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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实在搞不懂也不太理解饭圈的规则，闻哲青精挑细选后选择了最适合自己的方式——砸钱。 “噗——” 崇宇杰嘴里的一口矿泉水喷到旁边的树丛里，他约陆响川出来打街球，正好刷到了“三月一”发布的转发抽奖信息。 “这是花了多少钱啊，我的老天。”崇宇杰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最新款的游戏机，奢侈品包包配饰，现金，这是什么……海景谷子？这是什么东西？海边的稻子？” 陆响川借他的手机翻看：“这也太多了。” 后台收到陆响川发来的消息时，B国是凌晨三点。睡不着是闻哲青的日常，好在最近失眠的日子里有事可做。 [耳川川川：你好，我看到你帮我弄的转发抽奖。很感谢你这么破费，你发我个卡号吧，我转给你。] 闻哲青心一颤，手机砸在了鼻梁上，痛得他捂着脸低呼。 [三月一：不用。] 会不会太像我的语气了？ 闻哲青咬着下唇，随即搜索了一个小猫撒娇的表情发了过去，并试图模仿部分群友说话。 [三月一：我很有钱哒，哥哥不用担心^^] 感觉要吐了。 死也不能让陆响川知道这号是他的。
第30章 你会来吗 陆响川没回消息，直接给他转了平台限额的最大数。闻哲青没有接收，又推拒了一遍。 就没怀疑过我是骗子吗？转发抽奖也可能是假的，到时候又被人骗钱。 闻哲青恨铁不成钢，却又忍不住为能以这样的方式跟陆响川说话而心生雀跃。 [三月一：你在干嘛？] 没回复。 [三月一：今天天气真好~] 没回复。 [三月一：哥哥在健身房吗^^] 没回复。 闻哲青将手机屏幕向下合在床头柜，片刻后，又猛地拿起。 [三月一：说话！！] [耳川川川：……不好意思，我不喜欢线上聊天。你还是把钱收了吧。] 对面又转钱过来，闻哲青直翻白眼——谁要你那点破钱，还不喜欢线上聊天，之前一天要给我发两百条消息。 没意思，还以为又能说上话了。 [耳川川川：你在B国？] 大概是看见了他的IP，陆响川忽然主动发来消息。闻哲青心生警惕，撒了个谎。 [三月一：嗯嗯！来这边出差的~] …… 又不回复了。 闻哲青点进陆响川的主页，以前发的视频因为最近涌入的流量全部设置成了隐藏状态，什么也看不见。 虽然痛恨刻意将陆响川拉出来博流量的运营，但闻哲青还是偷偷看了好几遍介绍视频。看陆响川强装不开心的样子，看陆响川更加成熟的面孔，看陆响川投进三分以后的笑，看陆响川望向镜头的眼睛…… 会再见吗？会再见的吧。 大小不一的药瓶罗列在床头，自从上次误吃了数量，林芝文每天都会将后一天他要吃的份量分装好另外装进一个小盒子里，如果要连夜出差，她也会打视频电话来看着闻哲青自己分好量才安心。 闻哲青已经坚持一顿不落地吃这些药片吃了好久，这事儿听起来简单，实际操作却并不容易，就和吃感冒药一个道理，当你状态尚佳时，吃药仿佛是十分多余的动作。 对于感冒的人来说并不算什么，可对于抑郁症患者而言可能是致命的。 闻哲青深谙这一点，也比任何人都要严格执行这个规则。 回去和陆响川见面的执念从未断熄。单恋虽然俗气，但作为支柱却尤其可靠——比起未知的爱情，不需要另一个人回应的情愫显然更令人安心。 更何况他对陆响川还是稍微有那么些信心。 收到球队公关经理发来的邮件是在事情发酵的第十天。闻哲青还在逐字逐句地阅读时，身旁的林芝文已经开始起草回稿了。 “还要回信吗？”闻哲青凑过去看，“他们已经说了会修改视频，也会道歉……” “响响还要在他们球队待起码五年。”林芝文说，“首先就是说不需要他们道歉，那样会得罪太多人，我们要知道点到为止。让他们把响响推出来。” “不行！”闻哲青下意识反驳道。 “不是那个意思。小闻，听我说完。首先，本人回应能提升大众对他的印象；其次，球队也会因此减轻之前跟粉丝群体的对抗情绪，以后不会为这件事找响响麻烦；最重要的是，要让其他球队也看到他的为人。” 大概就是从这时开始，闻哲青对于母亲的事业有了一番新的看法。 收到回信的公关部很快就找到陆响川家里，跟他沟通出镜回应的事。陆响川开始很抗拒，在听说是“三月一”发来的要求后才犹豫了说会考虑一下。 “三月一？谁啊？双鱼座？”陆茜粗略地扫过被打印成白纸黑字的回信，“这写信的风格跟芝文真像。” 陆响川偏过头：“是干妈？” “怎么理解的？只是风格有点像，言辞利落，逻辑清晰，直戳要害，还不太礼貌。”陆茜忽然倒吸一口气，“是不是小闻？是不是？” “不是。”陆响川摆手，“他跟我说过几句话，闻哲青死都不可能那样说话。” “好吧。你还跟他说过话？说什么了？” “咳咳！”肖宏远打断两人，“我们现在是在考虑怎么回应，别扯太远。” 陆茜笑道：“我有办法。” 陆响川和肖宏远同时投去期待的目光：“什么？” 陆茜的视频电话打进来的时候，闻哲青还在对林芝文的话表示怀疑。 “现在信了吧？”林芝文得意地晃了晃手机，“她一定会来问我。你真的不要见见响响？” 很诱人的提议。 可闻哲青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最终还是躲在了手机背后。 没有见到闻哲青的失落逐步被林芝文的气势压下，陆响川回想起初中被语文老师抽起来背课文的那种紧张感，每个脚趾都在用力地扒着地面，好像老师会拎着自己的耳朵将自己扔到九霄云外似的。 “记住了吗？”林芝文问。 陆响川点头如捣蒜：“记住了。” 闻哲青一听就知道他在紧张，没忍住笑了一声。 “……闻哲青？”陆响川的耳朵里大概是有感应器，他凑近屏幕，“闻哲青，你怎么躲在屏幕后面笑我！” 闻哲青捂着嘴，涨红着脸连连朝林芝文比手势，让她挂断电话。 林芝文故意对陆响川道：“哪来的哲青，他在图书馆呢。怎么这么想我们家哲青，都想出幻觉了？” 当着两对父母的面，陆响川也毫不避讳地承认：“是。” “干妈，闻哲青真的……一点也不愿意见我吗？他有看见视频吗？有看见网上的那些言论吗？” “他只是比较忙，天天看书哪有功夫看那些有的没的。”即使是林芝文，在面对陆响川诚挚的目光时也会略感心虚，“响响你放心，等他这边顺利毕业，我绑也把他给你绑过来。” 电话挂断后，闻哲青不满地问林芝文：“你答应他那些空话做什么？他会当真的。” “不然呢？难道你真的要一辈子不见他？”也是见闻哲青近期状态好转不少，林芝文才敢和他说这些，“直面你的恐惧也是治愈的一环，医生说的。” “我没恐惧。”闻哲青不高兴地转身，手指在冰凉的岩板餐桌上摩挲，“算不上恐惧。” “那……满足长久以来的期待也是治愈的一环。”林芝文耸肩，“总之见面肯定对你有好处。” “妈。”闻哲青回身，直视着林芝文道，“我真正的恐惧是你和爸的交际圈。” 林芝文一愣，神色慌张：“现在我们不会强迫你了。” “我只是想直面一次恐惧试试。”林芝文看见闻哲青的瞳孔中闪出许久未见的光亮，“妈，也许并没有那么可怕，是吗？” 林芝文一瞬间热泪盈眶，除了自己自残的那一天，这是闻哲青第二次见到她掉泪。 她频频点头，连声道：“当然，当然。不管发生什么都有我在。小闻，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的，只要……” 她哽住没有继续往下说。 闻哲青轻拥住母亲。他时常会觉得如今的林芝文陌生，迟来的温柔与体贴并不能抵消过去的痛苦；同样的，过去的纠葛也无法阻断眼前对母亲的感激和敬佩。 与母亲的缘分生来就如脐带般缠绕，它既是养分的来源，也是窒息的罪魁祸首，而这般复杂的情感从不会在面对冷漠的父亲时出现。 闻哲青习惯于仰视母亲，听从命令是下意识的反应，直到这次，他才突然意识到林芝文并不只是自己的母亲，他突然越过柴米油盐的生活清晰地看见了林芝文的模样，而那正是他想成为的样子。 在闻哲青迈开突破自我的步伐时，陆响川也通过熟练背诵林芝文所授课文终于将舆论风波暂且平息下去。 说是平息，实则只有负面言论在减少，陆响川个人的账号涨粉速度惊人。同时，有很多跟他同届的学生自发性在平台讲述陆响川曾在学校里做过的好人好事——很多事连他自己都不记得，却在万次转发之下被无限放大。 面对泼天的流量，陆响川却感觉不到丝毫兴奋或喜悦。球队内针对他的流言蜚语并没有减少，经理的好意只会让其他队员变本加厉地歧视他。 陆响川尽可能地忍让，他不想引起太剧烈的纷争——尤其是口头冲突。 “只用动嘴的吵架就是没必要的吵架，真有事就直接报警找你爸。”陆茜如是说，而陆响川深以为然。 大部分的肢体冲撞也可以通过减少交流来避免。陆响川屏蔽掉外界的干扰，全身心投入球队的训练，一点一点将爱嚼舌根的人甩在身后，回过头去看时，那些人仍在原地叽叽喳喳地说话。 “后天第一次大赛上场了，紧张不？” 崇宇杰隔空丢了瓶能量饮料给陆响川：“这两年没白熬啊，总算等到了。” 陆响川接过水，没心思喝：“没想到斐哥会突然发烧，也不知道要我替几天……是挺紧张的。” 崇宇杰打开手机笑咪咪地回完恋人的消息，抬头撞见陆响川紧缩的眉头，好奇道：“诶，我看你那些同学说你在学校的时候很开朗啊，但怎么感觉从我认识你开始就没怎么见你笑过。” “又没什么好笑的事。” “谁让你天天不是健身就是打球，也找点别的事儿做做呗，总得放松一下。” 陆响川沉默片刻，说：“我不能放松。” 崇宇杰擦汗的动作停住，看向陆响川低垂的神情若有所思。 “你不马上也要上场了吗？”陆响川问崇宇杰，“你对象会来看吗？” “当然！他不来我把他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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