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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陈纸秋长大后好像就不太连声叠着唤“哥哥”了,她只利落地喊声“哥”,只在撒娇或者故意想恶心他的时候继续从前的称呼。 这种称呼自许错夏口中说出,又多了些别样缱绻暧昧的味道。陈砚冬自以为听了这么久应该听习惯了…… 其实完全没能习惯。 有时候回过神来,咂摸一下许错夏唤出口时语气中的笑意与缱绻,陈砚冬还是会难以自控地心落一拍。 还没回神,手上便骤然一重,陈砚冬猝不及防地被往下压了一瞬,好险才把包捞回来,免于和地面亲密接触。 下一刻,手中重量一轻,手提包又重新回到许错夏的手上。 “我是没准备好。”陈砚冬轻轻辩解。 他才没有弱到连一个包都拿不住。 “嗯嗯。”许错夏应道,“但是我不想让哥哥提包,我来提就好。” 陈砚冬闻言默然,轻轻别过脸去。 风此时吹得小了,太阳光盛起来,连带着温度也往上升——包括陈砚冬脸上的温度。 他想,现在的脸应该更红了。 是和耳朵一样,冻得么? 他好像更倾向于另一个原因。 啊,是臊的啊。 逛公园还得提包实在太不友好,陈砚冬于是主动提议将包放回车上。 但他又不希望许错夏的细心落空,因此在关上车门之前,陈砚冬盯着后座的手提包看了半晌,最后倾身去拉拉链,“再带点东西吧。” 于是信奉出门轻装上阵的陈砚冬,再一次离开车的时候,头上多了一顶米色的毛线帽,脖颈多了又一条围巾——和之前那条不一样,许错夏这厮竟然准备了两条,之前那条已经戴上许错夏的脖子了,因为许错夏可怜巴巴地说自己也冷。 手套揣进口袋里,暂时应当用不上。 最后是许错夏准备的保温杯。 许错夏眨了眨眼,“哥哥,现在天气也没那么热,喝热水比较好。” 喝热水确实会舒服很多,但陈砚冬觉得这保温杯太笨重,必要时候买外面的冷水也不是不行。 “我可以带。”许错夏拉开自己的大衣口袋给陈砚冬看。 下一刻,保温杯装进口袋里,几乎回到原状——完全看不出来里面装了这么大一个保温杯。 陈砚冬哭笑不得,“走路的时候不会砸腿么?” 许错夏摇摇头,“我可以把它固定住。” 至于如何固定住,陈砚冬很快就见识到了。 许错夏一手照例牵着他,另一只手则插进口袋。整个人长身玉立、姿态挺拔,若不细看,决计看不出来这家伙的手牢牢藏在口袋里……是为了固定住铁制保温杯,不让它乱晃。 凭自己的审美,陈砚冬觉得这样插着口袋、走路时也站得笔直的许错夏很好看,像是在凹造型。 “所以路上见到的凹造型的帅哥可能也不是在有意凹造型,”陈砚冬冷不丁道,“也有可能是口袋里有东西会叮呤咣啷响,才一直得插着口袋防止它们乱动么?” 许错夏:?
第42章 阿砚哥哥 许错夏有时候真的很想看看哥哥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但此时此刻,他只能委屈巴巴地附和陈砚冬:“哥哥说我是在凹造型吗?” 陈砚冬回神忙哄,“没有,说你好看呢。” 话音落下陈砚冬又觉得不对,怎么感觉自己跟许错夏在一起的时候,智商都被拉低了不止一点? 两人不像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一时间倒像初高中腻腻歪歪的早恋小情侣。 嘶…… 陈砚冬摇了摇头,试图将这种错觉从自己脑海里扔出去,但一面又忍不住想象初高中的许错夏,有时候时不时也会做这么一副绿茶模样? 毕竟小时候的嘬嘬就看上去很靠谱,但又出乎意料地会撒娇。 此时正值饭点,棠湖公园里的人比之上午少了很多,偶尔还是能碰见一家三口或者四口,小孩在黄绿相间的草地上扑腾,家长便在旁边笑盈盈地看着。 陈砚冬有时候也会盯着小孩儿看,活力满满的漂亮孩子总会让人心生欢喜。但等小孩注意到视线看过来时,陈砚冬又会尴尬地匆忙挪开目光。 目光挪到许错夏的脸上,却见许错夏正笑盈盈地注视着自己。 许错夏没有悻悻挪开视线,而是仍旧专注地注视着他。 “哥哥,那个小朋友过来了。”许错夏冷不丁道。 陈砚冬一怔,忙扭头看去。 刚刚自己看了好些时的小朋友果然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跑来,他的父母坐在后边的长凳上无动于衷。 拢共也没多少路,小孩跑得很慢,陈砚冬一时疑心小孩是自己跑开玩,不愿主动过去、省得尴尬,但看了没多久他又后悔了,因为那小孩确实是向自己跑来的。 还喊了声“哥哥”。 小孩的声音奶声奶气,喊出口的声音还拖沓,一时间和梦里的小孩重合,陈砚冬辨不清到底是陈纸秋还是嘬嘬喊的,再一眨眼,小朋友就已经到了眼前。 陈砚冬忙蹲下身,终于和小朋友平视。 “给你花花!”小孩伸出一截短短的手,小肉手慢慢伸展开,手心摊着一片被揉得看不出原型的、粉红色的小花。 陈砚冬一时不知所措起来,不知该怎样从小孩这样袖珍的手里接过那朵同样袖珍的花。 小朋友却以为是陈砚冬不喜欢,有些失落地低下头,小声说:“不是我摘的,是我捡的哦……哥哥好好看,我想把它送给哥哥……” 看得出来,他的父母将他养得很好,所以外向、活泼,会主动和喜欢的陌生哥哥搭话,他胆子很大,还知道不能破坏花草树木。 陈砚冬也以为小孩误将他的犹疑当做拒绝,一时无措起来,他想不出要怎么开口,却又不想这样伤了一颗赤诚的心。 他于是下意识转头看向许错夏,接收到求助目光,许错夏也蹲下身来。 日光没了阻挡,开始平等地落在三个挨挨挤挤的脑袋上。 “哥哥不是不想要,他很喜欢你送的花,”许错夏充当发言人,“可以麻烦你把花递到哥哥手上吗?哥哥会很高兴的。” 陈砚冬听懂了许错夏的意思,在小朋友面前摊开手,直接修长,原本苍白到不见什么血色的手如今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粉。 小朋友歪了歪头,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小短指头小心翼翼地捻起掌心蔫巴巴的小花,转移到陈砚冬的手掌心。 在小孩掌心里就已经足够袖珍的小花,在陈砚冬的手心便更显渺小了,但陈砚冬珍而重之地轻轻合上手指,将花拢进手指与掌心组构的小房子里。 “现在它有新家啦。”陈砚冬轻声说。 小孩似乎只是想来送陈砚冬一朵花,见漂亮哥哥收下了自己的花,又快乐地一溜烟跑了回去。陈砚冬目送小孩哒哒跑走,那对父母终于向这边投来视线。 他们在冲陈砚冬笑。 陈砚冬一怔。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来自陌生人的善意了,哪怕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笑。 半蹲在身边的许错夏拍了拍陈砚冬的肩,“起来吧,再蹲就要腿麻了。” 兴许是发现“哥哥”这个称呼实在是谁都可以叫,许错夏这次没再跟着小孩的步子叫“哥哥”,而是在陈砚冬起身后主动拍了拍人大衣后摆完全看不出来的灰尘,心机道:“阿砚哥哥,衣服脏了。” 陈砚冬:。 “你叫我什么?”陈砚冬默默与许错夏对视,后者无辜一笑。 许错夏又喊了一声,牵起陈砚冬没有拿花的手,越过一绺树影继续向前,“阿砚哥哥、阿砚哥哥。” “这样叫不好吗?”许错夏停顿片刻,“那……小砚哥哥?” 陈砚冬不说话了。 许错夏还是和从前一样,连称呼的语气语调都没变过,一时间梦境里的画面在眼前闪回,陈砚冬有些恍惚。 很多时候,他会偶然升起一种“眼前的场景曾在梦里见过”的错觉,但究竟有没有做过这样的梦,陈砚冬是辨不清的,只会有一种似梦非梦的恍惚。 正如现在,陈砚冬疑心自己在做梦。 下一刻,许错夏的力道加大了些许,牵着他往太阳下偏了一些。 陈砚冬被阳光一扫,那种游离感顿时散了个干净,被重新拽回真实的人世间,手上力道又重了重,陈砚冬偏头看去。 许错夏正好逆光看来。 “阿砚哥哥、小砚哥哥?”许错夏一字一顿地、语带笑意地继续,“或者……阿砚?” 陈砚冬没招了,火速认下最后一个称呼。 “以后少叫哥哥,”陈砚冬捏了捏许错夏的手指,威胁但实际上没什么威胁的意味道,“我也没比你大几岁。” “大一岁也是哥哥。”许错夏弯了弯眼,“大一个月、一天都是。” 所以他还是没应下陈砚冬的威胁,总之嘴长在他身上,他想什么时候叫就什么时候叫。 “阿砚哥哥。”许错夏轻轻。 四周没人,许错夏得寸进尺,又靠近了些许、附上陈砚冬耳边。 温热的呼吸很浅地扫过陈砚冬耳垂的软肉。 许错夏压低的声音近在咫尺。 ——“阿砚哥哥。”
第43章 捉到月亮 不知是不是白日遇见的孩子真诚炽热得与小时候的嘬嘬没什么两样,抑或是许错夏那几句遥远的称呼又勾起了陈砚冬扎根于梦境的回忆,从棠湖公园回来的午觉,陈砚冬又做了与许错夏有关的梦。 梦里的许错夏一时是年幼稚嫩的模样,一时则又是正常的成年人模样,穿着刚见过的黑色大衣,蹲下身给个子小小的陈砚冬递了一朵同样小小的花。 陈砚冬上午从陌生的小朋友那儿接过了一朵蔫巴巴的小花,回家后不知到底该存放何处,最后挑选了一本不常用但因颇为贵重而始终摆在书架上的书,偕同一枚今日从棠湖公园捡的秋叶,做了一枚带着萧瑟味的书签。 至于梦里的花,对于梦中的陈砚冬来说则似乎恰好,约摸手掌心大小,花瓣柔和地舒展着,细嗅去还能捕捉到一丝浅淡的花香。 于是此刻,梦里的陈砚冬才意识到,自己又变成了小孩的身躯。大只的许错夏必须得蹲下身才能与他平视,却在可怜巴巴地同一个年幼的孩子说,如果不收下花他会难过的。 期间陈砚冬醒过一次,梦境的最后是许错夏皱巴巴的脸,一滴泪挂在眼睫毛要掉不掉,陈砚冬竟想不起来年少的嘬嘬爱不爱哭。 但看现在许错夏的性子,小时候的他应该也相当性情,具体表现为心情与表情十分多变——只是可惜,陈砚冬想不太起来。 有心再多看看梦境里泫然欲泣的许错夏,毕竟这种堪称ooc的表情在现实中估计很难看见。半梦半醒的陈砚冬再次倒头就睡,薄被拉高,脸藏在胳膊支起的空档里,如此呼吸顺畅,还多一分恬静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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