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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错夏见状立刻掀开被子，一手抓住陈砚冬的脚踝，一手小心地去推裤脚，“别动，我看看。” 陈砚冬这次没再动作，老老实实地等许错夏动手。 绷带上只透了药色，是许错夏中午给他换的，没见血，应该问题不大。 “还疼不疼？”许错夏轻轻按了按绷带边缘，没敢碰中间的纱布，他自己缠的，知道伤口在哪里。 陈砚冬摇了摇头。 那一阵疼劲缓过去就好了，此时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袜子给我，我自己穿。”陈砚冬歪了歪头，视线绕过自己的腿，看见了被许错夏扔远的袜子。 唔……如果让他自己探身过去的话，好像没办法在不挪位置的前提下拿到。 许错夏伸手将裤腿捋下来，隔着裤腿攥住陈砚冬的脚踝，“你这条腿不能弯曲，我给你穿。” 陈砚冬坚持，“我有办法的。” 让爱人给自己穿袜子这种事……就算是爱人，陈砚冬也觉得很羞耻啊！ “别闹。”许错夏空出手拍了拍陈砚冬的头，顺带将人垂在身前的长发拨到肩后去，“等会伤口又崩开了，我给你穿完，抱你下去吃饭。” 陈砚冬轻轻，“伤口其实根本没长好吧。” 许错夏轻啧一声，倾身过来亲了亲陈砚冬的鼻尖。 “我想给你穿，不能满足一下我的这个小愿望吗？”许错夏无辜抿唇，漂亮的眼睛里流露出明显的恳求，“新的一年……新年的一天！阿砚、阿砚——哥哥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小心愿吗？” 陈砚冬默然。 他有时候真的招架不住许错夏撒娇…… 但这人是不是有点太不择手段、口不择言了一点？ “你穿吧。”陈砚冬自暴自弃道，卸了浑身的力道躺回去，别过脸眼不见为净。 谁的新年愿望是……给人穿袜子的啊？
第106章 新年养病日常（六） 许家的新年正如许错夏所说，没有什么亲戚要走，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规矩。几乎和寻常一样，一睁一闭眼，大年初一就过完了。 值得一提的是，初一晚上被许错夏抱下楼时，陈砚冬在堂屋里见到了崭新的麻将桌。 据说是姐弟俩上午上街弄回来的，许先觉也跟着去凑了热闹，还买了一大堆零食饮料，见陈砚冬终于露面，小孩兴高采烈地拎着塑料袋来跟亲爱的漂亮哥哥分享。 陈砚冬欣然接受，还没挑出一包零食来，两人就被许先夏双双镇压。 “还吃不吃饭了？”许先夏象征性地揪了一下许先觉的耳朵杀鸡儆猴。 陈砚冬立刻改口，将塑料袋重新系上，一把塞给一旁也准备薅点外甥零食的许错夏，“先吃饭，我们才没有准备吃零食呢，小觉只是拿给我看看，对不对、小觉？” 许先觉含泪点头，无力反抗，只能目送舅舅欢欢喜喜地把小孩的整袋零食一锅端走。 “我真的还能吃吗？”许先觉殷殷地问。 陈砚冬一脸莫名，但还是拍了拍小孩的头，保证道：“当然能，这是你的零食。” “舅舅和妈妈不会跟我抢吗？”许先觉轻轻。 小孩的声音被厨房里许奶奶的吆喝声挤走，陈砚冬一时没听清。许家姐弟去厨房端菜，陈砚冬就把许先觉搂过来，一齐坐在沙发边上，摸摸小孩的头发，“什么？” 许先觉却没重复刚刚的话了，只是摇了摇头，然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小小的手抓住陈砚冬的手，只能抓住三根手指，但很郑重，“舅舅，我可以分给你吃！你想吃多少都没问题！” 陈砚冬“嗯”了一声，没懂小孩的意思。 小孩撑着沙发背跪在沙发上，借以靠近陈砚冬的耳朵，他趴在陈砚冬的肩膀上，和最喜欢的漂亮哥哥说悄悄话，“但舅舅不要告诉妈妈和舅舅，他们老是跟我抢吃的！” 会跟小孩抢吃的的大人…… 嗯，但归根究底，许家姐弟的年纪也没有多大，加上许家的氛围很好，幼稚一点、喜欢逗小孩都是常有的事。 “小觉喜欢吃什么？” 那边在忙碌把饭菜端上桌，这边陈砚冬看开饭还有一会儿，先闲得跟许先觉扯家常。 许先觉摇头晃脑地开始报菜名，他说的除了些常见的、陈砚冬小时候馋过的零食，剩下的都是些闻所未闻的名字。陈砚冬猜测是现在孩子之间流行的吃食，正耐心听着，身后不期而至一团阴影，挡了些许明亮的光。 是许错夏。 “他又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求你帮他藏零食？”许错夏一手叉腰，一手点了点许先觉的鼻尖，转而将小孩扒拉开，从而把陈砚冬肩上有些乱的发丝整理整齐。 许先觉瞪大了眼，陈砚冬摇了摇头。 “没有，他在跟我分享喜欢吃的东西。”陈砚冬笑了一下，反手捉住许错夏的手，侧眼去看不远处的餐桌，“都好了吗？” “好了，来叫你们过去吃饭。”许错夏绕到沙发前面，熟练地将陈砚冬打横抱起，又回头瞥了眼自觉跟上的许先觉，“叫你们几遍了都没回应，说悄悄话说得这么起劲呀。” 许先觉装乖不吭声，陈砚冬倒是想到了小孩刚刚的话。 几人围着圆桌坐下，陈砚冬左边是许先夏，右边是许错夏，欲言又止的小孩被隔绝在对面，只能看着漂亮哥哥跟舅舅时不时地低语。 但压根不知道他们在讲什么！ 小孩原本吃得食不知味，但陈砚冬抬头看了他两眼，又给人夹了两块糖醋排骨，许先觉就立刻把一切抛到脑后，开始大快朵颐。 至于陈砚冬和许错夏的悄悄话……其实大部分时候都是许错夏在单方面输出。 “我跟我姐才不是跟小孩抢吃的，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许错夏抽空乜了眼对面的小屁孩，给自己挽救形象，“是他到换牙的年纪了！不能吃太多糖，还有些硬的、饮料之类的都不能多吃，我姐在这方面管得很严……” “你知道的，我姐是个颜控嘛，她不允许她的小孩有一口烂牙！丑牙也不行……”许错夏一边嘀咕一边不忘给陈砚冬夹排骨，“这是我姐为了照顾许先觉的口味特地学的糖醋排骨，他老喜欢了，你应该也喜欢。” 陈砚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抬眼不着痕迹地打量正快乐啃着排骨的小孩。 这事他有经验。小时候姥姥管他管得太多，以至于忽略了陈纸秋，小姑娘换牙期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从不忌口，加上掉完牙还喜欢舔缺的地方——这个管不了——以至于换完牙之后的牙齿并不怎么好看。 后面还是陈砚冬跟陈笔春商量，带陈纸秋去正畸的。 正畸的过程不可谓不痛苦，陈砚冬还记得当时的妹妹隔三岔五就抱着他痛哭流涕，痛骂当初那个没开智的自己。 但看看馋嘴的许先觉，再回忆一下当初的陈纸秋，陈砚冬又觉得即使开了智大概也不会有什么用，毕竟小孩子的自制力本就没有成年人强，即使知道多吃糖对牙齿不好，大概也还会抱着“我就吃一点，肯定没事”的心态。 然后在多年后的某一个瞬间或是某一段时间，痛骂当初那个不开智的自己。 思及陈纸秋…… 陈砚冬突然想起来，明天就是初二了。 他有点想问许错夏明天陈纸秋什么时候来，但到底还在饭桌上，他于是压了压，准备等回房再问。 ——是的，自觉吓到陈纸秋，陈砚冬始终心怀愧疚，加上睡眠时间实在太长，占据了几乎所有的空闲时间，这两天他都没有联系过妹妹。 但许错夏应该会很靠谱…… 下一刻，许错夏抽空看了眼手机，随即宣布：“陈纸秋说明天十一点左右到——你们记得吧？我白天说过了，阿砚的妹妹，你们以前见过的。” 许先夏应声，撑着脸懒洋洋往嘴里送青菜，“要不要再买点什么菜？” 众所周知，接待客人是一定要留人吃饭的，而为客人买菜——尤其是买好的菜、贵的菜，一直是国内家庭最高的招待礼仪。
第107章 新年养病日常（七） 许先觉率先举手，“我知道！纸秋姐姐爱吃红烧肉糖醋里脊可乐鸡翅糖醋鱼鸡柳……” 小孩一口气报了十几个菜名不带停的，很明显，都是许先觉本人爱吃的菜。 许先夏皮笑肉不笑地拍了一下孩子的脑袋，警告道：“你不如直接说想吃满汉全席。” 教训完胡说八道的小孩，许先夏又将视线投向陈砚冬，“小砚，你觉得要买什么？我应该差不多都能做，实在不行，奶奶的手艺放在五星级酒店也是能当大厨的。” 许先夏做菜仅限于小孩菜，平日里也不常下厨；许错夏会做的多一点，但这两天忙着照顾陈砚冬——尽管陈砚冬再三申明他并不需要照顾，但许先夏和许奶奶还是坚持把许错夏打发走照顾病患——所以这几天在家掌勺的仍然是许奶奶。 许奶奶没有老人不爱放油盐的毛病，做的菜比周墨做的还要合陈砚冬的胃口。陈砚冬从许错夏那儿学的，张口就夸、给足了老人情绪价值，又因为许奶奶对陈砚冬一直有滤镜在，他夸一句能抵许家姐弟夸十句。 当然，在陈砚冬这里，厨艺最合他胃口的还是许错夏。许错夏的地位不可撼动。 但要说起要买什么、陈纸秋喜欢吃什么，陈砚冬还真没什么头绪。 他和陈纸秋同桌吃家常菜的机会不多，两个人见面更喜欢用外卖对付，这丫头喜新厌旧，餐餐点的都不重样。在家的时候，两个人都被迫只能吃陈笔春女士爱吃的菜，为了不被念叨，陈纸秋一向雨露均沾，因此也看不出什么喜好。 沉吟半晌，陈砚冬只能给出大概的方向，“她喜欢吃辣，但不能吃太辣的。” “那我准备两盘一般辣的菜。”许先夏若有所思地点头，侧眼看向许错夏，“你比较擅长做辣的吧？” 许错夏歪了歪头，“我来做吗？” 陈砚冬眼神微微一亮。 他好久没吃过许错夏做的菜了。 手悄悄挪去桌下，戳了戳许错夏的大腿。 许错夏一秒猜出了陈砚冬的意思，没等姐姐说话，立刻接道：“那我来做吧，你们明天都多休息一下，晚点起来！” 事实上，许家人本来起得就不算早。 除了年纪大觉少的许奶奶，许先夏和许先觉都将近十点才起。 陈砚冬想着妹妹今天要来有点睡不着，外加前一天睡得实在有点长，早上几乎是许错夏一动他就醒了。 “要起么？”陈砚冬问。 他其实早就醒了一次，天还没完全亮又迷迷糊糊地钻进许错夏怀里睡着了，直到许错夏有动作，陈砚冬又睁开眼。 许错夏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摩挲过陈砚冬的唇，轻轻按了按唇角，“早安吻有吗？” “还没洗漱。”陈砚冬不愿意，但还是凑上去，轻轻贴了一下许错夏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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