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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错夏一向很好满足。 尤其是爱人目前且将长时间处于病患状态的时候。 “我先去街上买点菜，你再睡会。”许错夏低声哄道。 陈砚冬没说要跟他一起去，他拄着拐杖不好逛街不说，跟着去了大概也是耗费许错夏的精力。但陈砚冬又实在不困，最后是模棱两可地应了声。 他靠在枕头上目送许错夏起床穿衣，又拐进卫生间洗漱，整个人盯着雪白的天花板放空半晌，最后摸向枕头底下。 手机。 这两天陈砚冬一直没怎么看手机。 许家的日常活动实在丰富，许奶奶尤其喜欢拉着他们打麻将。跟长辈打牌期间走神还好，但看手机实在不礼貌，所以陈砚冬手机的电量一直没怎么下去过。 睡前许错夏则管着他。这家伙声称睡前看久了手机会睡不着觉，自己把手机扔得远远的，还盯着陈砚冬不让他摸手机。 两人原本的睡前活动相当有助于睡眠，但自从陈砚冬腿受伤，睡前活动就只能暂时搁置，现在取而代之的新活动相当健康。 ——聊八卦。 或者说，吃瓜。 没有哪个年轻人能拒绝吃瓜的快乐，陈砚冬也不例外。 许错夏的大学生活丰富多彩，还有百事通陈纸秋。据许错夏所说，社团活动里有个故事会，基本上只有比较熟的几个人会主动参加，其中就包括陈纸秋和许错夏——许错夏因此听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八卦。 学校里的、学校外的……还有初高中时候的，应有尽有。 陈砚冬也听得目瞪口呆。 按理说陈纸秋和他上的是同一所初中、同一所高中，只是年级不同，但大的环境还是一样的。但陈纸秋口中的校园……怎么跟他印象里的校园完全不一样？ 除了讲从陈纸秋那听来的添油加醋的版本，许错夏还会讲一些他自己听过的八卦。这是陈砚冬从未接触过的领域，钟遇以前也会跟他聊八卦，但当时的陈砚冬一心扑在学习上，还要跟亲妈斗智斗勇，整天精神紧绷浑浑噩噩，听也听不进去，就算听进去也很快就忘了。 时过经年，从成年人的视角再回去看那些青春时期的八卦…… 陈砚冬觉得好有意思！ 所以虽然没有睡前玩手机，但两人睡得还是不怎么早。 最可恨的是许错夏，在摸来手机看一眼后，滔滔不绝的八卦戛然而止。 还要强迫正意犹未尽的陈砚冬乖乖入睡。 当时的陈砚冬恨不得把问号和感叹号砸许错夏头上。 睡前印象深刻的八卦，基本上都在陈砚冬的梦境里复刻了。零碎的猎奇画面一帧接一帧地在梦境中闪回，其内容不便赘述，但唯一不变的核心是，这样的梦实在扰人安眠。 所以陈砚冬早早地醒了，也没有继续睡下去的欲望。 那边许错夏已经收拾好了自己，出房间前给陈砚冬飞了一个夸张的吻，然后轻悄悄地带上门。 不忘叮嘱陈砚冬记得带上眼罩和耳塞。过年的上午，小孩子喜欢放一惊一乍的鞭炮。 但陈砚冬只是口头答应，等门合上，就毫不犹豫地把手机掏出来。 终于不用躲在被窝里面玩了。 ……嗯，再开个灯。
第108章 新年养病日常（八） 听见外面出现许先觉忽高忽低的笑声时，陈砚冬就知道可以起了。 第一次没有许错夏从旁辅助的自主行走，从未用过拐杖的陈砚冬走得有些吃力。刚绕到楼梯口，底下蹦蹦跳跳的许先觉就瞧见了他。 “妈妈！舅舅起了！”许先觉的声音不低，刚好够门外的许先夏和楼梯上的陈砚冬听见。 陈砚冬拄拐的动作一滞，没想到许先觉的眼睛这么尖。 这几天家里不知怎么出现的规则怪谈——如果看到陈砚冬一个人出现，请直接大喊三声许错夏的名字。 如果三声之后许错夏仍未出现，请立刻赶到陈砚冬身边，并充当他的人肉拐杖。 许先觉在家最闲，也是最常舅舅长舅舅短喊起来的。由于这孩子管两人都喊舅舅，有时候陈砚冬还得反应一下许先觉叫的是不是自己。 正如当下，小孩通知完妈妈就立刻蹬蹬往楼上跑，费劲地到了陈砚冬跟前，却有些傻眼。 他太矮了！根本不适合做拐杖！ “舅舅出门了……等妈妈过来吧！”许先觉提议。 陈砚冬摇了摇头，示意小孩往边上站一点，“我自己下楼也没事，总要习惯的。” 许先夏久未回应，急得小孩一时踮脚扒着栏杆往外看，一时担忧地瞅瞅陈砚冬的腿，手指搅来搅去，最后只能老老实实地陪在陈砚冬身边，嘴里不停念叨，“舅舅慢点……再慢点……” 陈砚冬的注意力都在脚下，走了没几节又感觉拄拐还不如扶着楼梯下楼来得轻松。 “小觉。”陈砚冬轻轻唤，“可以交给你一个任务么？” 许先觉立刻凑过来，“我在！” 拐杖被交接给小朋友，陈砚冬则干脆扶着楼梯扶手慢慢下楼。他只是大腿上有道不浅的口子而已，又不是骨折了，这拐杖用了一会儿才知道实在小题大做。 许先觉有了任务之后果然不惦记守着他了，小孩的世界总是很简单，脑容量小小的，有时候同一时间只够做一件事。拐杖对许先觉来说有点长了，小孩调整了好几次才找到最满意的姿势，下楼的脚步轻快。 屋里没有人，许错夏应该去买菜了还没回，许奶奶也不知去向。至于许先夏，看许先觉的反应，她应该就在外面，只是不知为何不在屋子里——毕竟冬天，室内外气温差还是挺明显的。 “妈妈！” 恰在此时，已经顺利抵达一楼，左顾右盼后决定将拐杖放上沙发的许先觉小朋友骤然大喊。 陈砚冬始终追随着小孩的视线随之瞥向门口。 从他的位置看不清门外的情景。 下一刻，许先夏拐出来，与她一同出现的还有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先觉乖乖喊人：“纸秋姐姐！” 陈砚冬下楼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按着扶手伏下身子，试图看清被许先夏稍微挡住的人。 ——真的是陈纸秋。 她来这么早！ 陈砚冬还记得，在许错夏的说法里，陈纸秋抵达怎么着也得中午了。 是没去亲戚家么…… 不等陈砚冬想明白，底下小孩的声音就重新响起：“妈妈！舅舅起了！” 脆生生的孩童嗓音，听得陈砚冬卡在楼梯半道进退两难。 “哪呢？”许先夏下意识在客厅里逡巡一圈，没瞧见陈砚冬的人影。 “楼梯上！”许先觉补充。 陈砚冬抓着扶手的手指紧了又松，有些认命地瞥开眼。 要不他还是回房间吧？上楼比下楼要短好些路程……应该好走一点？ 在陈砚冬的坚持下，最终他是由三个人围着、目送着艰难下楼的。 原本没这么艰难的，他自己也能顺利下楼，顶多比正常下楼慢一点。但陈纸秋和许先觉一直在旁边担忧地嘀嘀咕咕，一口一个“伤口会崩开吗”“会不会很疼啊”，听得陈砚冬心理作用，总感觉大腿在隐隐作痛。 于是也分不清到底是不是真的疼了，总之这种幻痛严重拖慢了陈砚冬的进度，导致四个人跟个移动车队似的在楼梯上缓慢挪动…… 最后半层楼的阶梯看得陈砚冬眼前一黑。 他真的不需要这种万众瞩目众星捧月……能让他自己一个人下么！ 刚回家的许错夏一打眼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滑稽的场面。 主要是四个人聚在一起实在太显眼，想不一眼注意到都难。 拎着大包小包进屋的许错夏没管分门别类，草草在门口扔下一堆塑料袋就下意识迎了上去，不费吹灰之力地挤进了包围圈，熟练将陈砚冬打横抱起，蹬蹬下了楼。 其动作之行云流水，完全是这两天上下楼练出来的。 陈纸秋第一次见，跟在后面啪啪鼓掌，看得叹为观止，“哥！你真是有福啦！” 小姑娘张口就来，陈砚冬黑着脸没回她的话，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要不是有他们仨紧张兮兮地在旁边守着，他也能证明他是能顺利下楼梯的。 而且就一个利器造成的伤口而已！医生都直接放他走了没住院没留观，至于这么紧张么！ “没换鞋。”陈砚冬坐上沙发一角——这两天由于他“行动不便”，这里已经默认成了他的专属座位——凉飕飕地扫了一圈大大小小。 噢！小的其实换了鞋，但陈砚冬扫向许先觉的时候没收住。 玄关处，许错夏随手丢下的包装袋横七竖八，压了好几双拖鞋。 几个大人老老实实地去找拖鞋换，包括今天的客人陈纸秋，家里有备用拖鞋。 屋里铺的木地板，陈砚冬刚来那天以为家里不讲究这个，但发现踩脏了的地板是许奶奶自己默不作声地拖干净后，陈砚冬就开始严格盯着几人换鞋。 许家姐弟也是在陈砚冬幽幽提出的时候才意识到，奶奶每次说的“直接踩没事”的背后是老人家一天拖一次地的勤快壮举。 毕竟几个孩子一年着家的时候不多，许奶奶不想让孩子麻烦，加上自觉身体硬朗，多干几趟家务活就是了，孩子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许家姐弟意识到后就开始积极换鞋——尽管农村进进出出是常事，换鞋有时候会麻烦很多——陈砚冬不用出门，接下了盯着一圈人的任务，但习惯养成到底需要时间……
第109章 新年养病日常（九） 陈纸秋第一次来许家做客，周围人都熟识，她又本是个外向性子，几乎没怎么尴尬就顺利融入了许家其乐融融的氛围。 倒是让陈砚冬松了口气。 推己及人，陈砚冬自己去别人家拜访的时候总会不舒坦，跟许错夏回家几天，意外地没什么排斥的感觉，但陈纸秋到底和许家人没那么熟，陈砚冬担心她会不习惯。 现在看来，陈砚冬的担心完全是多余。 陈纸秋坐在哥哥身边，努力控制住视线不往哥哥的腿上看。许错夏要去准备午餐，拉着亲姐去打下手了，小觉蹦蹦跳跳地跟哥哥姐姐道了别，说自己要去跟小朋友们玩鞭炮。 “小觉在这里长住吗？”陈纸秋惊奇地目送许先觉出门，蹭到哥哥身边小声问。 陈砚冬摇了摇头，“不太清楚，但他平常在城里上学，好像周末放假会过来陪奶奶。” “那他跟这里的小朋友们都好熟噢。”陈纸秋摸了摸下巴，顺势靠到哥哥肩膀上，“有吃的吗哥，早上没吃东西，一路过来我要饿死了！” 茶几上除了纸巾和空无一物的盘子什么都没有。盘子是寻常人家里用来招待客人的果盘，但里面没有水果瓜子坚果，因为家里根本没有什么客人要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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