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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外之意，他还是不愿跟陆响川单独吃饭。 “六年了，就一顿饭也——” “我回去上班了。” 闻哲青冷声打断他，没有再继续停留。 他推开诊室大门的力度失控，引起不小的关注，低头与戴文翰擦身而过时忽视掉对方关心的问话，闻哲青躲进办公室，心底的委屈终于如涨潮般席卷而来，掩住面孔的指缝湿濡，他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是闻哲青自己决定要离开的，他早就做好了回来时一切都变得不同的准备——是早就有心里准备的，可见到言而无信的陆响川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他还是忍不住要埋怨对方，同时又唾弃这般贪心的自己。 可这本来就不公平，他都喜欢陆响川多少年了？陆响川连这区区六年也等不了吗？走之前还又是抱又是摸的，表现得多么深情，到头来、到头来…… 闻哲青不能再继续想了。他还要工作，还要抽时间去给陆茜和肖宏远买礼物，还得想好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去陆家吃饭。虽然陆茜通过林芝文再三跟他说不用勉强，但那里毕竟也是他的家，不管他和陆响川的关系走到什么地步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那要给陆响川买礼物吗？ 其实买了也并不能代表什么，是闻哲青自己沉重的心意作祟，落水鬼似的要将所有大小事都拖入河底泥潭，裹挟着不能见光的情绪，他总觉得自己做什么都不对，做什么都肮脏。 他真的太厌恶这样的自己了，一碰到陆响川就什么都没了主意，18岁这样，24岁还是这样。 还不如做仇人，至少能少些纠结。 这次一定要做个了断。 ---- 下章就知道只是误会啦只是小小地误会一下
第37章 香吗？ 闻哲青从没想过敲响陆家大门会变得像现在这般艰难。这扇曾经进进出出根本不用打招呼的门，变得像是绘本中的一页故事，他熟悉的情节都停留在过去，而未来的展开无处可知。 在他第三次抬手又放下以后，面前的大门忽然打开，陆响川提着一袋垃圾出现，目光在闻哲青脸上掠过。 “妈，闻哲青来了。” 他往里头喊了一声，将垃圾袋放在门口后，又接过闻哲青手里大大小小的礼物袋。 闻哲青看着他：“……你要出门吗？” 陆响川显然误会了这句话的意思，阴阳怪气地说：“我还在家真是对不起了。” 递过来的拖鞋还是六年前的那双，闻哲青微微愣神，边换鞋边问：“你待在家还用发蜡抓头发？” “我……”陆响川语塞，“我上午出门的。” 刚走过来的陆茜闻言睨了陆响川一眼，没拆穿他。她迫不及待地将闻哲青拉到客厅，一连串问了好多事儿，闻哲青想回答都得见缝插针地答。 陆响川将肖宏远切好的果盘端出来，又给闻哲青倒了杯柠檬水，才终于在一堆礼物旁边落座。 “你都买了些什么？”陆响川随手拿起一个小袋子，“这么多。” “这个是给干爸的手表。之前去C国旅游就买了，纯手工制作的。”闻哲青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又翻出了一个小礼品袋来，“这个是给你的。” “给我的？”陆响川仰视向他，期待地问，“是什么？” “东西在你手里，自己看。”闻哲青转向陆茜，笑道：“其他都是给干妈的。” “什么？！”刚从厨房出来的肖宏远和瞬间起身的陆响川异口同声道。 “还有这么多呢！”陆响川简直不敢相信，“全是我妈的？连那种能一起用的都没有吗？” 闻哲青仔细想了想：“也……有吧，有香皂之类的。” “那不行，说是我的就都是我的。”陆茜笑得合不拢嘴，朝闻哲青招手道，“不急看，我们再说会儿话。” 陆响川羡慕得要命，努着嘴默默打开属于自己的那份小礼物——是一条深灰色领带，领带上端一只刺绣的小狗成为了这份礼物最特别的那部分，黄色的小狗身上似乎还穿了件马甲，是正在飞奔的姿势。 “不会太幼稚吗？这好看吗？”他将领带绕在脖子上比划，抬头看向闻哲青。 闻哲青正被陆茜倒的林芝文儿时糗事逗笑，转身看见陆响川的样子，笑意更深：“你好歹换件衬衫再试吧，穿个T恤当然不搭。”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几乎变成一道缝，于是更显得睫毛纤长；总是平直的嘴唇扬起，弯钩似的钩住陆响川的视线。 有些慌乱地收回视线，陆响川结巴地说要去换件衬衫，又被闻哲青拉住。 “别试了。”闻哲青笑意淡了许多，神情仍旧轻松，“好看的，先吃饭吧。” 陆响川并没有因为这句夸奖高兴几分，他总觉得闻哲青只是想敷衍了事。 三个人转到长形饭桌上，陆响川拉开闻哲青旁边的座位时动作迟疑，生怕闻哲青会突然起身换位置。 陆茜从酒柜里拿出了一瓶珍藏的红葡萄酒，酒瓶磕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陆茜朝闻哲青抬了抬下巴：“没开车吧？我可提前跟你说了要喝酒的啊。” 闻哲青点头：“没开。” 见陆茜只倒了三杯，陆响川自以为是地提醒道：“爸最近能喝酒。” 陆茜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向他：“是你不能喝，你不得把人送回家吗？” 陆响川还没回答，闻哲青便连连摆手：“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打什么车？”陆茜突然扬起的语调把一桌人都吓了一跳，“不准打车！哪有来我家做客还打别人车走的道理？” 陆响川那套歪理张口就来的把戏就是一脉相承来的。闻哲青笑得无奈，不答应也只好答应。陆响川自己倒了杯橙汁，在脑海内紧急回忆他车上有没有没扔掉的垃圾或怪异的气味，神情显得格外严肃。 闻哲青不动声色地看他一眼，在心里脑补了另一出戏码——难道是在担心对象会不高兴？上次还在口口声声朋友一起吃顿饭没什么，今天就载我回去而已，又不乐意了？还是说上次也只是在做样子？ 他吃得心不在焉，陆茜和肖宏远跑接力赛似的轮流将他夸得找不着北。葡萄酒开了一瓶又一瓶，陆响川几次想阻止，也耐不住三个酒鬼齐心协力地要求再来一瓶。 “我自己能走。” 时针指向十一点，闻哲青慢悠悠地穿起外套，推开揽住自己的陆响川：“没有醉到走不了路的程度。” 陆响川欲言又止，讪讪收回手后紧张地盯牢闻哲青的每一次动作，一路虚扶着他走到车内。 大型SUV底盘高，闻哲青虽不至于烂醉，但走起路来还是有点摇晃，不留神被绊了一下，幸好陆响川眼明手快地拉住了他。 又一次被推开的陆响川脸色比下水道还臭，戳在电子屏上的手指将屏幕按出一圈蓝紫色的光晕，点开导航，他气冲冲地问闻哲青家在哪。 闻哲青见他这副模样，眉眼低垂着轻声道：“临江御品。” “……临江御品？”陆响川心里的气闷一扫而空，胸膛都停了起来，“我也住那儿！” 酒意上头，闻哲青费了些时间来理解这句话：“你没住家里？” “刚搬出来的，你住哪栋？” 闻哲青没有回话，突然将脸撇到另一边，声音像是闷在水里：“搬出来跟你对象一起住吗？” 刚刚才启动半米的汽车猛地急刹住，被安全带勒得差点反胃，闻哲青面色煞白。 “对不起！”陆响川手忙脚乱地帮他解开安全带，“要、要吐吗？很难受吗？” “放心，不会吐你车上。” “你吐我车上也没事。”陆响川急忙解释道，“我没有对象，我哪来的对象？搬出来只是因为想自己住，没别的原因。” “……你没对象？”闻哲青终于回脸看向他，微微失焦的丹凤眼湿漉漉的，“你骗我，你队友说你有。” “谁跟你说的？辛磊？” “嗯，我给你送衣服的时候，他说的。” “那是因为他老想拉我去联谊局，我用来拒绝他的！” “可是你——”险些把自己的马甲暴露，闻哲青一凛，醉意都减了几分，“你只跟他说了自己有对象吗？” “还……还有一些人吧。”陆响川把自己的安全带也解开，身子向闻哲青一侧倾斜过去，“都是为了避嫌，我真没有对象。要是有，也是……” “也是什么？” “喜欢的对象……也是对象吧？” 陆响川小心翼翼地问。青筋分明的手背一点点靠近闻哲青撑在中间的胳膊，最终也只有小拇指轻贴了上去。 羞恼像颗毛桃从血管里蹦出来，从头顶滚落至脚心，闻哲青紧咬住自己的嘴唇，几乎想尖叫——那他之前到底在纠结苦闷什么？！ 即使没有人知道，闻哲青还是为自己过多的思虑尴尬不已，恨不得穿过车窗边上那条缝隙溜走。 见闻哲青不说话也不动，还以为会有所转机的陆响川失落地重新启动汽车，车子龟爬似的缓缓前行。 “我要是步行回去现在也应该到家了。”闻哲青本就坐立难安，这下更没了耐心，“你就不能开快点？” 陆响川勉强将油门又踩下一点：“你就这么急着跟我分开？” “我……”闻哲青现在没余裕和他解释，脑子一热，说，“你不送我到家吗？你想聊天到家也能聊。” 车子轰地一下提速，在人烟稀少的大道上飞驰而过。 闻哲青还是吐了。 他蹲在花坛边上，接过陆响川递来的湿巾时眼神几乎要将对方劈开。 陆响川也蹲着，手里提着闻哲青风衣外套的边沿，以防它落在地上：“我一时激动……忘记你刚喝酒了……” 又缓了一阵子，闻哲青才慢慢起身，难以忍受呕吐物的气味，他急切地想回家洗漱，想骂陆响川的话也因为担心自己嘴里有味儿而被尽数咽下。 闻哲青所住的楼栋与陆响川的相隔不远，也是这些年来他们回国时一直住的房子，但里头生活气息并不浓郁，毕竟闻家一家三口都对“过日子”这件事没什么兴趣。 一进家门，闻哲青留下一句“不准乱翻”就直奔卫生间。陆响川在客厅里做贼似的探头探脑，但最终还是乖乖坐在了沙发上，连电视机都不敢自己打开。 哗哗的水声从卫生间传来，陆响川心猿意马，打开手机刷短视频也无法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听闻哲青的动静比高考做题还认真，他忍不住肖想闻哲青会不会跟小说里的男主一样衣冠不整地走出来……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穿着最普通的长袖长裤居家服，闻哲青走到客厅，就见到陆响川一脸迷蒙的色胚样。 他在洗澡的时候勉强接受了陆响川没有对象的事实，整个人放松不少，自然地贴着陆响川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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