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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就一起过去吧？不远，出学校顺着马路走一段就到。”校长说，“别嫌弃啊，这已经是咱这片最好的馆子了。” 刚刚上去就握闻哲青手的队友叫辛磊，花边新闻不断，陆响川对他本就没什么好印象，如今又看见这人一直围在闻哲青边上，心里更加烦躁。 餐馆就落座在马路边上，主要服务于长途货运司机。生锈的招牌斜挂在掉漆的暗红色门头上，店内不算狭窄，只是层高很低，几个篮球队员都得微微佝偻着背进去。 闻哲青才坐下，陆响川便一个大跨步过去坐到了他旁边的位置上，看了眼愣在后头的男人，他厚着脸皮道：“这儿暖和，我最近都快冻死了，让我坐吧。” 然后辛磊便坐到了闻哲青的另一边。 该死的圆桌…… 陆响川出神地想着，一边拆开用塑料膜包裹住的餐具，熟练地用开水烫过一遍后，顺手就将洗好的一套碗筷放到闻哲青面前，将闻哲青那套还未拆开的拿到自己跟前。 大概是因为他的动作实在自然，闻哲青也没反应过来，自然地接受了一切，等到抬头见到众人疑惑的目光才猛地惊觉不对劲。 “呃……”闻哲青在桌子底下踢了陆响川一脚，“谢谢，太客气了。” 陆响川停住手中的动作，心虚的眼珠子转了两圈，清了清嗓子道：“没事，我还没谢谢闻医生昨天帮我清理伤口呢。” “医生？”辛磊好奇道，眼睛又亮了些，“你这么年轻，都已经是医生了？” “我大学学的医，现在只是在实习。” 校长接话夸道：“小闻很厉害的。他不光资助我们小学，还做了很多公益——一开始我还担心他是用家里的钱，没想到都是他自己赚的。” 面对一阵赞叹，闻哲青面不改色：“运气比较好，投资赚了点。” “又学医又搞金融？”辛磊说话的时候离闻哲青越来越近，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加个好友？之后也带带我呗。” 臭流氓。 陆响川不安地用脚尖在地上点了几下，紧盯着辛磊的微信名片。 “加好友可以。”闻哲青说着，扫了辛磊的二维码，半开玩笑地说，“赚钱的事是另外的价格。” 陆响川一着急，桌子底下的手搭到闻哲青的大腿上。闻哲青的嘴唇瞬间抿紧，吃惊地看向他，同时伸手想把陆响川的咸猪手推开，却被陆响川反手握住，突如其来的热度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木头人似的僵硬在原地。 桌面上，陆响川和闻哲青都各自在跟其他人交谈；桌面下，是闻哲青挣脱一次没能放开就再没有抗拒的牵手。 他们都没想明白这个牵手的意义，不管是主动方还是被动方，却也没人深究。交叠的掌纹仿佛错位的电路，在指尖的颤动下不断擦碰出新的火花，酥麻的痒顺着血管攀升至心尖。 闻哲青的耳根越来越红，被人问起，他只勉强地笑着说有点冷。 直到菜品陆续上桌，校长让大家提筷，陆响川才不情愿地松开右手——也是这会儿他才发现面前桌子上几乎每道菜都放了辣椒。 他扭头看向闻哲青，这人虽然面上什么也没说，但也几乎没有动筷。 “校长。”陆响川不好意思地笑问道，“咱这儿没有不辣的菜吗？我最近肠胃不太好。” “哎哟，我都没在意。这里几乎没人不吃辣，我待久了习惯了。” 校长找厨房加了几道菜后，闻哲青才终于多吃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剩的饭比大一时候还要多得多。 陆响川又开始走神，意有所图地将筷子放下。 闻哲青捕捉到他的动作，忽然起身：“我出去抽支烟。” “就在这儿抽嘛！”上菜的服务员说道，“我们没这么多讲究。” 于是闻哲青只好又坐下。陆响川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没有再做什么出格的事。 淡淡的苹果香气飘散，辛磊嗅了嗅，问：“苹果爆珠？闻医生抽得这么淡啊。” 闻哲青有意避开这个问题，只轻点了下头。辛磊却继续说：“这烟能给陆响川抽，他天天就知道啃苹果，赛前啃赛后啃，换个衣服的时间也能啃一个，牙口真够好的。” 其他人配合地哄堂大笑，陆响川敷衍地跟着勾起嘴角，若有所思地看向闻哲青。 闻哲青笑不出来，夹着香烟的手指轻微地抖了抖，一小团香灰落在桌面上，他忙乱地用手擦去。 陆响川递给他一张湿巾，什么也没说。 ---- 拉一下小手儿~ 特别感觉评论和点赞的老师T T但素我除了谢谢不知道说什么啊啊啊就是很感谢！
第35章 闻一下 “然后呢？你就这样让他走了？！” 手里的球砸在篮圈上，“哐当”一声弹了回来，崇宇杰接住球，将它扔到陆响川手里：“他回B国了？” 偏僻的公园里人烟稀少，崇宇杰质问的话在晴空中盘旋，恨不得要再高声点上报给天上的神仙评判一下这合理吗。 “……应该是。”陆响川再次抬手投球，还是没进，“我能做什么？他根本不想跟我交流。” “不想跟你交流给你买衣服干嘛？你们那镇上没有，他肯定是还开车去别的地方买的。”崇宇杰也不打球了，就这么抱着篮球难以置信地瞪着陆响川，“哥们儿，你什么脑回路？你不是天天想着人家吗？他让你上车你也不上，给你包扎你还不乐意，我真吐血了。” “可能只是出于责任心。”陆响川不以为然，“他从来都不联系我，现在突然碰到以后我就立刻贴上去的话，肯定会被他嫌弃。那你说，他要是想跟我交流，他挂我电话做什么？” 崇宇杰正纳闷时，出现在球场门口的身影抓住了他全部的注意力。陆响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戴着黑色口罩和帽子的男人向崇宇杰飞奔过来，树袋熊一样挂了上去。 崇宇杰托住对方，隔着口罩亲了他一下，用一种陆响川从未听过的温柔语气问：“不是说还要晚点吗？” 陆响川一阵反胃，翻了个白眼。 “给你个惊喜不好嘛？”桑竹拉下口罩，露出的五官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艳，他转过头问陆响川，“你就是那个没老婆的单身狗？” 陆响川嘴角抽动，看了崇宇杰一眼。 崇宇杰将人抱得更紧，笑道：“我老婆脾气差，随我。” “崇宇杰！”桑竹从他身上跳下来，“你骂谁呢！” 对别人的幸福提不起兴趣，陆响川摆摆手：“我先走了。” “别啊！”桑竹却说，“好不容易能有知道我们俩关系的人，我请你吃饭吧。” “就是，一起呗。”崇宇杰挑眉，“反正你也没人陪。” 这就叫狼狈为奸。 “少在我面前秀恩爱啊。”陆响川警告道，“太过分的话我就直接走人了。” 崇宇杰不置可否：“我们尽量。” 私人日料店落座在热闹街区中一个不起眼的转角内。沿着狭窄的楼梯上行，再推开没有刻印LOGO或店名的黑色木门，就能看到最多也只能容纳四个人的吧台，以及正在备餐的光头店长。 店长先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桑竹，打过招呼以后，又跟陆响川对上了视线。 “你前两天是不是才来过？当时好像还在感冒。”店长倒了三杯水，递给陆响川时问。 陆响川点头：“跟我父母。” 桑竹微微向前倾身，有些讶异：“你来过？这里可不好预约呢。” “我们也是提前了三个月才约上的。”陆响川说，“没想到今天还能再吃一次。” “说起家里人，你准备搬出去的事怎么样了？”崇宇杰问。 想搬出来独居的想法是从去年年初开始的。虽然陆茜和肖宏远并不管束他的生活，但陆响川自己想换个环境试试看。 否则不管多少次，只要回家看见旁边那栋空落落的房子，陆响川的心就酸胀生疼，夜夜都梦见闻哲青离开前的模样。 “最近看到个还不错的，准备搬了。”陆响川答道，一边将酱油里的芥末碾匀，“离机场挺近，以后飞比赛或者出差也方便。” “这不重要。”崇宇杰郑重其事地将手搭在他肩上，“搬家的时候记得请客。” “行行行。” 光头店长不光手艺精湛，对用餐氛围的拿捏也总是恰到好处，适当中和了旁边这对情侣的甜腻。陆响川将一贯牡丹虾刺身寿司送进嘴里，忍不住想闻哲青也肯定会喜欢这里。 三个人喝了点清酒，桑竹进入微醺状态以后不似刚见面时跳脱，靠在崇宇杰身上小声抱怨工作，越抱怨越小声。 陆响川对于别人的爱情总是很有眼力见，走之前甚至还偷摸把钱付了。 听见门关上的声响，桑竹忽然清醒了半分，警觉地问店长：“他付钱了？” 店长笑道：“嗯，趁你们不注意。” “你这什么朋友。”桑竹对崇宇杰说，“哪捡的堕落天使？” 崇宇杰装模作样地挑眉：“漂流瓶捞上来的。” 桑竹故意道：“那给我也捞一个。” 崇宇杰眼神一暗，纹满刺青的手臂收紧，他附到桑竹耳边低声道：“我看你是还没吃饱。” 桑竹舔了舔自己饱满的朱唇，直勾勾地盯着他：“是有点饿。” “——阿嚏！”被当作PLAY中一环的陆响川打了个喷嚏，以为自己感冒还没好透，到家以后自觉地冲了杯感冒药喝。 正沉迷于珠串的陆茜从一堆快递中抬头：“又不舒服了？” “有点。”陆响川边喝边走过去，看着一堆花花绿绿的珠子，问，“妈，你这是要自己串吗？” 陆茜坚定地“嗯”了一声：“我看别人做的都差点意思，这次一定能成！” 回想起母亲这些年来一时兴起的创业史，陆响川欲言又止，最后给陆茜竖了个大拇指以示鼓励。 “对了，你最近都有时间吧？我给你预约了周四的口腔检查。”陆茜拿起手边的手机，发了个定位给陆响川，“新开的私人牙科诊所。预约制，贵得要死，你去看看是不是服务真的很好。” “又拿我试毒。” 陆响川点开导航，发现这家诊所离自己新租的房子还挺近，便和陆茜说先取消，等下周他搬过去以后再去。 陆茜拉下脸来：“哦。” “我会经常回来的。”陆响川讨好地给陆茜捏肩，“你也可以随时过来嘛，也没隔多远。” “我不是因为这个不高兴，你搬出去我跟你爸就有二人世界了，高兴还来不及。”陆茜放下手里的串，将陆响川拉到自己旁边坐下，“响响，你现在什么都不跟爸妈说了。” 陆响川摸了摸鼻子：“我都多大了，肯定不能跟小时候一样。” 陆茜担忧又欣慰地看着他，帮陆响川理顺了鬓角的头发：“为什么不能？我们从来都不要你做被规训好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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