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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用随意一点的话来说,都是三次元认识的人。 陈砚冬喘了口气,熟练地平复心情,强压下过于快速的心跳,三两步到了茶几边,一手捞起手机,懒洋洋地窝进沙发里。 对,他还是个病人,要好好对待自己。 锁屏界面果不其然是消息的海洋,都来自他那群二次元的朋友。陈砚冬屈指划了划消息,从中准确找到了那条特别提示音的来源——是许错夏的消息。 [。]感冒怎么样了? [润一砚冬天]没有再发烧了,应该还得休养一段时间。 陈砚冬对自己的身体知根知底,底子本来就差,一旦感冒、后遗症没个半个月总是下不了地的。发烧之后是咳嗽,陈砚冬已经陆陆续续咳了大半个星期,这样的咳嗽没有传染性,但实在是叫人恼火。 除了喝热水之外,陈砚冬懒得对咳嗽做任何处理。他讨厌吃药和打针,坚信人体的免疫系统会尽心尽责地发挥作用。 陈纸秋女士对她哥的谬论嗤之以鼻,但无奈天高皇帝远,一直拿硬扛的陈砚冬没什么办法。 [。]还在咳嗽么? 陈砚冬悬在屏幕上的指尖迟疑片刻,在说实话和撒谎安对方的心之间心虚地选择后者。成年人嘛,总是报喜不报忧,对着一位刚认识没多久的朋友诉苦算什么?陈砚冬从来不做这种事。 “没有了。”陈砚冬一字一顿地敲下去,刚准备按下发送键,手机一震,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 [。]我今天有事,外甥在我家没人照看,能麻烦一下你么? [。]就是上次那个孩子,他很喜欢你,想跟你做朋友。 陈砚冬瞳孔地震,迅速删除了输入框里的三个字,转而认真敲下一行回复: [润一砚冬天]还是有一点咳嗽,其他症状都没有了。 小朋友体质差,虽说他坚信自己的咳嗽没有传染性,但万一小孩听久了也喉咙痒想跟着咳两声怎么办? [润一砚冬天]他很可爱,我也愿意与他做朋友~ 这行字刚发出去,许错夏的回复迅速跃入聊天框。 [。]咳嗽还没好么?吃药了吗?不好意思,我还是把他送回我姐那边吧,你那边需要人照顾吗? 相当长的一段回答,陈砚冬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的手指尖,开始思考自己能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敲出这么长一行字……还没有错字。 很难不怀疑许错夏是预判了他的回答,先敲了一行字等在这里啊。
第10章 流鼻血 [润一砚冬天]没有吃药,这是老毛病了,会慢慢好的,我习惯啦。 [。]现在方便吗?我送点药给你,效果还不错。 [润一砚冬天]这怎么好意思…… 陈砚冬垂眸,指尖敲了敲屏幕,若有所思。 好殷勤啊,亲爱的新邻居。 但正合他意,面对感兴趣的人总是不需要太多的弯弯绕绕,否则机遇会长翅膀飞走哦。 陈砚冬弯了弯眼睛,从容地打下两个字。 [润一砚冬天]在的。 片刻,玄关门被敲响,陈砚冬立刻起身往外走,心里揣摩着许错夏的意思。 只是“送点药来”,那应该不准备进门、也不打算与他久待。但这不像是许错夏的真实意图……所以陈砚冬决定赌一把。 他推开门,被乍然而至的寒风吹了个实打实,下意识打了个喷嚏,低头瞥见门外摆好的两盒药。药在门框侧边,不会被往外推的门碰到,仅仅开一小条门缝就能拿到,开门的人也不会被深冬的寒风冻个正着。 不得不说,许错夏真的是个很细心的人。他提前为陈砚冬考虑好了一切,知道习惯了暖气的陈砚冬一定不会穿太多来开门,但没想到陈砚冬开门的动作相当豪迈,自己把自己冻了个严实。 另外,陈砚冬开门的速度太快,几乎是听见敲门声响的刹那就起身前去开门。因此他推开门时,许错夏还没完全进屋,听见动静立刻转头,面上是显而易见的错愕。 陈砚冬缓了缓神,就着大开的门缝跟许错夏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陈砚冬说。 许错夏:“早上好。” ……但现在是早上么? 不重要了。陈砚冬懒得管那么多,他自己作息昼夜颠倒,对时间没什么大的概念,他只是向许错夏笑了一下。 “药怎么吃?” 接着,许错夏按在门把手上的手明显地往下压了压,似乎是失措之下的下意识动作。陈砚冬是写网文的,擅长观察旁人的举动和微表情并予以合理推测……他合理推测许错夏听懂了他的暗示,这应当是压抑不住兴奋激动的表现。 陈砚冬思绪飞速运转,他想,好像也不能表现得太主动……跟上赶着似的。 所以陈砚冬犹疑了一瞬,见许错夏嘴唇翕动,又赶在许错夏开口前轻轻地叹气:“是我忘记了,你好像很忙……” “不,我不忙。”许错夏断然回答,毫不拖泥带水地拿下门里的钥匙,关上自家家门,俯身拾起刚刚放好的药品,认真地注视陈砚冬的眼睛,“……我可以教你吃。” 之前见过的小朋友没有扒着门框探出脑袋,许错夏关门时也完全没有嘱咐家里人的意思,陈砚冬猜许错夏家里应该只有他一个人,至于外甥……应该是一个委婉的借口。陈砚冬没有再提起那个有意无意引导他说实话的借口,让出进门的道。 “这是什么药?”陈砚冬探头看许错夏手里的药盒。两盒一样的药,但陈砚冬没见过。 许错夏摇了摇药盒,里头的药品包装摇晃出轻响,“是枇杷止咳颗粒……陈纸秋说你不爱喝枇杷止咳膏。” “……”陈砚冬无语凝噎,头疼地低声嘟囔,“她怎么连这个都跟你说……” 陈砚冬关上门,正想给许错夏拿拖鞋,余光瞥见许错夏脚上还穿着自己家的拖鞋……也是,两人的家门就离那么近,门要是同时开都有可能撞到,许错夏顺带将自家拖鞋穿过来完全情有可原。 更何况……陈砚冬想起来自己这儿并没有多余的男士拖鞋,自己一双、给陈纸秋准备一双,总不能让许错夏穿陈纸秋的,尺码也对不上。 许错夏将药放下,顺手拔了饮水机的插头,他家也有同款的饮水机,对陈砚冬家这台门儿清。热水早就烧好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烧好的……趁现在一起吃药,水温应该正好。 “一次一包就好。”许错夏按开盒子封口,修长的指节分明白皙、赏心悦目,他的手指很长,装药的小包装在他手指间显得更小一包,给人一种药似乎并不怎么多的错觉。 说实在的,陈砚冬是个手控。只不过涉及性癖的事连陈纸秋也没告诉过,只是偶尔在群里聊天时会透露一些他对手情有独钟的事实……此时盯着许错夏的手就有些挪不开眼,直到许错夏拎着药包在他眼前晃了晃。 “在听么?”许错夏的声音泛着笑意,只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询问。 陈砚冬立刻回神,下意识回答:“在。” “那我刚刚说了什么?”许错夏笑盈盈地问。 陈砚冬……陈砚冬答不上来。 真是的,这家伙怎么搞得好像跟我很熟的样子。陈砚冬想。 但这种熟稔的感觉竟也不糟糕,陈砚冬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感觉,而是在略微的心虚中意识到心在某一刻怦然落地——那是一种踏实的、安心的感受。 暖气在忠实地继续运作,吹得陈砚冬有些头晕,鼻腔里也干燥得紧…… 陈砚冬的眼神四处乱瞟,又皱了皱鼻子。 好干,屋子里好像忘记放水了。 下一刻,一股湿润取代了鼻腔里难受的干燥,一股热流顺势往下。 眼前刚还在笑的许错夏肉眼可见地变了脸色,慌乱取代了刚刚的戏谑和从容。青年扔下药,手不知所措地抬了两下,又左右晃了几下,最后终于找回方向,他问:“纸在哪儿?” 陈砚冬嫌弃自己的鼻血,不肯伸手去捂,但也嫌弃自己流鼻血的丑态,索性蹲下身低着头不给许错夏看。 他闷闷地指路,“茶几上应该有。” 他也不确定有没有,但按理来说应该放过吧? “不能低这么下,四十五度就够了!”许错夏风一般地掠过,隐约的香水味似乎越过汩汩鼻血钻进了陈砚冬的鼻腔。陈砚冬下意识吸了吸鼻子,又后悔地咬了咬牙。 流鼻血怎么还吸鼻子啊,他要被自己蠢哭了。 好在年纪小的许错夏看上去更靠谱,尽管许错夏也慌得显而易见。 纸巾被递过来,陈砚冬试图自己擦拭鼻下的鲜血,但看不见,只能凭感觉胡乱擦拭一通。 许错夏在一边紧急指导:“不要太用力……轻轻接住血,然后轻轻捏住鼻翼两侧……”
第11章 你对谁都这么照顾吗 “要轻轻的。”许错夏焦急地蹲在陈砚冬身边,他不敢让陈砚冬身边,又看不见具体情形,只能急地纸上谈兵。 陈砚冬应了声,老老实实地照做,但依旧八风不动地把头稳稳低着,一点都不漏给许错夏看。 除此之外,陈砚冬甚至还有心思安抚许错夏,情绪相当稳定,“应该是空调吹太久了,干燥得鼻腔毛细血管破裂出血,不要紧的。” 陈砚冬熟悉许错夏的这种慌乱,太在意他又不常生病、无甚经验的亲友都曾露出过这样无措的一面,尤其是许错夏此前还是他感冒发烧的亲历者,陈砚冬怕好邻居会顺着这场感冒发散着胡思乱想一去不复还。 许错夏应了声,但还是蹲在陈砚冬跟前没挪步子,贴心地没有提出要看陈砚冬的情况,安安静静地陪在一旁,等待陈砚冬自己抬头。 低久了头有些缺氧晕眩,何况还是蹲着。陈砚冬过于虚弱的身体没有办法制成长时间的下蹲,没多久两腿就开始发麻,但陈砚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似乎还在畅流的鼻血上,鼻腔内又是一阵热流,陈砚冬颤颤巍巍地出声:“可以帮我再拿一张纸吗?” 眼前的阴影离开了,没几秒钟又重新回到刚刚的地方,一整盒抽纸被递到陈砚冬面前。陈砚冬抽了纸重新捂住鼻子,看见许错夏抽了两张纸,在擦拭地面上的血迹。 陈砚冬脑袋一炸,下意识羞耻道:“不、不用你帮忙做这个……我待会自己处理……” 但许错夏的动作很利落,在陈砚冬说话间已经简单擦完了瓷砖。陈砚冬颇为欣赏的那双手从陈砚冬视野里撤走,留下的是干净如初的瓷砖。 ……怎么连血都擦得那么干净的。陈砚冬暗自腹诽,许错夏的脚步重新走近,男人低声问:“要去沙发上坐一下吗?” “要的。”陈砚冬应声,紧接着试图站起身,随即便发现一只被自己忽视的腿开始发出抗议……不,那甚至不能称之为抗议,因为缄默无声。 他站不起来了,双腿用相当直接的方式告诉他——我麻了,我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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