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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车内暖气开高了吧。”许错夏若无其事道，“哥哥耳朵有点红。” 陈砚冬若有所思，“也有可能是冻到了……”
第38章 一些个幼稚的我们 鉴于“耳朵红”有可能是“冻到了”，陈砚冬很干脆地拒绝了先逛公园的提议。 “下午暖和的时候再去吧。”陈砚冬默默裹上许错夏递来的围巾，尤其注意耳朵，围巾两侧拉得很高，几乎成了兜帽簇拥着偏长的发，发丝则堆挤在围巾里，看上去就很暖和。 许错夏应了声，暗自庆幸还好没有提前准备午饭，他原以为哥哥不太喜欢在外边待，大概率去图书馆找完书就会回家，这下看来陈砚冬似乎对今天的天气很是满意，准备在郊外多待一些时。 图书馆和公园紧挨着……图书馆大概就在公园内部，左右不需要门票，游客也都是附近的居民。陈砚冬摸出手机导了个航，大概确定了图书馆的位置就重新将手机塞回口袋，一只手揣进口袋按着手机，另一只手伸向许错夏。 许错夏一怔，随即矜持地牵住陈砚冬的手，像先前“选择”的结果一般，不动声色地调整动作，确保能将陈砚冬的手指与大半个掌心拢进手中。 身体健康的男大学生即使在气温偏低的户外也保持着温暖甚至于滚烫的体温，总之比陈砚冬高了不少。陈砚冬的手被车里的暖气蒸了一路也没见升温，入手仍然偏凉，许错夏默不作声地搓了搓陈砚冬的手指，听见人一声笑。 “是不是很冰？”陈砚冬的手脚从来比寻常人凉不止一星半点，也因此添了一个恶趣味的习惯，一只手还被许错夏抓着呢，另一只手就从口袋里撤出来，抚上许错夏的脸颊。 但许错夏并未像陈砚冬想象的一样往后一缩，而是安然地、温和地注视向陈砚冬的眼睛。 他好像不觉得陈砚冬的手冰。 明明许错夏的脸颊在陈砚冬摸来相当暖和。 许错夏没动，任由陈砚冬的手掌心继续贴着自己的脸颊，反倒是陈砚冬先不好意思撤回手来。 男人稍稍歪了歪头，一侧耳朵更深地埋进围巾里，“不冰么？” 年少时喜欢用这种方式将友人冰一个激灵，钟遇同学和陈纸秋女士是最亲近的受害者，他们两个都怕冷，每次都会被猝不及防地冰一哆嗦，然后大呼小叫地开始指责。 因此毫无反应的许错夏让陈砚冬心底升起一丝细微的挫败，藏在口袋里的手指搓了搓，陈砚冬也开始纳闷……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许错夏并没接茬，而是将视线腾挪向陈砚冬的口袋，“哥哥那只手也要牵吗？” 其实是温暖的另一种说法，但许错夏这人小心思很多，偏要用“牵”这种在当前场合下缱绻意味更深重的词来替换“温暖”这样平凡的、可以发生在任何关系之间的词语。 陈砚冬局促地摇了摇头，先想象了一下自己两只手都被许错夏牵着的场景，而又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哥哥在笑什么？”许错夏顿了步子，小幅度地摇了摇陈砚冬的手。 四下无人，这一条长长的、通往棠湖的路会在秋冬时节刮起大风，单纯消遣娱乐的人不会选择在此久待。于是许错夏和陈砚冬站在宽阔的大路上，风会将陈砚冬的头发从围巾里吹出几缕，乱七八糟地贴上额头脸颊。 陈砚冬抬首，空着的手费劲地把不听话的发丝撩开，露出微微泛红的面容，“在想象姿势。” “姿势？”许错夏在努力对上陈砚冬的脑回路，他们刚刚有谈论姿势的话题么？ 陈砚冬草草扫视一圈，确定没有人会目睹两人临时的抽风后，主动去找许错夏的另一只手，两人于是围成了一个面对面的圆。 “这样好走路么？”陈砚冬弯了弯眼睛，脸颊被风吹得通红，他只能更深地往围巾里埋首，也许还有一层见不得人的意味，“我们试试。” 陈砚冬发话，许错夏是定然要试的。 很幼稚的姿势，通常发生在十岁不到的小童身上，再稍微大些便只有无厘头玩乐的时候会有这样两手牵两手齐步走的情景。但陈砚冬和许错夏乐在其中，陈砚冬原是倒退着走，许错夏觉得不安全，不动声色地引导陈砚冬改换方向…… 于是成了两人俱横着走，像两只连体螃蟹。 “希望不会有人看见。”陈砚冬嘟囔，偏轻的声音几乎被围巾吃了个严实，只有离他最近、时刻注意着陈砚冬动静的许错夏听见了。 许错夏好笑道：“那哥哥还要继续走吗？” 他倒是不觉得丢人，成年人能仍旧拥有这样童真的赤子之心实际上是一件相当难得的事，何况很多历经沧桑的成年人乃至于老者都会时不时地露出幼稚的一面。 许错夏相信绝大部分人都会理解他们这种堪称有病的行为，人们多以温良的角度看待世界，至于毁谤讥笑的家伙们，本身大多不是什么好人。 于是陈砚冬果真点头，“再走一段路。” 这样走路不比正常走路轻松，陈砚冬没再走几步就嫌累，利落地松开了一只手，重新揣回自己口袋里。他甚至走得有些燥热，以至于将围巾往下拉了些许，露出一小截雪白的颈。 风也利落地往里灌。 “这样容易着凉，哥哥。”许错夏轻轻地摇了摇陈砚冬的手，试图劝诱人自己将围巾拉回去。 陈砚冬耸了耸肩，敷衍地将围巾往上拱了拱，但肩膀落下时、围巾也随之一同落回原来的地方。 “拉过了。”陈砚冬说。 图书馆建筑已经映入视线，他晾一段路也不要紧的，进了图书馆就有暖气喽。 陈砚冬在享受这方面从不亏待自己，一切都按自己的想法过，正所谓若合我意一切皆好¹，陈砚冬怕冷的时候能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开暖气，嫌热的时候又会干脆地折腾到体感最适宜的温度。 许错夏劝告无果，身体力行地跟陈砚冬换了个位置，自己走在风来的一侧。 他比陈砚冬高一些，身躯也健壮许多，加上冬日的外套偏厚重，应当能挡下大部分肆虐的冷风。 若合我意，一切皆好。¹出自动漫《文豪野犬》
第39章 哥哥为什么留长发？ 江城偏南，虽已入冬，湖边却仍有绿枝摇曳。陈砚冬许久没出门，见了湖边弯弯绕绕的桥道就想试试，不动声色地拽着许错夏改了道，越往湖边偏、时不时起的风就越大，将陈砚冬的发从围巾里掀出来，半长不长地在空中飘。 陈砚冬原是觉得长发堆在颈窝里会暖和一些，如今却不得不为此哭闹起来，长发时常被吹到脸上，糊自己一嘴，他费劲地用一只手扒下头发，一转眼却正好迎上湖上颇为刺眼的太阳。 今日天蓝，太阳明晃晃地嵌在空中，挂得好高，因此也将两人的影子拖得很短。 许错夏注意到了身边人眯眼的动作，轻飘飘挪了半步，却没将阳光挡严实，他于是泄气道：“哥哥，要戴帽子吗？” 但他准备的是毛线帽，可能没那么能遮太阳。 陈砚冬摇了摇头，而是问：“有皮筋么？” 他出门没有带皮筋和发卡的习惯，以前有需要的时候都是找陈纸秋拿，于是积年累月，他家里多了许多颜色漂亮的发饰，都是陈纸秋女士倾情赞助的四季款式。 许错夏松开牵着人的手，将袖子捋下去些，露出腕上卡着的纯黑色皮筋。 “给。”许错夏小心翼翼地取下弹性很不错的皮筋，全然崭新的，没有一点因拉扯而变形的地方。 “你帮我拿一下，”陈砚冬自顾自梳起头发，以指作梳，敷衍地扒拉了几下乱糟糟的头发，随后简单地拢了个马尾，再接过许错夏适时递上的皮筋缠了两道，松散着堆在围巾上，“好了。” 他不喜欢将头发扎得太紧，从前在家里不怎么扎发，因此也不是很习惯。 但总归勉强好过让头发随风乱飘，陈砚冬决定进了图书馆就将头发放下来。 “哥哥的头发可以编麻花辫。”许错夏重新牵起陈砚冬的手，努力将风悉数挡去湖上，打量着陈砚冬堆在围巾上的马尾……啊，卡住了。 陈砚冬的头发没那么长，扎起来也只有短短一些，实在不适合和围巾搭在一起。 “哥哥要不要试一试毛线帽？”许错夏若有所思地提议。 毛线帽很暖和，还会把头发固定住，应该比皮筋的效果更好吧？ 陈砚冬却摇头，无奈地一次性回答两个问题，“走一会儿就到了，不用帽子——你想编辫子么？” “还没人给我编过辫子，之前陈纸秋有过这个想法，”陈砚冬的脸往围巾里埋了埋，抿出一个没人看得见的笑，“但她想的时候，我的头发还没留到足够编起来的长度。” 许错夏有些意动，如果真能给哥哥编辫子……他得先上网做一些攻略，不能乱折腾哥哥的头发。 “哥哥为什么留长发？”许错夏问。 陈砚冬“啊”了一声，随后给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不喜欢理发店，自己剪头发太丑了，久而久之就留着了。” 许错夏默然，一时又开始考虑自己去学一门理发的手艺的可行性。 堆在后侧围巾上的头发实在硌着后颈不太舒服，陈砚冬歪了歪脑袋，没调整好，刚想伸手去拨弄，牵着他的许错夏停下脚步。 身边的人挪了半步往后，因此将全部的日光都留给了陈砚冬。陈砚冬这才意识到现在的日光其实已经很好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如果不是湖面上过于喧嚣的风，其实此时是相当适合散步的机会。 许错夏一声没吭，陈砚冬只能靠脑后的动静揣测许错夏的意图。 显而易见。 脑后的发丝被很轻地拨弄，许错夏不太敢用太大力气，怕扯疼了陈砚冬，只是小心翼翼地将绑了皮筋的马尾调整到合适的、凹陷进围巾自然下垂的方位，再将一旁散落的发丝往上拨。 陈砚冬小幅度地缩了缩脖子。 脖颈是敏感处，尽管许错夏的动作足够小心，指尖却难免扫到皮肉，陈砚冬不太适应，又没想过直接跟许错夏说。 毕竟，他还有些享受这样被许错夏珍而重之地侍弄的感觉。 陈砚冬不说，察觉到的许错夏便也装没发现的，继续理完陈砚冬的发丝，最后将围巾往上堆了堆，完全堵住一切风有可能漏进脖颈的缝隙。 “哥哥想剪头发么？”我可以学。 陈砚冬一怔，还真开始思考了有没有想剪头发…… “刚开始留长的时候还有想过，但去理发店太麻烦，还要被迫接受乱七八糟的推销，我就不打算出门了，”陈砚冬轻轻，“但留着留着……感觉这样还挺好看的？” 陈砚冬歪了歪头，“我还准备染个头发呢。” 现代世界包容万象，何况他还不常出门，留什么发型、染什么发色自然都是随自己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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