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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明熙喜欢了陆响川三年，他总觉得自己胜券在握——陆响川的生活几乎三点一线，人际关系两只手就能点清，还有谁能比他更有接近的机会？真的存在这个人？就算有，他又是怎么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把陆响川拿下的？ 怎么想都觉得太突然了。 唐明熙不相信。 在看见换上西装的陆响川之后更不愿相信。 “他看你的眼睛里要冒火了。”崇宇杰用胳膊肘捅陆响川，他们并肩站在穿衣镜前，离在化妆区等候的唐明熙有段距离。 陆响川想着闻哲青迟迟不回复自己，心神不宁，完全忽略了这句玩笑，转而问崇宇杰：“桑竹已经在会场了吗？” “嗯，他们是在会场后台做造型的。”崇宇杰看他一眼，“怎么了？”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陆响川抬手想抓头发，想起来刚上过发蜡，手掌只好滑稽地停留在空中握拳又放下，“感觉闻哲青会出现。” “出现不是挺好吗？公费——啊，懂了。”崇宇杰正好自己的领带，煞有介事地拍陆响川的肩，“加油吧，我只能告诉你他确实在。” 陆响川骇然：“你怎么知道？” “听说是跟他妈一起去的。看看桑竹的状态，似乎也要顺便在会场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签约对象。”崇宇杰说，“你们这是还在吵架？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别提了。”陆响川一巴掌糊在自己刚化了淡妆的脸上，“完蛋了。”
第54章 “家人” 闻哲青和林芝文提前一晚到的酒店，从房间到会场的路很短，但闻哲青一路上反复看手机，走路的步子比蜗牛还慢。林芝文不想催他又心里着急，索性自己先三两步去后台找桑竹。 在聊天框内输入文字又删除，闻哲青长叹一口气，最终什么也没回复。 他并不知道今天发布会的服饰品牌是和冠名云豹的品牌同根生的。会场内昏暗且嘈杂，所有的灯光都聚焦于舞台之上，闻哲青穿过人群找到座位的时候，林芝文还没从后台出来。 他无所事事地盯着T台对面发呆，却在闪烁的光线中瞥见正坐在自己对面后排的陆响川。陆响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看着手机，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魂牵梦萦的人正在眼前。 闻哲青轻笑，抬起手机想偷拍陆响川再发给他。 镜头里却忽然出现另一个人的身影。 打扮精致的男生从陆响川的背后探头，调笑着将一瓶冰饮料贴上陆响川的脖颈。陆响川打了个激灵，露出明显厌烦的神色，没有接过那瓶饮料——但这并不足以打消闻哲青的介怀。 表面平静地收起手机，闻哲青深吸了一口气。 他觉得不太妙。 这些日子本就没怎么睡觉，眼下受了刺激，闻哲青的太阳穴里仿佛长了虫，吸他的血还要从他的皮肉里跳出来。 在那个男生又一次靠近陆响川试图搭话时，闻哲青拨通了陆响川的电话。 “抬头。”闻哲青吐字清晰，盯着对面那个还在兴奋地四处张望的傻瓜，“我在你对面。” “我正在想怎么告诉你我也在这儿！”陆响川终于和他对上视线，兴奋地朝闻哲青招手，“你等等，我马上过来。” “不用过来。”闻哲青停顿片刻，就在陆响川以为他要拒绝自己的时候，闻哲青接着说，“……出侧门左拐有个杂物间。” 唇舌相接的瞬间，闻哲青后半边身体一阵酥麻。 杂物间比想象中要小得多，高大的陆响川一进来就边反锁门边将他压在墙上亲，闻哲青想躲都没地方躲，只能任由他胡来，将两人的西装都弄得皱皱巴巴，沾上一身灰尘。 不知过了多久，才气喘吁吁地勉强停下，像是终于想起还有话要说。 “好想你。”陆响川说完，低头亲了亲闻哲青的鼻尖。 闻哲青环住他肩膀的手收回，轻拎了下陆响川的耳朵：“想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在？” 陆响川眼神游移，试图用亲吻抵消回答。 闻哲青原本只是想挡住凑过来的嘴巴，却不料手一偏，变成了打在陆响川侧脸的大嘴巴子。 力道不重，杀伤力极强。 陆响川鼻子一吸：“来看我不告诉我也就算了，现在还打我。” “我就知道你还在生气。”闻哲青心虚地将手搭在陆响川胸口，“没打你……” “我不该生气吗？”陆响川难得硬气地反问道，“什么都不告诉我也就算了，还想瞒着我，还抱侥幸心理！” 闻哲青被他说得委屈，垂眸道：“所以你就一直不跟我说话？” “那真的只是因为太累了。”陆响川放低声音，搂紧闻哲青的手在他肩头摩挲，“我没有要冷暴力你。” “这是你说没有就没有的吗？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闻哲青抿住嘴唇，他觉得后面的话太像在用情绪绑架陆响川，遂没有说完。 “对不起嘛，我都让你打了。”陆响川低头亲闻哲青抿成一道直线的嘴唇，“你也原谅我，我们抵消好不好？” 闻哲青推他：“不要。” “那我再让你打一下。”陆响川的喉结滚了滚，思绪飘到很久以前，眼神也跟着不对劲起来，“……还是上次被你打比较划算。” “上次？”闻哲青愣神，“我什么时候还打过你？” 陆响川抵在闻哲青身前的膝盖向上顶，惹得对方溢出一声猝不及防的呻吟。 “大学时候，我帮你的那次。”陆响川附在他耳边，声线暧昧。 “你记这些做什么！”闻哲青的皮肤从陆响川呼吸所及之处开始泛红，“别、别动了。一会儿还得回去。” “不回去了。”陆响川的下半身逐渐占领上半身，胡乱说道。 闻哲青恨不得再给他一掌：“我妈还在等着！” “……忘了。” “你还能记得什么？”说起回去，闻哲青终于又想起另一件事，酸溜溜地说，“你那儿不也还有人在等你吗？” “崇宇杰有桑竹看就够了。”陆响川说，“我晚点结束的时候再回去露个脸就行。” 闻哲青欲言又止，愤愤不平地看着陆响川。他脸上的疲惫被妆面掩盖住，只有因为刚才的动作而绯红的眼角格外鲜明，看得陆响川心猿意马。 “真的不考虑晚点再回——啊！” 闻哲青往陆响川水光盈盈的嘴唇上咬了一口：“你自己在这儿待着吧！” 没有闻哲青的杂物间毫无意义，陆响川一路跟着闻哲青到他的座位旁边，顺其自然地和林芝文打招呼。 见到他，林芝文似乎并没有很惊讶。她伸手拍去闻哲青衣角的灰，说：“公共场合，还是要稍微注意点。” 闻哲青落座，别扭地否认：“没不注意。” 林芝文瞥了一眼拉凳子非要坐在闻哲青另一边的陆响川：“响响嘴都破了。” 闻哲青：“……你就不能当没看到吗？” 林芝文：“我这个人比较诚实。” 回响在会场内的音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鼓点更为明显的节奏，主持人还未出现，场内的氛围先被调动起来。陆响川不再专注于手机屏幕，接连不断地跟闻哲青咬耳朵说小话。 陆：“你看到对面那个演员了吗？听说是桑竹朋友的对象。” 闻：“……那个影帝？” 陆：“嗯，好像爱得也死去活来的。” 闻：“为什么要用也？” 陆：“咳，不重要。” 过了十秒。 陆：“感觉这些明星都没你好看。” 闻：“滚。” 陆：“夸你也让我滚？我不滚。” 闻：“你小声点！旁边又不是没别人。” 陆：“我也没说什么奇怪的嘛。” 闻：“现在说的就很奇怪。” 主持人终于出场了，中气十足的声音足以穿透场内所有的细碎杂音。 于是陆响川借机用两只手挡在嘴边，贴着闻哲青的耳朵说：“老婆，还想亲。” 闻哲青一抖，瞪陆响川的眼神也变得有气无力。陆响川有点兴奋地舔唇，脑子里飞快过了几条能把闻哲青拐去杂物间的理由。 “陆哥，你怎么坐这里来了？” 因为要引起陆响川的注意，唐明熙用不低的分贝喊道，引起周遭的视线。他出现在闻哲青和陆响川的中间，似乎完全不觉得尴尬。 林芝文朝小孩儿组看，心想他能从两人之间的缝里挤进去也真是下了狠心的。 唐明熙打断两人的对话以后，自然地跟陆响川边上的人搭话换位置。他一坐下，陆响川立刻又往闻哲青旁挪。 “你是陆哥的发小吧？我看过那条微博。我叫唐明熙。”唐明熙身子前倾侧着脸问闻哲青。 要不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纵然闻哲青因为他刻意强调的“发小”而不爽，但眼前的人主动且热情，他没法忽视，极为勉强地朝唐明熙笑着点头。 “他不光是我的发小。” 陆响川忽然说，一边揽住了闻哲青的肩膀。 闻哲青心里一跳，在眼花缭乱的灯光里，他看见陆响川坚定望向自己的眼神。 陆响川没有讲话说完，意思却无比明了。 唐明熙直直盯着他们，片刻，问：“还是家人？毕竟认识了这么久，没有血缘也胜似亲人了。” 闻哲青冷笑：“是家人。我不同意你跟他在一起。” 陆响川眼珠子往天花板瞄，把刻薄的笑意吞回肚子里。 唐明熙吃瘪地扁起脸，嘴唇颤颤巍巍，想不出反驳的话。他的视线落回到舞台，静坐了一段时间后，红着眼睛悄无声息地离开。 闻哲青顺着他的背影看过去，见到一个身形熟悉的男人过去接应唐明熙，他还没想起来那人是谁，就被陆响川打断了思路。 “你是不是住这里？”陆响川的手从闻哲青的肩膀滑到腰部，“晚上……我去你那儿睡？” 闻哲青拍开他：“现在不累了？不是累得连打字的力气都没有？” “今天睡够了嘛。”陆响川说，“我不干别的，就想跟你待一起。” “一会儿再说，别动手动脚了。谁知道江——”话语和心脏同时急刹车似的勒紧，闻哲青的背后冒出一阵虚汗，血液倒流令他脸色苍白，虚弱的身体晕眩不已。 “江博实？”陆响川问。 “我刚看见江博实去找了唐明熙。”闻哲青说完，痛苦地捂住额头，“我今天要休息，你别过来。” 林芝文发觉他的难受，一时着急，说：“响响不在你能休息好吗？” 陆响川一愣，他好像应该为这句话感到高兴，又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太对头。 难道他不在的时候闻哲青都休息不好？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是玩笑话吗？可干妈的表情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闻哲青摆手：“现在最重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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