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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像异世界的精灵，陆响川抓起一把闻哲青身上的沙子就往嘴里塞，吓得陆茜尖叫；闻哲青被他抓疼了，哇哇大哭起来；林芝文不会哄孩子，手足无措地给小闻擦眼泪；陆响川听见闻哲青哭，转头看他，闻哲青的眼泪也是亮晶晶的，于是陆响川“啊呜”一口就吃了上去。 “陆、响、川——！” 陆茜的尖叫再次响起，随着海浪招摇回荡，她抱起陆响川，头疼的看着脸上一个浅红色牙印的闻哲青哭得更猛。 林芝文索性放弃了用语言哄孩子这件事，把闻哲青放到闻烨怀里，转头去给俩小孩儿买冰淇淋。 “响响，你不能这样突然碰别人，就算哲青是男生也不可以……” 陆茜絮絮叨叨说着，肖宏远一边帮她补防晒，一边嘀咕：“他这能听懂吗？” “你懂什么？就是要从小开始培养，听不懂也会刻在他DNA里。” 要尊重自己喜欢的人这件事就这样烙进血液里。24岁的陆响川又要给自己降温，又怕闻哲青饿着，不敢在卫生间久留，猫腰进到厨房里去热吃的。 要是跟以前那次一样半梦半醒就好了，将错就错的话……也不算犯规吧？ 像是有感应，陆响川出卧室没多久，闻哲青就接到了林芝文的来电，问他最近有没有按时吃药。 闻哲青一阵心虚：“吃了。” “不能因为回国就懈怠了，这个会反复发作，不是心情好了就会好的。” “我知道，我有按时吃。” 林芝文勉强相信他，毕竟闻哲青此时声线听起来不错：“你跟响响见到面了？” “嗯……见到了。”闻哲青抠着手边的床单，轻声地一一回答林芝文的问题，“没有。他有点生气，但没不理我。他搬家了，就在我们家小区。没，知道我回来之前他就搬了。什么缘分啊，就是小巧合。没在一起，他——” “菜热好了，我还煮了个蛋花汤。”陆响川突然出现在门口，问道，“现在出来吃吗？” 林芝文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带哪个男人回家了？” 陆响川闻言愣住，看向闻哲青：“有几个？” 闻哲青臊得慌，索性打开免提对林芝文说是响响，又将手机凑近陆响川让他打招呼。 “干妈，是我。”陆响川莫名紧张，手在裤缝边蹭了蹭，“闻哲青有点不舒服，我就过来了。” “哦……”林芝文若有所思地拖长了尾调，她听出陆响川并不知情，便没继续问闻哲青是哪里不舒服，“那你们早点休息，我去上班了。” 电话刚挂断，陆响川就闪现到闻哲青面前，两手撑在他身侧，将坐在床边的闻哲青逼得向后倾。 “你外面有很多男人吗？”陆响川问。 闻哲青忍着笑：“一直有啊。” 陆响川激动得破音，唱大戏似的：“一直有？！” “干嘛？你不是知道吗？追我的人一直很多啊。” “只、只是追你的吗？” “嗯，你以为呢？” 陆响川的脸红了又白：“那你会带其他人回家吗？” “不会。”闻哲青推他，神情自若，“说了是给你的优待。” 优待……闻哲青给我的……优待…… 对了，闻哲青之前说过他对不感兴趣的追求者都很快就会拒绝掉的。 但他也说过第一眼不感兴趣的人以后也不会感兴趣？ 闻哲青第一眼看我的时候对我会感兴趣吗？那会儿我们才刚出生吧？这要怎么算？ 陆响川想不明白，但只要想到“优待”这个词他就高兴，休赛期一天天过去，他格外珍惜能每天去找闻哲青的日子，有事没事就跑去朗博给闻哲青送点吃的、说两句话。 “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们还在吵架，没想到现在关系这么好。” 来接闻哲青去跟朋友们吃饭的这天，戴文翰比还在整理的闻哲青先一步下班，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停在等候在门口的陆响川旁边，说。 语罢，他扭头看向陆响川，却在对上那副冷漠的面孔时愣住。陆响川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竖条纹蓝白衬衫，配的领带是闻哲青送的那条，上头撒欢奔跑的小狗与他不快的神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离他远点。”陆响川沉声道。 戴文翰从容地笑：“那可能有点难，我是芝文的朋友。小孩儿，我跟你不一样，不会执着于没有结果的人。” 话太刺耳，偏偏又戳中了陆响川最害怕的事。陆响川眉头紧皱，整个人压迫感更强：“你没资格替他拒绝我。” 对这个回答感到意外，戴文翰眉毛轻抬：“难道他现在不是在拒绝你？” “不是。”这两个字听起来像是在嘴硬，陆响川不甘心，又说，“况且就算做不成恋人，我们也不会分开。我跟他不只是朋友，我们是发小。” “是吗？”戴文翰的语气里有一种中年人特有的从容，他低头点起一支烟，“我跟他认识三年，倒是从来没听说过他还有个发小。” 闻哲青迈着轻快的步伐打卡下班，推开门，就见到陆响川满脸羞恼地站在戴文翰边上，直觉告诉他没发生什么好事。 他走近两人，戴文翰先自然地将手里的烟盒递给他：“中午忘记还你了，刚刚又抽了一支。” “哦，没事。”闻哲青将银灰色的金属烟盒收进挎包内，拍了拍陆响川，“车停哪儿了？” 陆响川带他往附近的地下停车场走，边酸溜溜地问：“你们牙科医生还抽这么多烟？” “没抽很多。”闻哲青好整以暇地看向他，“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好话。” 告状的行为太过幼稚，陆响川反复告诫自己得忍住，却还是在第二个红绿灯路口停下时开口道：“你从来都没跟别人说过我的事吗？” 正对着副驾驶上方镜子整理刘海的闻哲青停住动作，思索片刻后，他反问道：“你跟很多人说过我吗？” 陆响川愣了一下：“跟……跟崇宇杰说过。” 意料之中，闻哲青继续整理自己的仪容：“我也跟朋友说过。” “你说的朋友不会是彭锐吧？” 闻哲青斜了他一眼：“一个女生，她喜欢你，以防万一我就跟她说了点。” “以防万一？什么万一？” “总之就是我说过，只不过没跟戴总说过。” “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陆响川问，“我觉得他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可能吧，但也只能当不懂，牵扯的关系复杂，他也没有任何表露。”闻哲青突然气上心头，“你看别人倒是一看一个准。” 我这么明显，你就偏偏看不出来我也喜欢你？ 是我不够明显？ 还能怎么明显啊！ “当然得看准点。”陆响川毫无觉察地接话道，“他们都坏得很。” 闻哲青笑：“就你最好？” “嗯！”陆响川腾出右手去拉闻哲青的手，“就只有我最喜欢你。” 闻哲青往那试探的手背打了一记：“就只有你最爱动手动脚。好好开车。” 陆响川嘴巴压得比纸还扁：“说好的优待呢？” “优待还包括动手动脚？我怎么不知道。” “包括的。” “证据呢？合同呢？协议呢？” “在我脑子里，也在你脑子里。”陆响川张口就来，“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做的事，要我说都算不上优待，只能算是日常。” “陆响川，你不光胡诌的能力提升了，脸皮也变厚了。”闻哲青笑骂道，“你小时候都是叫我哥哥的，叫声来听听呢？” 陆响川整个人红透了，就在闻哲青理所当然地觉得他喊不出口的时候，男人因为不好意思而压低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哥。”陆响川说，话一旦说出口就变得轻松，他甚至意犹未尽地补充道，“我喜欢你。” 脸红会传染，闻哲青突然变得很忙，一会儿拨一下空调的出风口，一会儿又将电台打开，嘟囔道：“谁让你加后半句了。” 驶进停车场，车内的光线骤然黯淡。车还没停稳，陆响川就解开了安全带，在闻哲青震惊的视线中靠近他，得寸进尺地说：“不是哥哥你要求的吗？” 他的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似乎没意识到这也可以是一个暧昧的称呼，权当是在跟闻哲青打闹；而他越是坦荡，闻哲青的心就跳动得越发激烈。 也许是羞恼使然，一种莫名的胜负欲在内心扬起。他一把拉住那条小狗领带，若不是陆响川收着力，他们的嘴唇几乎要碰在一起。 闻哲青薄唇微张，薄荷水的清甜气息幽幽往陆响川脑髓里钻，混入他的灵魂。 “我要求的可不是这样叫。” 陆响川看着近在咫尺的闻哲青眼神迷离，片刻后，他问： “……哥哥还有别的叫法？兄长？大哥？” “……滚下车。”
第41章 听谁的 陆响川预定的餐厅整体装修呈新中式的风格，包厢内灯光偏暗，体感上私密性会更好。 崇宇杰和桑竹到得最早，桑竹喜欢窗外的江景，便没有让服务员拉上窗帘。陆响川和闻哲青前后脚进来的时候，一尘不染的玻璃上倒映出两人相伴的身影。 “是你？” 在互相开口介绍之前，闻哲青五指并拢、掌心向上地朝着桑竹的方向，在记忆中勉强拼写出对方的名字：“桑……桑竹？” 桑竹单穿着一件低调的黑色茧型T恤，略显臭屁地坐正身子，领口前三角形的钻石吊坠闪烁：“你是我的粉丝？” 闻哲青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就憋不住笑，报过姓名后，他说：“我母亲叫林芝文，我想你应该认识。” 愣神片刻，桑竹蓦地鬼喊了一声抱住崇宇杰的手臂。 崇宇杰跟陆响川面面相觑，崇宇杰用口型问陆响川“啥意思”，陆响川耸肩表示他也不明白。 桑竹面露难色地向崇宇杰解释：“我新签的那个工作室的老板——林总。” 崇宇杰恍然大悟：“就是你说的那个刻薄严厉得像班主任且不需要睡眠一天24小时她工作28个小时的老板？” 桑竹下意识点头。 两人突然想到到什么，尴尬地看向闻哲青。 感受到视线，闻哲青从菜单里抽出注意力：“噢，没事，她确实是那样的风格。你们喝酒吗？喝什么？” “都、都行。”挑剔的桑竹这会儿连二郎腿都不翘了，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看向闻哲青，“……闻哥。” “嗯？” “林总还不知道我谈恋爱的事，所以……” “放心，我不参与她公司的事。”闻哲青找服务员要了一瓶白葡萄酒后，安慰桑竹道，“你们是响响的朋友，我也不可能为难你们的。” 这次轮到陆响川喊出声了，但他喊得太晚，崇宇杰已经捕捉到了关键词：“响响？不会是你小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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