只腿抵着茶几脚，他不太敢碰许错夏，常识告诉他这个时候要规避二次创伤。 但许错夏明显比陈砚冬想象中的抗造很多，自己爬起来重新盘腿坐回地毯，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关节，又背过手去敲敲后背，一通动作坐下来，才顶着陈砚冬担忧的目光“嘿嘿一笑”：“没事。” “那就好。”陈砚冬明显松了口气。出于性格的原因，他不太习惯受人关心，也不太会主动关心人，面对突如其来的“事故”大脑一片空白，迟疑了好久也只能干巴巴地问一句还好么。 不像许错夏……不得不说，许错夏真的很会照顾人。 以至于现在，被当做人肉肉盾的许错夏还在想方设法地安抚陈砚冬，“真的没事，有地毯挡着呢，没磕到哪。” 许错夏说着还撑地站起来，在陈砚冬眼前原地做了几个大开大合的姿势，试图证明自己真的一点事都没有。 许错夏犯傻，陈砚冬也由着他，安静地看完全程，才抿唇很轻地笑了一声，靠着沙发慢悠悠鼓起掌来。 “很标准。”陈砚冬评价。 这下不知所措的重新换成许错夏。他就是随便做几个动作，哪里跟“标准”扯得上关系…… “你学过跳舞么？”陈砚冬若有所思地问，“现在学会不会太晚了……” “啊？” 话题的跳跃性让许错夏摸不着头脑，但这或许就是跟陈砚冬相处时的特色。他重新盘腿坐下来，跟陈砚冬面对面，老老实实交底，“没有。我姐说小时候我爸妈送我去上过舞蹈班，但舞蹈班的老师说我跳得太难看，我一气之下就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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