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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看到猜测自己就是陆响川发小的内容是在他们的同人文里。闻哲青心惊胆颤地翻看评论区，发现这样的想法甚至还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于是开始认真思考销号跑路的法子。 这样还能将陆响川发现自己就是三月一的可能性降低为零，一举两得。 鼠标在删除账号的红色色块上方停留，许久都没按下。 他舍不得。 从一开始完全不了解的状态到如今的游刃有余，这个账号承载的意义已经远远超越了起初的构想。 所以当初干嘛要犯贱去找陆响川说话！ “怎么愁眉苦脸的？”林芝文一回家就看见闻哲青满脸绝望地趴在电脑前，看样子应该不是病的缘故，“进展不顺利？” 闻哲青摇头：“没有……不是什么大事。” 林芝文走近他，将一张名片放到桌上：“喏，他弟弟的联系方式。” 闻哲青拿起名片前后翻看：“就一个号码，能打通吗？” “怀疑我？”林芝文说，“这不是他对外发放的名片，能打通。” “我试试。”账号的事还是先放一边好了。 “真不用我帮忙？”林芝文不放心地问，“这次可不是小事。” 闻哲青学得有模有样，眼皮一掀：“怀疑我？” 林芝文笑得无奈，摆摆手进了里屋。她明白闻哲青是为了让自己能全神贯注于离婚官司。闻烨花大价钱将顶级的律师团队包圆了，一心坐享其成；对于这种涉及隐私的官司，林芝文不信任外人，还是找自己熟稔的律师商量。不少琐事都要亲力亲为，她在这期间意识到年龄带给自己的力不从心。 烫金的黑色名片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闻哲青走到阳台，拨通电话后将手机和名片放在玻璃茶几上，点了支烟。 “喂？哪位？” 不算尖锐的男声从听筒内传出，温吞的吐字与江博实大相径庭。 “江总你好，我是闻哲青。” “你为什么觉得报了名字我就会认识你？” “为什么不？”闻哲青笑，“你哥那么能干。” “……我们已经很久不联系了。” “是吗？我怎么听说他最近因为分家产的事常常光临你那边呢。” 那头的人沉默片刻，直截了当地问：“合作还是威胁？” “合作。” “我一会儿给你个地址，明天下午三点见。” 电话被挂断。 闻哲青看着还没抽两口的烟，心想这性格不错，够爽快。烟嘴触碰到嘴唇，闻哲青犹豫了会儿，将剩下的烟掐灭在烟灰缸内。 陆响川讨厌烟味。只是对闻哲青的喜欢足以让他忽略那刺鼻的气味，足以把难闻的变成好闻的烟草味。 “你先把烟掐了。” 他对唐明熙说。 体育馆的露台开阔，但挥之不去的烟味总是刺激嗅觉，陆响川离唐明熙又远了两步。 唐明熙红着眼睛将烟按在冰凉的水泥围挡上，说：“我是来帮你的，就算这样也不能对我态度好一点吗？” “帮我？”陆响川双手抱胸，淡淡道，“在我的衣服上装窃听器就是帮我吗？” “现在靠他自己是没法曝光录音的。他弟弟也不会帮他，只能来找我。”唐明熙上前几步，靠近陆响川，“我知道那样做的不对，但我是有把握能将这件事控制住的。陆哥，事已至此，你给我一个机会。” 陆响川沉默良久，直到唐明熙眼里的渴望和欲念一点点消散，他才开口：“为什么觉得我会因此给你机会？” 唐明熙回得很快：“因为事情当然要从源头根除。我查过，知道闻哲青也很厉害，他能搞定江博实，但我呢？” “你发吧。”陆响川说，神色冷漠，“唐明熙，你把算计称作是喜欢？” “我也不想这样！”唐明熙喊叫起来，语调忽高忽低，“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做？可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做，不知道还要怎么努力才能让你看见我。陆响川，喜欢本来就是很复杂的。你高尚，你善良，那是因为你根本不明白得不到的滋味有多难捱！” 见陆响川不为所动，他继续道：“你好好想想，要是这份录音发出去。不光你自己的职业生涯到头，他闻哲青日后走到哪里都要被别人戳脊梁骨。商业伙伴？投资人？圈内恐同的资本家一抓一大把，他的资金链也很快就会出问题——一切都会天翻地覆。” “天翻地覆？”陆响川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显然根本没把对方说的一大堆话听进去，“你知道什么才是天翻地覆吗？” “……什么？” “闻哲青要跟我分手的话，对我而言可能是天翻地覆。”陆响川坦然道。 唐明熙一时间语无伦次，断断续续吐出几个表示疑惑、否定和震惊的词，始终没能连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说得对。我什么都不缺，不懂得不到的滋味，我高尚，我善良——那你凭什么认为这样的我，会因为你拙劣的威胁放弃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陆响川说，“唐明熙，不管这份录音最终落到何处，我都会跟闻哲青在一起。倒是你，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把自己变成一个无耻之徒。” 他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走之前把你的烟头带走，别先变成没素质的人。” 露台上没有灯光，只能借着微弱月色和远处的霓虹看事物。 唐明熙的身形摇晃，在楼梯间的门关上以后，他抱膝蹲下，呜咽的哭声从角落飘出，最后跟着那半截烟头一块儿消失不见。 一回到酒店房间，陆响川瞬间变脸，抓耳挠腮地给闻哲青打电话。闻哲青刚洗完澡，没多想便直接按了接听。 陆响川就这样盯着闻哲青水雾间朦胧的锁骨和湿发，把自己要说的话抛诸脑后。 闻哲青曲起食指往镜头上敲：“醒醒，又不是没见过。” “好久没见了。”陆响川心猿意马，说，“过年期间我就有小长假了。到时候能不能……” “到时候再说。”闻哲青说着，将手机放到镜柜前的架子上，以便腾出双手擦头发和护肤，“你急急忙忙打过来干嘛？吃饭的时候不是才打过。” 陆响川的视线在闻哲青几乎全部露出的上半身上流连，下腹一紧，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幽怨地说：“你故意的。” 闻哲青看向他：“那我穿衣服？” “……” 陆响川抓起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窝囊地开始说刚刚的事。他凭借记忆力还原了大概90%的对话，剩余10%的偏差产生在唐明熙的长篇大论中。 闻哲青听着听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神情复杂地注视屏幕内的人。 “我本来是想按你教的说来着……他一激我我就忘了好多。”陆响川舔了舔嘴唇，歉疚地说，“怎么办？他会不会真的去公开？” “应该不会。”闻哲青将清凉的精华液拍在自己红润烫热的脸颊，片刻，说，“……真是乱拳打死老师傅。” 陆响川没明白：“什么意思？” “你说得很好的意思。”闻哲青拿起手机，嘴角微微上扬，愉悦中透出几分羞怯，“陆响川，你就这么喜欢我？” “这才哪到哪？”陆响川也凑近屏幕，两张大脸面贴面，“这就说了几句胡话，哪里够表达我有多喜欢你？” 闻哲青笑意更盛：“那你正经表达个我听听。” 陆响川眼轱辘转了三圈，垂下眉尾道：“……我不会。可惜这几天比赛的地方都好远，不然现在我就回来找你。” “找我做什么？” “……用实际行动表达一下喜欢的程度。” “现在也可以。”闻哲青回到只开了床头灯的卧室，灯光昏暗，将他面部和身体的轮廓罩上暧昧的色彩。 “响响，把手机放远点。” …… 第二天，陆响川吃早饭时魂不守舍。平时两口一个的包子这会儿咬了五口也没咬完。崇宇杰嫌弃他是小老鼠偷米，他也充耳不闻。 “嗡”地一声，手机响了。 [wzq：你疯了陆响川] [wzq：你一直没关声音？] [耳川：舍不得关] [wzq：……你现在不在队里吗？] [耳川：我戴耳机了] [wzq：睡觉有什么好听的！该听的昨晚还没听够？] [耳川：没听够] [耳川：今天还想听] [wzq：你想吧] [耳川：T T]
第57章 亲密关系 自从听过陆响川对唐明熙说的话，悬在闻哲青头顶的刀刃像烟似的消散。他的压力、执念、好胜心都融化在陆响川直白而坚定的告白里；他知道即便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发展，陆响川也不会离开。 尽力就好。 闻哲青生平第一次觉得这并非一句废话。 因为知道做不到也没关系，所以反而拥有了更多的勇气。 陆响川偶尔会向他抱怨说自己不想打比赛——要是明天的比赛输了就能回来了，要是能直接逃走就好了，要是能不顾一切地跟你在大街上接吻就好了。 等到真站到球场上，打得一场比一场好的也是他。 [耳川：今天没看我比赛嘛？] [耳川：你在干嘛？都不夸我。] [wzq：在外面。] 闻哲青看见消息，将手里没点燃的的烟放回烟盒。天气很冷了，金属的银色烟盒冰凉得刺手。他刚见完江博实的弟弟，跟人道别后，又重新坐回到咖啡厅内，给陆响川打了个电话。 “刚见完他弟弟，现在在等人。”闻哲青说。 “他弟弟还是不肯松口？”陆响川皱眉，“都几次了，是不是在耍我们玩？” 闻哲青让服务员收走面前两杯没喝完的咖啡，一边继续跟陆响川说：“不会，这次谈得很清楚了。” “怎么心事重重的？”陆响川察觉到他低沉的声线，问，“在等谁？” 鼻子皱了一下，闻哲青的叹息被周遭的杂音淹没：“……我爸。” 陆响川瞬间警惕起来：“他找你了？是要说离婚官司的事吧。” “嗯。”闻哲青望向窗外，因为总是沉浸在自己的春天里，都没意识到冬天已经覆盖一切。 他重新点了两杯咖啡，服务员走远后，闻哲青才又继续道：“陆响川，为什么我还是会不安？明明我什么都懂，也知道该怎么做，昨天我也睡得很好，可是现在突然……突然觉得有点累。” “我现在回来。”陆响川将电话切成外放，手指在屏幕上操作，“你在哪？我过来陪你。” “不用，晚点结束我给你打电话。”闻哲青摇头，“我能处理好，我就是……也想跟你抱怨一下。” “干嘛？不夸我也就算了，现在还不让我回来？”陆响川佯装生气，“你是不是背着我找别人去了？” “是。”闻哲青轻笑，“其实我今天是来相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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