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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陈砚冬依旧不好意思，没有修炼出许错夏这样的厚脸皮。 “床上的事床上说，”陈砚冬眼神警告许错夏，“否则下次没收作案工具。” 许错夏的嘴还被捂着，也只有眼睛能眨了两下，无辜地望着陈砚冬，“唔！” 开玩笑！阿砚还能怎么没收作案工具！顶多那些玩意儿……怎么都不会有自己来得爽快。 似乎是从意识到新年迫近开始，时间就在无声无形中加速了许多。 但两人相处的日子本就在无所事事的依偎中过得快，所以仍旧是一眨眼的工夫，过了腊八便要到年了。 陈砚冬家里催了几次回家，陈纸秋也暗戳戳跟亲哥抱怨，实在受不了家里的氛围、陈笔春女士早就开始看她不顺眼云云，急需另一个靶子回去跟她分担怒火。 “我没跟爸妈透露你和许错夏的事哦。”陈纸秋保证，“但他们好像准备催婚了，听说二姨家的表姐明年五一结婚，我听了个墙角，最后扯着扯着就扯到你身上了……” 陈砚冬在电话里应声，与餐桌对面的许错夏对视一眼，踌躇片刻，叹道：“我后天回去。” “哦！那许错夏跟你一块来不？你们要不要官宣呀？”陈纸秋总是这样，好了伤疤忘了痛、再大的痛苦也不能在脑子里滞留多久，话题一转就又开始了八卦，“不是说要想让他们开窗就得先把天花板掀了？用一个炸弹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嗯！” “他送我回去，年货太多、我一个人带不走。”陈砚冬淡淡回复，一想到过两天回家、加上陈纸秋打探来的情报，一时没了胃口，再多吃两口饭就撂了筷子，“……先不说吧。” 他准备回去跟爸妈说，年前体检做了手术，他是无精症，生不了孩子，也结不了婚。 陈笔春女士总是有种近乎天真的幻想，觉得像正常人一样结了婚、生了孩子，他就会重新步入正常人的行列，病痛全消。 但抛开和许错夏在一起不谈，他这个精神病，本来也算不得正常人。 “许错夏。”陈砚冬撑着脸，懒洋洋地看对面满目担忧的恋人。 许错夏下意识，“到！” “后天陪我回趟家。”陈砚冬叹道。
第94章 以后常来玩 陈砚冬不喜欢回家。 这种抗拒的心情在许错夏的车上到达了巅峰。 “要不还是过两天再回去……”许错夏凑过去帮陈砚冬拉上安全带，犹犹豫豫地提议。 他看出来了陈砚冬的异样，怕陈砚冬自己在家难受，到时候他也不方便赶过去……他心疼。 陈砚冬深呼吸了两口气，有些脱力的手强行攥拳又松开，勉强松快了些。今天要回家起得早，他到现在还有些迷迷瞪瞪，眼皮子上下打架，叹了声气，摇头，“就今天吧，都出来了。” “……反正是要回去的。”陈砚冬的声音低不可闻，几乎是说给自己听的一句短短的劝告。 有的人期盼过年回家，就会有人费尽心力拉长在外的时间、力求待在家的时间越短越好。陈砚冬就属于后者，他对所谓的家没有什么眷恋之情，只暗中祈祷这一次和陈笔春女士的冲突不要太早爆发。 剩下的时间都得憋着气在家里过，实在不是什么好日子。 陈砚冬家住十四楼，离停车场有一段距离，陈砚冬早早地给陈纸秋发了消息，让到了点下来接一手。年货太多，他跟许错夏两个人搬不完。 陈纸秋自是乐意的，噔噔跑下来还要跟亲哥传递情报，主要是透露妈妈今天的心情怎么样、这些天的心情又怎么样，给哥哥做个心理准备，待会也好有个应对。 “前几天二姨过来了，又跟妈说相亲的事。”陈纸秋拎着牛奶絮絮叨叨，“按我说你才二十四岁呢，急着相什么亲啊。妈也是，我看她超动心的，估计回去就要找你说。” 一直听墙角的许错夏轻轻地心碎了。 陈砚冬咬住下唇肉，下意识往家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们知道你出来接我吗？” “知道的，还很高兴呢，说你终于能回来了，爸一早上就开始煨汤啦。”陈纸秋摇头晃脑，“我还跟他们说哥有个朋友要送他回来，不过没说是谁。” 陈纸秋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许错夏，阴阳怪气，“嫂子你不会怪我吧？” “我怎么会怪你呢，”许错夏微笑，“我亲爱的妹妹。” 毕竟除了朋友，陈纸秋也好像找不到别的能形容他身份的词——多说多错，还不如不说。 陈纸秋在为人处世方面比陈砚冬精得多，许错夏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相反，如果没有陈纸秋的话，陈砚冬现在的情况可能会更差。 “爸妈还想下来接你，被我劝住了。”陈纸秋说罢，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许错夏，“所以嫂子……你也上去不？” 许错夏不敢下决定，跟着去看陈砚冬；陈纸秋于是也将目光转移到亲哥身上。两个人都眼巴巴地一手拎一堆东西，一边望着神色恹恹的粉发青年，等着陈砚冬做决策。 “哦！我没跟他们透露哥染头发的事。”陈纸秋低声，“你发朋友圈……应该屏蔽爸妈了吧？” 屏蔽了。 所以他爹妈现在还不知道他染了个这么潮流的发色……嗯，对于偏向传统的长辈来说，几乎可以算得上是离经叛道了。 “一起上去吧。”陈砚冬说，“不然还得跑两遍。” 陈纸秋却瞬间紧张起来，贼兮兮的眼神往许错夏身上瞥，“那我真要跪吗？” “什么？”陈砚冬疑心自己听错了字。 “他跟我说，要是哥把他带回去，他就直接在老丈人丈母娘面前跪下，跪久了他们就能消气了！”陈纸秋立刻出卖许错夏，“还让我一起跪……还问我能不能联系到钟遇，咱们仨一起跪更有诚意！” 陈砚冬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你们也要拍短视频吗？”陈砚冬大为震撼。 许错夏没敢承认自己真的动过长跪不起的念头，讪讪道：“我、我就说着玩玩……” 十四楼，家里的门开着。 陈纸秋拎着东西打头阵，陈砚冬和许错夏跟在后头。这一层楼只住了他们一家人，因此陈纸秋一出电梯就开始大呼小叫。 “爸妈！哥回来啦！”陈纸秋大声，“他朋友也上来了，帮忙提东西！” 转过走廊拐角，陈砚冬正对上刚迎出来的陈笔春女士。 陈笔春女士年过五十仍然保养得当，利落的短发、方框眼镜，脸上的笑容在真正见到陈砚冬后倏忽收得一干二净，她没说话，不咸不淡地瞥了眼陈砚冬，又越过陈砚冬瞧见了红毛许错夏。 许错夏的发色在暗处并不明显，老老实实地喊“阿姨好”，听得陈笔春冷淡应了声“进来吧”。 陈笔春转身进门，将两个人撂在了外面。 陈纸秋刚放好拎进去的东西，见亲妈空手而归、脸色还不怎么好，又莫名其妙地赶回去接她哥拎的东西，只是几步路，够陈纸秋悄咪咪地问话。 “你们惹她了？”陈纸秋问，“她早上心情还不错呢。” 许错夏无辜摇头，陈砚冬一言不发。 下一刻，围着围裙的周墨转到门口来，一手一个、将陈家兄妹拎的年货递进家门，又去接许错夏手上的。许错夏躲了躲没让他接，陪笑着喊叔叔好。 “是小错吧？”周墨缀在许错夏后头关了门，笑语盈盈、声音温润，“以前是不是住我们家对面？砚冬小时候可喜欢你了，都长这么大啦。” 许错夏老老实实，“嗯嗯，我就送阿砚哥回家一趟，车还没熄火呢，送完就回去了。” “不留下来吃顿饭吗？”陈纸秋从墙边探出脑袋，“我爸手艺可好了！” 周墨也点头，“留下来吃顿饭吧，你送砚冬回来，总不好让你饿着肚子回去。” 许错夏推辞不得，只好将求助的目光转移向陈砚冬。陈砚冬靠着墙，面色阴晴不定，视线往卧室紧闭的门瞥了好几次，最后堪堪接收到许错夏的求助。 “爸，他还要回去照顾外甥，小孩一个人在家饿肚子呢。”陈砚冬心不在焉地出声解围。 陈纸秋立刻捧哏证实可信性，“小觉还跟着许错夏住呢！那确实得回去，他才小学呢！” “那确实不太好留你了……下次再来我们家吃饭吧？我送送你吧，砚冬他妈妈身体不太舒服……真不好意思呀小错……” 许错夏原以为周墨送他下楼是有话要跟他说，但一直到被周墨送到车附近，周墨都一言不发。 长辈不开口，许错夏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砚冬这孩子挺难照顾的。” 车窗升起前，许错夏听见周墨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微微怔住，侧眼望去。 周墨笑得有些无奈，也有些难过，声音很轻，“辛苦你照顾他了。他现在……过得比以前好很多。” “以后常来玩。”周墨说。
第95章 冷战 陈砚冬和陈笔春女士的冷战是从许错夏走后开始的。 在他爸的三催四请下，他妈终于愿意出房间吃这顿据说是周墨准备了一早上的饭。陈笔春女士坐在陈砚冬对面，只跟他说了两句话。 “那孩子走了？”她冷冷挑眉，语气没什么起伏地问。 陈砚冬：“嗯。” “你怎么不跟着他走？” 这话就有点阴阳怪气的意味了。陈砚冬冷笑一声，没有说话；一旁如履薄冰的陈家父女立刻出面打圆场，一个给哥哥盛汤，一个给老婆夹菜，无声殷勤试图堵住两个人的嘴。 事实上也确实堵住了，一餐饭食不知味，陈砚冬没吃多少，只觉得胃里堵得慌。 他不爱回家，因为他妈总能在各种意想不到的时候发脾气，在各种平常的对话里开始阴阳怪气，没人能受得了这种暴力，何况他一个被常年磋磨的病人。 陈纸秋左看看右看看，主动揽下了洗碗的职责；陈砚冬不想跟陈笔春多待，也跟着妹妹进了厨房。 “我来洗。”陈砚冬说。 陈纸秋赔笑，“没事的哥，你回房间休息吧，跟许错夏聊聊天应该会好一点。” 陈砚冬摇头，“我来洗，你去玩吧。” 厨房的玻璃门被拉上了，外面的人听不清里面的兄妹俩在嘀咕什么，但陈纸秋始终觉得如芒在背，她不敢回头看，但她觉得妈妈一定在透过玻璃窗盯着她和哥哥。 ——可能主要盯的是她哥这头张扬的粉发。 从前她哥留长发的时候，她妈就各种不乐意，屡次三番想带陈砚冬去理发店剪了。现在她哥瞒着她染了离经叛道的粉发，还带了男朋友回家……陈笔春女士指不定又要生多久的气。 陈家兄妹从小就知道，陈笔春女士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同时又很要面子，她一向吃软不吃硬，好的是陈纸秋擅长卖乖，但陈砚冬从来不肯低头服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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