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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什么颜色?”许错夏适应话题很快,开始考虑自己要不要也跟哥哥一起染个。 情侣发色? 陈砚冬没想好,他只是最近刷短视频看见五颜六色的头发有点羡慕。 “绿色?蓝色?红色?”陈砚冬随口道。 许错夏上前一步,一边牵着陈砚冬的手,一边后退着打量陈砚冬。 陈砚冬哭笑不得地偏了偏头,“看什么?” “看哥哥适合哪个颜色。”许错夏严肃道。 “看出什么了?” “哥哥长得这么好看,染什么颜色都适合。染发是锦上添花,不管什么颜色都好看。” 陈砚冬哼笑一声,使劲拽了拽许错夏的手,把人拽回来,“好好走路。” 倒退着在桥上走路太危险,这里可不比平地,还有各种拐弯和楼梯容易绊倒。 过了桥,图书馆就在眼前。图书馆与棠湖隔一条路相望,周遭种的绿植大都郁郁葱葱,浑然没有被前段时间的风雪压弯腰的意思。 “今年天气反常,降温快升温也快,”许错夏循着陈砚冬的视线望去,蓦地了然陈砚冬的想法,先解释道,“桂花都被骗开了两次呢,听说前阵子石楠花又开了。” “石楠花?”陈砚冬一怔,下意识四下寻找这附近有没有这倒霉绿化的身影,不过他认不出来,只有嗅见味道才能分辨一二,“石楠花不是四五月开的么?” 前不久的气温高到这种程度了?
第40章 得找个机会问问 “大概是因为天冷到天热的过程把它骗开了吧。”许错夏轻笑,“还好现在石楠花重新落了,否则大概没有多少人能有闲心出来散步。” 陈砚冬深以为然。 他对石楠花的记忆全来自大学时期,大学谨遵江城绿化的套路,在学校里种了大片大片的石楠花,尤其是从教学楼到食堂的路上,一路走去可谓十里飘香。 当时天热本就没胃口,加上食堂飘来的饭菜香裹着石楠花的气味往鼻腔里灌……陈砚冬和室友闻都闻饱了。 以至于如今已经远离石楠花好久,但再听到这个名字,陈砚冬仍然会生理性地厌恶一下。 “桂花呢?”陈砚冬四下看看,桂花其实也是江城常栽的树种之一,小时候姥姥还会带着他和妹妹一起摘桂花,晒干了等来年做桂花粽子吃。 许错夏牵着陈砚冬的手慢慢走,一路经过一些个花已落尽的树,偶尔会指给他介绍这是哪一种树。陈砚冬也认得一些,只不过认知都比较模糊,那些个少时从书里看来的知识,运用到现实中其实会有些苍白。 “这是桂花,听说第二次开花只开了几天,”许错夏拉着陈砚冬在栏杆边驻足,恰好有一节枝条探得很低,他将枝条轻轻拉过来,让桂花枝离陈砚冬更近,“哥哥要闻一下,还残留有桂花香么?” 好幼稚。 但鬼使神差地,陈砚冬还真凑上前吸了吸鼻子。 完全没有味道。 相比而言,倒是许错夏身上的香水味更具侵略性,拐着弯往他鼻腔里钻。 陈砚冬于是拍掉许错夏的手,转而拽着许错夏、往人的大衣上很快地钻了一下。 动作利落,足够陈砚冬嗅见许错夏的气息。 “你比较香。”陈砚冬认真评价。 图书馆内暖气充足,陈砚冬迅速拽了皮筋,偏长的发于是重新散落在围巾里,陈砚冬嫌围巾围着燥热,连围巾也取了。 围巾搭在臂弯里,长长地垂下来晃啊晃,没一会儿末梢便被人牵住了,一并绊住陈砚冬的动作。 站上只有三级的台阶,陈砚冬回头,居高临下地看站在最下边的许错夏。 许错夏弯了弯眼,“哥哥,我帮你拿着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图书馆内禁止喧哗,两人间的交谈都几近气音,但陈砚冬听得很清楚,可能和他完全看懂了许错夏的口型有关。 “好。”陈砚冬轻声应道。 许错夏没把围巾塞进手提包里,而是仿照陈砚冬刚刚的动作将围巾折了两圈、搭在臂弯处。亦步亦趋地跟上陈砚冬,脚步轻悄无声。 图书馆里人不多,来往于书架间的更是寥寥无几。光线柔和,书架间俱是昏暗,仅有人经过时会乍然亮起一盏灯,连带着一声轻响,将兀自挑选书架的陈砚冬吓一跳。 许错夏于是快步跟上去,从后方很近的地方拍拍陈砚冬的后肩,气音道:“我在。” 陈砚冬享受安静的氛围,但一墙之隔就是坐了一些人的阅读区,被注视的可能又让他压力倍增。因此他更喜欢找些看不见人的死角挑书,心理压力会小很多;许错夏的观察力很强,注意力又一直放在陈砚冬身上,没一会儿便发现了陈砚冬这个算不上习惯的习惯,开始不动声色地挡在陈砚冬身外。 好挡住那些本就没有投过来的、一切仅存在于陈砚冬的焦虑与担忧里的视线。 陈砚冬挑了两本书,皆是自己拿着。许错夏本就拎了包还帮他拿了围巾,他实在不好意思让许错夏继续增加工作量。 也是路过某一栏标着外国文学的书架时,陈砚冬蓦然找回了些遥远的记忆,小声跟许错夏分享,“我大四的时候写论文也是去图书馆找资料,是不是这个我忘了。” 许错夏轻轻“嗯”了一声,耐心地侧耳听。 “提前两个月就找了书,但那段时间一直在忙别的,书带回去倒是一页都没翻,”陈砚冬嘟囔,“最后想起来地时候已经逾期好几天了,我回去还书的时候一直怕挨骂,但管理员人很好,只是叮嘱我下次记得。” 许错夏听着,一点点从陈砚冬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当时的、他错过的陈砚冬。 他未发一言,但两人恰好转进光线昏暗、两方皆是墙壁的死角,陈砚冬见附近无人,又难得狡黠地笑了一下,开始慰问尚在读大学的男大学生,“你的论文准备得怎么样了?” 许错夏是理科专业,需要用大量实际数据支撑论文。陈砚冬猜这家伙也应该到忙论文的时候了,但没想到许错夏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已经做完了。” 陈砚冬:“啊?” 这不应该啊,这才几月份?怎么有大学生能不吃论文的苦的? “大三暑假一直在忙这个,”许错夏解释,“我很早就联系了导师,论文在前不久正式结尾,目前看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这个“前不久”具体是指多久之前,陈砚冬并未追问。他对时间不甚敏感,即使问完了估计也没什么概念,只是想起自己大四的时候忙论文忙得天昏地暗的那段时间,深觉忿忿。 他没问许错夏的专业,但这家伙闲得显然不是个医学生。此时此刻,陈砚冬突然想起了初见时许错夏的自我介绍,那小子仗着初来乍到、说谎都不打草稿,连去医院都茫然得还没他这个病号熟悉。 他为什么说自己是医生? 陈砚冬可不觉得许错夏是在延续少年时期的中二病,一个大四学生对人介绍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在做医生。又不是三岁小孩,科学家医生之类的职业理想张口就来。 柔和的光线从上方漏下来,扫过许错夏的碎发,在人脸上打下薄薄一层光。 许错夏仍旧温和地注视着他,陈砚冬只是瞥了一眼,便又将视线投向一旁的书架上。书脊的字在光线下不甚显眼,陈砚冬看得有些吃力,要再仔细些看才能辨别出书的内容。 借着找书的空档,陈砚冬开始走神。 他想,得找个机会问问。
第41章 关于凹造型 挑书其实没花多少时间。 陈砚冬不喜欢在封闭的空间多待,尽管这里面的暖气确实充足,时不时路过某一个出风口,突如其来的暖气会吹得陈砚冬睁不开眼。 借书的流程很简单,操控自助机器就可以,免去了和人打交道的麻烦,陈砚冬很满意。许错夏全程陪在一边一声不吭,但若是陈砚冬出声,许错夏也会立刻应和,像某个新晋捧哏,懵懵懂懂,却好笑得有些可爱。 于是陈砚冬本以为挑书借书会花上两个小时,但真正拎着书出了图书馆,一合计才发现半个小时绰绰有余。外头的日光还是暖和,依稀停留在原来的位置,在陈砚冬踏出图书馆的第一时间赠与青年最刺眼的光线。 刺得陈砚冬往屋檐下挪了挪步子,眯眼消化突如其来的黑色光斑。 “哥哥想去哪吃午饭?”许错夏驻足身侧,接过陈砚冬借的书,自觉拉开手提包塞进去。 陈砚冬“唔”了一声,一时没说话。 他发现许错夏叫这个“哥哥”是越来越顺口了,自然得连陈纸秋都望尘莫及。 陈砚冬其实有些怀念从小的小许错夏一口喊的一个“小砚哥哥”,但这样的称呼放在现在来看太奇怪,真喊出来说不上是谁会更羞耻一点。 而且……许错夏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已经想起来许错夏是谁的事? 两个人就这样你瞒我瞒,谁都不知道到底瞒的到底是什么,但又心照不宣地不曾开口。 说起吃饭。 “有人少点的西餐厅么。”陈砚冬问。 他吃不惯外面的餐厅,乱七八糟的忌口数起来也很麻烦。西餐和自助会更方便一些,但吃自助实在亏本,他吃不下多少东西。 许错夏没先回答,而是瞅了眼手机,“现在是饭点,可能人会比较多。” “哥哥现在饿么?” 陈砚冬摇头。 吃饭对他来说并非必要的生理活动,有时候随便垫吧两口就能过一整天。他主要是怕许错夏会饿,毕竟这个年纪的男大学生……应该还是在长身体的吧? “那我们先逛逛,等过了饭点再去吃饭?”许错夏提议。 陈砚冬颔首,“也好。” 错峰吃饭,错峰搭车。这是陈砚冬在上大学之后领悟出的规避人群的处世之道,很高兴许错夏能理解并尊重他的习惯。 毕竟换做父母……假如换做父母的话,只会找一家看上去人没那么多的店,等一段时间后进去吃不那么合口的饭菜。 经年累月养成的习惯与观念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更改的,陈砚冬并不强求父母与自己意见相合,但为了自己着想,他会选择主动规避让人不愉快的场合与相处。 所以他很少回家。 “包重不重?”陈砚冬向许错夏伸手,后者了然,将拎带挂上陈砚冬的手指,自己却没松手,而是提着另一边带着重量。 陈砚冬掂不出什么,抬头看许错夏,“松手。” 他的眼睛很漂亮,平淡地、没什么情绪地看过来时,会平白透出些淡漠。但许错夏从不会被这种淡漠的错觉打败,只是应了声:“哥哥准备好。” 陈砚冬自己也没发现,他的脸颊此刻有些泛红。 大概是被冷风吹的吧?总之绝不是因为许错夏喊得越发顺口的称呼……毕竟陈纸秋也喊了那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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