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超级J人林芝文不满地看了眼手表：“也不算充裕吧……” “走了走了，我送你。”陆茜不由分说地将她拉走，回头朝两个大男人小声道，“我控制她，你们放心。” “我听得见。”林芝文翻了个白眼。 闻哲青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思考片刻，主动重新将手搭在陆响川的臂侧：“还……抱吗？” 陆响川本来像根火柴似的干瘪，闻言眼底瞬间燃起火苗，舌头忽然打结，只一个劲地点头。 “小伙子，你们知道洗手间在哪不？这里头太绕了。” 陌生的大叔面上挂着不好意思的笑，问话时甚至还弯着腰——但他是怎么迷路才能迷到这儿来？！ 陆响川额前暴起的青筋被对方过分的礼貌压下，他搓了一把自己的脸，耐心地指出方向。 “算了。”闻哲青叹气，“也不是一定要抱的。” “一定要！你刚刚都答应了！” “没心情了。” “没心情也能抱的。” 好像有道理，又好像是在强词夺理。陆响川总是用这种方式耍赖。如果是小时候，他拉住闻哲青的手晃一晃，不管什么无理要求闻哲青都会答应，可他们现在已经长大，已经到了不能耍赖的年纪。 理智无法拉近彼此的距离，神创造出会跳动的有韧性的心脏，以此将人与石头或草木区分开来。人们通过心软来抵抗冰锥似的理性，又通过心跳触碰对方的灵魂。 “前往B国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LW1927次航班已经开始登机，请携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出示登机牌，尽快前往6号登机口登机。” 好吧，心再软也抵不过要登机。 闻哲青彻底冷静下来，以后都不一定会再见面，非要抱这么一下有什么意义呢？ 他向陆响川伸出了右手，释然地笑：“握个手吧，我得走了。” 陆响川很慢地回握住他，指尖贴着指尖，指纹覆盖掌纹，虎口咬住虎口。 蓦地，陆响川将他拉进自己怀里，失控的动作将闻哲青的风衣揉皱。 “我等你回来，不管多久。” 这句话在闻哲青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失魂落魄地将风衣挂在头等舱的衣架上，刚坐下，就听林芝文问自己衣服怎么皱成这样。 闻哲青抚摸着那些刺眼的褶皱，听林芝文想喊人帮他将衣服熨平，忙回头阻止。 “不熨。” 闻哲青怕林芝文自作主张，又把风衣从架子上拿下来，想叠好以后放在手边。 有什么东西从口袋里掉出来。闻哲青弯腰，发现是两枚印刻着无限符号的铂金耳钉。 他呼吸一滞，又将手伸进口袋内，果然摸到一张烫有碎金的米色丝绵卡片。 [我等你回来。] 落款写的是响响，日期停留在昨天。 陆响川的字一笔一画都是在闻哲青的督促下练好的，明明用的是同样的字帖，陆响川却总是写得更飞扬飘逸，力透纸背。 眼眶酸胀，闻哲青慌张地将身侧的门关闭。 舷窗外的城市快速缩小，机舱里的人仿佛进入另一个维度。 云层变成赖以呼吸的物质，星星从地面升起，思念从这一刻开始被注入血液，从此至死不渝。
第28章 好想你 “响响，能不能快点，都等你一个！” 陆茜站在玄关口朝上喊，又不满地自言自语地道：“我一般不说这种老古板才说的台词。” 肖宏远煞有介事地朝她挤眉弄眼：“这都第三年了，他还觉得小闻会一起来吃饭？” “万一呢，万一偏偏他不打扮的时候哲青过来了呢？”陆茜叹了口气，“但我也不懂他就换两件衣服、梳个头能有多大差别。” 自从在B国长住，林芝文每次回国只要吃中餐，什么西餐米其林都不爱了，还偷偷拉着陆茜吃过几次大排档，不想让闻烨知道。 五人围坐的圆桌上摆了六副碗筷，陆响川心里一动，又听林芝文唤服务员来撤下一副。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也没有很想见闻哲青。三年来每次都如此，他早就习以为常，想必闻哲青也是一样，不然怎么能一条消息也不回，一个电话都不打？ 说的是不让去找他，也没说是断联啊！ 就知道骗我。 陆响川心不在焉地夹桌边的花生米吃，小鸡啄米似的一连吃了十几颗。 “响响快毕业了吧。”林芝文给他夹了块清蒸鱼，“毕业后打算做什么呀？继承老肖衣钵吗？” “诶！可不能乱说。”肖宏远呛咳几声，摆着手说，“不能叫继承，要考也是他自己考。” 陆茜接过话头继续道：“他暂时也不考，有球队找他签约，现在谈得差不多了。” “真的？”林芝文笑眯眯地说，“那不是很快就能看到响响在大赛上的风采了？” 陆响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刚进去只能做替补或者打打边缘位置，起码得打个三五年才有机会做主力。” “那也很好了。”林芝文说，陆响川发现她最近几年说话的方式跟以前大相径庭，几乎像两个人，“不过现在篮球明星压力也不小，越往后私生活被曝光得越多，你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要是有什么事千万记得找我。” 陆茜故意闹她：“哎哟哎哟，我们林总现在真是不一样了，简直只手遮天！” 林芝文睨她一眼，刚要回击，轻盈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对话。林芝文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迟疑片刻后接起。 “妈，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坐在林芝文旁边的陆响川背脊僵硬，刚咬了一口的鱼落回碗里，他浑身的关节都被耳边熟悉的嗓音钉在原点，动弹不得。 “你说。” 林芝文边回答，边匆匆起身向包厢外走。包厢门关上的瞬间，陆响川也猛地起身，一声不吭地躲进室内的小卫生间里。 整个桌子只有肖宏远没反应过来，他一口吃下一块东坡肉，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问：“儿子拉肚子了？跑这么急。” 陆茜又加了块肉到他碗里：“别管。” “我得先回去一趟。”林芝文火急火燎地赶回来，说，“你们就跟响响说我有工作，我先走了啊。” “我一起。”闻烨拎起西装外套说，又被林芝文按下。 林芝文没好气道：“你只会添乱，待着吧。” 为了更接近机场方便来回，闻家每次回国都住在另一个区的平层公寓里。在接近顶层的25楼，太阳烧得玻璃滚烫，闻哲青却仿佛没有知觉似的将手掌整个贴上玻璃，他的眼睛追随着云边飞过的麻雀，过了一会儿，又突然将视线移开，喃喃道：“不行。” 刚回到家的林芝文一眼瞧见了站在落地窗边的闻哲青，心跳都漏了一拍：“哲青！” 闻哲青应声回头：“妈，我没事。” 顾不上换鞋，林芝文匆忙将闻哲青拉到离窗户更远的客厅内：“不是说多吃了几颗药？还是去医院看看。” “真的没事。”闻哲青顺势在沙发上半躺下，“我一起床推开门，发现屋子里的地上停了很多蝴蝶，空气里有会发光的丝线，什么颜色都有。我捉不到蝴蝶，丝线也跟着我的脚步游动，像有生命，我就知道我出现幻觉了。回想以后，好像是刚刚多服了几颗药，以防万一才给你打电话的。” “你也说了是以防万一，还是做个检查吧，好吗？”林芝文耐心地听他讲完，柔声道，“我知道你不想去医院，晚点我约医生到家里来看，好不好？” 熟悉的家庭医生在B国，闻哲青一想到又要见陌生的人就觉得自己喘不上气。可他也知道林芝文说得是对的，他告诉林芝文就是想让母亲帮自己喊医生。 每一天、每一天他都希望自己可以突然好转，他想找回那个不管遇到任何问题都冷静自持的闻哲青，想以那样的面貌去跟陆响川见面。 而现在他连最擅长的学习都做不好，注意力不再可控，时常走神了好一会儿才觉察到，因此完成和以往相同量级的课业他需要更多的时间——还好他现在本来也不怎么睡得着觉。 闻哲青不知道自己还要怎么努力才能对抗这种病理性的崩溃。 即便理智告诉他母亲已经不会再逼自己去应酬或相亲，可一旦听见父母要去吃饭，一旦碰到了父母的友人或客户，他还是会不自觉地紧绷，无数种声音在脑海里窸窸窣窣地响起，厌恶的画面不断闪回。 “混合性焦虑抑郁症。”医生是这么说的，说了一连串，大概就是焦虑和抑郁不分伯仲地在闻哲青身体内打架的意思。 近几次诊疗时又说焦虑的症状有所减缓，抑郁倾向变得更明显。 偶尔，想结束生命的痛苦太过清晰真实，以至于他几乎要忘掉自己还有想见的人。 “喂？闻哲青，你在哪？” “别看书了，出来吃饭嘛。” “你、你说谁是饭桶啊！我这是因为运动量大！” “闻哲青……我今天被教练训了，你安慰安慰我好不好？” “这个耳钉喜不喜欢？新出的，我给你买。” “什么叫这点事还要给你打电话。这个很难抢的，我想早点问清楚你要不要嘛！” …… 电话录音的习惯是很早之前就有的，因为少年时的陆响川太爱跟自己耍赖皮，偶尔闻哲青不想跟他多嘴又气不过时，就会把录音发过去。 没曾想现在成了让自己平静的良药。 闻哲青换了微信号，不敢再登录留有陆响川的那一个，但还是忍不住会在林芝文每次同陆家聚会回来以后试探陆响川的近况，几次以后，不用他问，林芝文就会主动谈起。 搜索网页刺眼的白色在黑暗中映亮闻哲青的脸，他试图在球队的官网上找到陆响川的照片，但毕竟还没正式宣布，自然是空手而归。 好奇得要命。 有一种陆响川先自己一步成为真正的成年人的感觉，明明还是个天天哭鼻子的小屁孩。 穿毕业服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响响，怎么都没人找你合照？” 暖阳倾洒的草坪上，莘莘学子三两成群地聚在一起告别。校内标志性的巨型雕塑前一波又一波的人在合照，仿佛上了四年学头一回见到这个地标般热情。 陆茜让陆响川低头，好让她帮这个毕业生重新整理下衣冠，一边问道。 “昨天你们不在，已经照过了。”陆响川说，“也没几个人，不认识的我都拒绝了。” 肖宏远不满地说：“都毕业了，一起照个相又没事，你还拒绝人家。” 陆响川努嘴：“我只是不想这么显眼。” “那你有的受了，进球队以后的曝光量可不是一般大。”帮陆响川正好学士帽，他们才继续向前走，陆茜说，“之前就让你仔细想清楚，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7 首页 上一页 22 23 24 25 26 27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