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譬如染发。 染发剂是一早买好的,陈砚冬挑了粉色,许错夏挑的红色。两人对着说明书研究了好半天,最后陈砚冬有些犯懒。 “要不算了吧?”陈砚冬往沙发里缩缩,昏昏欲睡,“字好多,晕字。” 许错夏不同意,还在揣着说明书仔细阅读,“买都买了……来都来了。” “那你看。”陈砚冬捉来抱枕蒙在脸上,准备闲里继续闲着偷个懒觉,“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再喊我。” 家里工具有限,位置也有限。两人最后挑了浴室,旁边就是几天前鬼混过的浴缸——值得一提的是,在那之后,陈砚冬坚持让许错夏自己滚去洗淋浴,霸占了相对舒适的浴缸,总之不再肯跟许错夏同洗一次澡。 所以从那日起算,这还是二人第二次在浴室有限的空间里相处这么久的时间。 “先擦一下宝宝霜。”许错夏用手揉开乳霜,轻声哄道,“闭眼。” 陈砚冬依言照做,感受着许错夏的掌心按揉过脸颊、额头,然后是指尖轻柔的力道,一时没吭声,直到许错夏的手往下挪,依次划过颈肩、后背,才睁眼狐疑地抓住人的手腕,“你真没骗我?” 这个话题刚发生过一次。 此时两人皆赤裸着上身,陈砚冬身上披了件透明的塑料薄膜——据说是染发膏自带的,为了保险,许错夏还用保鲜膜给他又裹了一遍。 许错夏本人则什么都没穿,按他的话来说,戴好手套就够了,待会自己染发的时候再这么复刻一遍。 “染头发真的要脱成这样?”陈砚冬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皱眉,“那外面理发店是怎么染的?” 许错夏无辜地继续给陈砚冬擦宝宝霜,“我们家里没有那么好的条件嘛——哥哥的衣服都是要用的,我担心我手艺不好,第一次染头发,弄到衣服上了怎么办。” 陈砚冬疑似被说服,又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好啦好啦,我先给你漂发,哥哥闭眼。”许错夏轻轻。 陈砚冬有限的脑容量立刻被“闭眼”的指令填满,安静地闭上了眼,任由许错夏折腾自己的头发。 许错夏没说睁眼,陈砚冬就一直闭着眼,腰身轻轻抵着许错夏的膝盖,因此也不用在意突然歪倒到瓷砖地上。许错夏双腿微张,刚好将陈砚冬固定在膝盖内侧,两只手则忙着梳理陈砚冬的长发,时不时出声跟陈砚冬解闷。 “哥哥头发好长了呀。”许错夏一顺顺到底,感叹,“睡觉的时候会压着么?” 陈砚冬不语。 许错夏不提还好,一提睡觉,陈砚冬又情不自禁地想到第一次的夜晚…… 他自己睡觉倒不怎么会压着疼,但那次许错夏跟条狗似的横冲直撞,倒还真的压到过他的头发……其实是抓吧?太混乱,陈砚冬也不记得了。 只记得他只要一喊疼,身上的人就会立刻停下动作,懵懂地抱着他胡乱接吻,没多时狂风骤雨又卷土重来,闹得窗外刮了一夜的风都显得平静。 许错夏是个没有得到回答也能自说自话的性子,自顾自地能说很多。他不敢在陈砚冬面前提初夜的事,怕触霉头,却又打心底地想试探一下陈砚冬的态度…… 毕竟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 “柜子里的东西还有派上用场的机会吗?”许错夏委婉地嘟囔。 他没指望得到陈砚冬的回答,只是想多刷一下存在感,万一就潜移默化地接受了呢? 没想到陈砚冬接话了。 “柜子里的哪些东西?那袋安全套和玩具,还是你的指导教材?”陈砚冬轻笑。 许错夏:! 手上动作顿了顿,又很快若无其事地继续涂抹漂膏,许错夏眼神乱瞟了一瞬,“阿砚……你看过啦?” “你没看过?”陈砚冬轻哼一声,“那上面的笔迹是谁的?” 不仅认真看了每一本书,甚至还在一些露骨的文字边做了标记——许错夏当年上学的时候也这么认真好学么? “我就学习一下……”许错夏心虚,“你不是嫌我技术不好吗,我多学才能有提升嘛。” 陈砚冬一时间想扶额,但满头都是湿润的染膏,他一时不知道能不能触碰,只能反手拍了一下许错夏的膝盖,叹道:“那小说都是艺术加工过的……你学那做什么?” 许错夏不确定道:“艺术来源于现实?” “……那些作者自己都是看书想象写的,你怎么能确定是来源于现实?”陈砚冬继续叹气,“我实话跟你说吧,那是我一个关系比较好的网友托钟遇送来的,全是她原创——她连恋爱都没谈过。” 所以全是想象。 “……你至少还实践过一次。”陈砚冬委婉道,“少看点那些艺术化成分过高的东西,你想学的话可以直接实践——还有多久弄好?” “快了快了。”许错夏下意识接话道,还没从“指导教材的作者就是陈砚冬朋友”的震撼中回过神,又后知后觉品出陈砚冬的言外之意,“我可以实践了?” 陈砚冬没吭声。 许错夏不依不饶,再接再厉地骚扰陈砚冬,“我真的可以实践啦?” 最开始那两天陈砚冬恨不得见他上床就给他踹下来,又苦于姿势实现不得,只能一言不发地瞪他。 “……一周一次。”陈砚冬妥协。 “三次好不好?两次也行呀……” “再讨价还价一次没有。”
第91章 情绪感冒 给陈砚冬染发的时候忙碌得精细,等到许错夏给自己染,轻车熟路的同时,还在厚脸皮地求着陈砚冬陪他。 “很快的哥哥,再陪我一下嘛。”许错夏一边搅拌染发膏一边尝试堵住浴室的门,“不知道头发上的染发膏会不会往下掉,还是在浴室里保险一点吧。”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刚刚染发的时候一直闭着眼睛,陈砚冬也有点好奇旁观者的视角,略一思索便留了下来,顺便好奇地拨弄自己那盒染发膏。 陈砚冬的头发半长不短,用了一盒半的染发膏,剩下小半盒染发膏并漂发剂放在置物架上。许错夏染的红色颜色偏深,不需要漂,所以相比起陈砚冬的要快很多。 “有点浪费。”陈砚冬简单评价,背手在许错夏身边转来转去,怎么都觉得自己这身塑料膜相当碍眼,但染发膏确实有向下滴的趋势,他不敢临门一脚脏了衣服,只能憋屈地坐在小板凳上看许错夏搓头发。 许错夏则坐在刚刚陈砚冬坐过的凳子上,对着镜子忙碌。 倒不是陈砚冬自己想偷懒,主要是许错夏不乐意让陈砚冬忙碌。等待的间隙还去摸了手机回来给陈砚冬消遣,但陈砚冬没开手机,只是好奇地摸摸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突发奇想,问许错夏:“能混着染吗?” 说完意识到似乎有些词不达意,陈砚冬又改口补充,“挑染。” 许错夏扒拉头发的手一顿,转头看陈砚冬,“啊?” 陈砚冬于是献宝似的将自己那盒用剩下的染膏端来,“挑染一撮头发吧?我看看……这里怎么样?”陈砚冬虚虚点着许错夏额前的刘海,装模作样地划拉了一下。 染发的效果很成功。 陈砚冬染的是漂亮的亮粉色,经过足足六七个小时的折腾,最后呈现出来的发色相当好看。这样的亮色一般人很难驾驭,但陈砚冬皮肤白,除了缺少点血色,跟粉发适配得紧。 许错夏的则是偏暗的酒红色,在光下看会比较明显,额前应陈砚冬的要求染了一撮粉毛,不伦不类地突兀在发间,但陈砚冬很满意,许错夏本人也很满意。 一生都在追求情侣款的许错夏,连染头发都喜欢情侣款。 “配不配?”许错夏探头强行挤到镜子前,和陈砚冬脸颊挨着脸颊。 陈砚冬还在拍照,拍了好几张想不出来发给谁看,索性发了条仅部分好友可见的朋友圈。 配文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新故事。” “我很早就想染头发了。”陈砚冬对着镜子拨弄半天头发,吹干后的长发被许错夏梳得很顺,浴室灯光将人照得更亮、更白,乍眼看去倒真像从另一个世界走出来的美人,“但要考虑的因素很多,困难也很多。我是个怕麻烦的人,一来二去,最初向往的心思就淡了。” “有时候会跟爸妈开玩笑说,我想把这玩意儿染成绿的。”陈砚冬笑眼弯弯,他习惯用最平淡的、或者玩笑般的语气讲自己不那么顺心的过去,好像这样就会轻松些,“陈笔春女士的脸色很差,我就改口说红的、黄的……棕的也行?总之别人都能染,为什么我不能染?” 许错夏安静听着,缠着陈砚冬的一缕粉发慢慢绕。 “当时我已经大学了。”陈砚冬轻声说,“但她说,如果我做那些不伦不类、不三不四的混账事,就滚出她的房子。” 这样的话陈砚冬和陈纸秋听得很多,父亲有时候会在其中做和事佬,但更多的时候只是沉默着、等待时候背地里悄悄和他们道歉;母亲是家里的独裁者,她的性格太强势,没人拗得过她。 陈砚冬身为年长一些的孩子,感受母亲的压迫便更为明显,他和这样的母亲相处的时间也更长。 “所以现在,我滚出她的房子了。”陈砚冬一哂,没什么力气地靠上床头,“一年也不回去几次,也很少跟他们联系。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教育方式有问题,或者年纪大了、思维方式也在慢慢地改变,她开始想要补偿。” 许错夏绕头发的动作缓缓停住,垂眼看向陈砚冬。 陈砚冬却没看他,只是放空着、眼神涣散着。他似乎有些怕冷,将被子往上拉了好多,整个人开始止不住地颤,连说话的时候牙齿也在打架,很明显的声音。 “她加倍补偿给了纸秋。”陈砚冬说,他的声音在颤,其实说不出连续完整的话,气喘着、整个人止不住地往下滑,又被许错夏一把搂进怀里。 许错夏死死箍着陈砚冬的肩膀,将人圈在被子与自己的胸膛之间,一时想不起该说什么。 “我又犯病了。”陈砚冬平静地讲述事实,声线没什么变化,只随着身体的本能在颤,“……对不起。” “我以为我好了的。”陈砚冬说。 但事实上,也许都不需要刻意的刺激,往往只是一根莫名其妙的、连他自己也想象不到的导火索,就能彻底点燃他枯朽的身躯,烧起来、越烧越旺。 陈砚冬下意识抓紧许错夏的手腕,像溺水时终于抓住一根稻草。他的手在无意识地颤,只有许错夏能感受到,却很快松开了力道,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对不起。”陈砚冬又一次喃喃重复,“许错夏……我以为我好了的。” 许错夏反手抓住陈砚冬松开的手,十指相扣、将人的手死死扣进自己手心,低头亲吻陈砚冬的耳垂,往下吻向脸颊、脖颈,甚至试探性地咬了一口陈砚冬的下巴,试图拉回陈砚冬的注意力。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0 首页 上一页 50 51 52 53 54 5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