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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没什么感觉，身旁蹲着的许错夏倒是沉默了很久。 一直到陈砚冬套上睡裤，许错夏才跟着舒了口长长的气。 “今晚要洗澡么？”许错夏问他。 他们这边的习惯，除夕夜洗个澡，干干净净迎接新的一年。 陈砚冬沉默了片刻，“洗吧？” “我帮你洗！”许错夏乐滋滋地将陈砚冬打横抱起，继续做起人形轮椅，“然后我们一起迎接崭新的一年！” …… “要定个闹钟吗？”陈砚冬终于如愿以偿上了床，床单垫得很厚、下面估计垫了不止一层棉絮，被子蓬松、还带着阳光的气息，相当适合睡觉的床铺，尤其是冬天，像他这样懒得动弹的人大概愿意和这张床一起待到地老天荒。 许错夏还在找空调遥控器，闻言摇了摇头，抽空道：“该醒的时候会有人来喊的，没事，你就放心睡，现在才几点，离吃年夜饭还早得很。” 陈砚冬靠着枕头慢吞吞往被子里缩，听许错夏一直嘟囔着“遥控器在哪”，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家伙是想开空调。但这到底是奶奶家，他也没那么冷…… “不开空调了吧？”陈砚冬拍了拍身边空空如也的床铺，“你就很暖和了，抱着我睡？” 他们之前在家睡觉，由于许错夏本人简直是一个移动大火炉，加上总是睡着睡着就抱在一起了，陈砚冬半夜热得睡不着，都是睡一半起来关暖气的。 换了相对薄的被子也没用，只能关暖气。许错夏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开。 原本还在找遥控器的许错夏闻言立刻精神一振，仅花一秒就接受了不需要开空调的事实，眼疾手快把发给他亲姐的那条“空调遥控器在哪”撤回，利落地脱完外衣钻进被窝里。 全程动作流畅得令陈砚冬叹为观止。 半梦半醒间，陈砚冬听见身边窸窸窣窣的动静，他下意识往身侧抓了抓，下一刻，手被另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捉住。 “小觉问你要不要去放烟花。”许错夏俯身在陈砚冬耳畔低声道。 “几点了？”陈砚冬迷迷瞪瞪地问。 “六点半了，天黑透了。”许错夏说，“农村没人管，他买的都是些温和的烟花，还有仙女棒，很好看的。” 陈砚冬费力地想睁开眼，但眼皮太沉、仅靠自己的力量睁不开。 他很轻地“唔”了一声。 有轻柔细密的吻落上他的眼睛，然后是鼻梁，最后是嘴唇。 “啾”的一声，一触即离的吻，在寂静的咫尺间分外明显。 “去放吗？”许错夏问。 陈砚冬很多年没有玩过烟花爆竹了，他其实并不感兴趣，但在这里、在爱的包围下，他又觉得……好像不是不行。 “还有麻将。”许错夏低声说，“姐姐喊我们，麻将二缺二。你会打麻将么？” 陈砚冬决定给自己手动睁眼，揉了揉眼睛，手又被人拨开，他被许错夏半扶起身，有吸管递到唇边，他本能地吮了两口，是姜丝可乐。 外面好热闹，有好多小孩的笑声，伴随着此起彼伏的鞭炮声。陈砚冬过去觉得这种声音再吵闹不过，但在除夕的夜里、在许错夏的身边，他却只能想到一个词。 热闹。 好热闹……是他有时候会梦见但回不去的、过年的热闹。 好小好小的时候，在筒子楼里，除夕的夜晚，对门的小孩也会这么敲开他家的门，问小砚哥哥要不要出去放鞭炮。 姥姥会笑眯眯地推他出去，说小秋早就出去疯玩了，小冬也出去玩吧，过年呢。 过年呢。 陈砚冬抓着许错夏的手，一时间眼眶有些热。 他说，我会。 我会打麻将，但是只会一点。 许错夏亲了亲他的耳垂，说没关系，我也不太会，我们不打钱，就打着玩。 门外远远近近，传来许先夏的声音。 “小砚醒了没！来打麻将吗？三缺一！” -正文完-
第101章 新年养病日常（一） 许家年夜饭后的娱乐活动一向是搓麻将。今年许父许母没回家，但新成员陈砚冬恰好补上了三缺一的空子，许先夏和许奶奶看陈砚冬越看越喜欢，几乎有意拉着人打通宵。 许先觉小朋友抱着平板盘腿坐在沙发上噼里啪啦，这是为数不多可以畅玩游戏的机会——是的，许先觉小朋友有着当代小朋友的通病，都爱打游戏，但许家在这方面管得很严，许家姐弟宁愿陪他玩一整天的乐高积木。 到底是过年，许先觉也有了免死金牌，开着春晚当背景音玩得乐呵，时不时殷勤地给陈砚冬倒姜丝可乐。 即使屋里开了暖气，可乐还是冷得快。剩下的在保温桶里，但离麻将桌有点距离，全家仅剩的游走位许先觉自觉担下了这个重任，想起来了就给陈砚冬倒一杯热腾腾的可乐。 “真不用……”陈砚冬还没到需要小朋友伺候的程度，屡次不太好意思地拒绝，都被许先觉水汪汪的眼睛盯回来。 许先觉小心翼翼地端着杯子，振振有词，“小孩也可以做力所能及的事，这会让小孩有成就感——所以哥哥你要对我说什么？” 话音刚落，一旁摸牌的许错夏不咸不淡地瞥了眼这忘性大的小子，抢过杯子递到陈砚冬手边的同时给了许先觉一个并不重的爆栗，“叫什么？” “……舅舅。”许先觉识时务者为俊杰，老实改口。 “幺鸡。”陈砚冬打出一张牌，好笑地拍了一下许错夏的手背，手往旁边挪了挪，又按了下许先觉的发顶，乜了眼许错夏，“跟小觉计较什么，幼稚鬼。” 说完这个，陈砚冬又去接许先觉刚刚的话头，确保照顾到每一个幼稚鬼，“应该说谢谢小觉——小觉真能干。” 许先觉得了夸奖，立刻不跟舅舅继续计较，快乐地点点头，又哒哒哒回去找他的平板了。 一番互动看着一旁的许先夏笑得花枝乱颤，还去拉许奶奶的手，揶揄道：“奶奶你看，咱们家两个幼稚鬼也是有人能管得住啦。” 说的是两个幼稚鬼，但看的主要是许错夏。 “许先觉才幼稚鬼。”许错夏嘴硬，又轻轻敲了敲陈砚冬那边的桌子，“趁热喝，又想等冷了喝冷可乐是不是？” 陈砚冬无辜地眨了眨眼，“姐姐说你和小觉呢，你转移话题的手法好生硬。” 不过他确实是这个想法，热姜丝可乐的姜味很重，冷了相对好喝一点…… 但许错夏的转移话题还是很有效的，因为对面的许奶奶和旁边的许先夏也一齐投来了视线。 “小砚呀趁热喝，热的才对身体好。”许奶奶笑眯眯道。 许先夏也接茬：“嗯嗯，想喝冷的明天再让许错夏去买两大瓶，我看这屋里温度还能不能抬几度……过几天是不是就升温了？” 农村不禁鞭炮，据许错夏所言，其实每年过年都会拉些宣传标语，但没人理会这个，放的还是照样放。被村干部抓到了，老人就说自己不认识字、是文盲、听不懂，总之就是管不住。 将近十一点，外头就陆陆续续响起了鞭炮声，有的近有的远。陈砚冬一开始被吓了一跳，视线往紧闭的大门瞥了好几下，桌上的人才发现他的异样。 许错夏伸手往人面前摆了摆，“怎么了？没见过过年放鞭炮？” 调侃的意味很浓，没想到陈砚冬认真地答了。 “很多年没见过了。”陈砚冬慢吞吞摸牌，“这么早就放吗？” 在他的记忆里，放鞭好像都是转点的事，再早一些也是转点前后，这提前了一个多小时呢。 许错夏笑盈盈地同他解释，“农村老人多，很多熬不到那么晚，差不多的时候就放了，放完好睡觉。现代社会了，没那么多讲究。” “讲究跟着人走。”陈砚冬若有所思地评价，又后知后觉想起来面前桌上也坐着一位老人，紧张道，“那奶奶要早点睡吗？” 许奶奶刚摸完牌，并未应声，戴着老花镜对着自己面前的牌瞅了半晌，最后一推、眉开眼笑，“清一色自摸！” 紧随而至的是许家姐弟俩的哀嚎，“奶奶你手气怎么这么好！” 一桌人不打钱，就玩个乐子。但除了一开始其他几人有意无意让陈砚冬胡了几把，后面的基本上都是许奶奶胡牌。 老人家年近八十却精神矍铄，胡完牌才慢半拍地想起来刚刚陈砚冬好像在问自己话，一边麻利地洗牌一边看向陈砚冬，“小砚你刚刚问什么来着？奶奶没听清。” 陈砚冬乖乖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许奶奶大手一挥，已经开始熟练地摞牌，她一个人摞得比边上三个年轻人都快得多，摞完自己面前的还热心地帮不甚熟练的陈砚冬摞牌，“不睡不睡，手气这么好，打多晚都行！” 许先夏则是在一旁抱怨手酸，暗戳戳提议明天要不要买个麻将机。 “前几年我就说要买，奶奶不是说家里又没人来，没那个必要吗。”许错夏耸了耸肩，刚摞好自己面前的牌，还准备去帮帮陈砚冬呢，却见奶奶已经把剩下的推了过去，跟陈砚冬自己码的拼上了，“……对奶奶来说，好像确实没那个必要。” 因为只是自己家里人打，码个牌也不是什么难事，加上一屋子人码牌也不算慢的，许奶奶一直嫌浪费钱，不肯让他们买麻将机。 但这一次，许奶奶松口了。 “你们说的那个麻将机，村里面有卖的不？”许奶奶搓了搓手。 许错夏缓缓：“啊？” 许奶奶继续：“给我们小砚码累着了吧？明天你们去买个回来？” 许先夏缓缓：“啊？” “这段时间小砚和小错住家里吧？咱们在家也没事干，弄个麻将机还是方便一点。”许奶奶自顾自地安排，“这样，明早小砚在家休息，你们俩带着小觉上街逛逛，看到麻将机啊烟花之类的就买点回来……小砚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哦！可乐也要，买大瓶的。” 陈砚冬缓缓抬头：“啊？”
第102章 新年养病日常（二） 打麻将打到将近转点，一桌子人仍然精神奕奕，连带着爽玩游戏的许先觉也倍有精神。 “还好下午咱们睡了一觉，不然真跟不上她们。”许错夏凑到陈砚冬跟前交头接耳。 陈砚冬也倾身小声道：“奶奶熬夜真的没问题吗？还有小觉……” “没事的，你回来了奶奶高兴，让让她吧。你要是回房间睡觉，她肯定要打电话给爸妈分享喜悦，到时候更睡不了。”许错夏叽里咕噜说一长串话，最后脑袋上迎来许先夏的一巴掌。 “听见没？”许先夏睨他一眼，冷笑。 许错夏：“啊？” 跟许错夏交头接耳正认真的陈砚冬也立刻生出好学生上课讲话被抓包的无所适从，眼神下意识乱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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