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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暗恋对象只希望你跟他在一起这件事太令人着迷了。 每次陆响川那样望着、拉着闻哲青，闻哲青的心里就升腾起难以言喻的满足和欣喜，像是被游乐园里的气球塞满了胸膛，哪怕砰地炸开，也只会惹起一片欢笑。 可他不该沉迷于此，因为总会有走出乐园的时候降临。 烦闷之间，闻哲青刷到了彭锐的朋友圈—— [彭锐：轻松拿下/耶/耶] 配图是全套的蜡笔小旧大礼包。 他原本是要滑过去的，可恰好在这时，陆响川的电话打了进来，在彭锐朋友圈的上方，[响响]的昵称明晃晃地刺着闻哲青的眼睛。 “……喂？”陆响川不吭声，闻哲青先发制人，“看见彭锐的朋友圈了？” “你要去找他吗？” “问问看吧。”闻哲青说，“问问他卖不卖。” “你去问的话，他肯定会直接送给你。” “那最好了，我本来也想要。” 只要见不到陆响川的面，撒谎和说狠话都变得简单起来。 陆响川沉默许久，也不知道他是在哪里，周遭安静得很，只听得见他不算平稳的呼吸声。 “没什么事我就挂了。”闻哲青说，随后不等陆响川回答，他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害怕陆响川跟自己撒娇。 宿舍楼底下的花坛边上，陆响川坐在石阶上，望着手机桌面发呆。 亲近的朋友要谈恋爱的话，本来就会这么难过吗？ 不，他们还八字没一撇，闻哲青说过彭锐不是他的理想型。 可不是理想型，就不会在一起吗……？ 第二天，陆响川在球场上看到了闻哲青。 闻哲青手里提着印有卡通形象的纸袋，在彭锐面前笑得很开心。 闻哲青摘下了戴他送他的耳钉。
第11章 疼不疼 闻哲青是因为训练赛结束后要跟自己一起回家，才会出现在这个球场上。 陆响川这样安慰着自己，尖锐的哨声刺破空气，他尽量不去想比赛以外的事。 即便如此，在他对面的彭锐还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作为目前最年轻的替补，陆响川在各方面的条件都很出色，而他在此前不够激进不敢打的缺陷，在今时今日由情绪弥补上，使他变得更加棘手。 两个队伍打得有来有回，最高兴的是一旁的教练，中间休息时逮住陆响川一顿夸，只可惜陆响川并没有因此心情愉悦。 闻哲青坐到了后两排的观看席上，让人并看不清他视线的落点在哪。 陆响川以为他在看彭锐，实际上闻哲青一直在观察的是另一个人—— 江博实。 不管闻哲青怎么看，都觉得江博实里藏着坏心思，打篮球的时候动作也总是不干净，几次跟陆响川的碰撞都显得刻意，却没有人制止，以至于他全程都看得提心吊胆。 又一个运球突破，彭锐绕过江博实直杀篮下，跃起的同时，陆响川几乎是飞到了他面前，以更强的弹跳力封盖了这次投篮。 紧接着，陆响川感觉后背一股推力，他来不及作反应，整个人就向前倾跟彭锐撞到了一起，两个人结实地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陆响川！” 闻哲青失控地喊道。他慌张从席上跑下去，踩空了最后一级台阶，也跌坐在地上，又匆忙爬起。 陆响川的耳朵里只剩下刺耳的鸣响，他捂着撞在彭锐额头的下巴，痛得一时之间连声音都没法发出来。 等他缓过神来时，看见的是闻哲青在关心彭锐。 “江博实！”教练的怒斥将除了陆响川以外的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你疯了吗？你以为我看不见是不是？你明明就没必要再起跳去争这个球！你是不是推陆响川了！” 面对指责，江博实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才回应道：“我跟他是同一时间起跳的，只是跳得没他高，我可没推他。” “陆响川，你说，他是不是推你了？”教练问道，“我看你下落的姿势就有问题，绝对不是自然下落的。” 陆响川看着身体偏向彭锐的闻哲青，大脑停止了思考。 “我操，陆哥这不会是被撞傻了吧？”另一个球员紧张地说。 “能走路吗？赶紧先去做个全面检查，其他的回来再说。” “……不能。” 陆响川撒了个谎，果然见到闻哲青转向自己，问了一连串的问题：“不能走路？你摔到脚了吗？哪只脚？一点都不能动了吗？” 陆响川没有回答，他忽然伸出手，布满茧的手掌按住闻哲青的后颈，猛地将人拉近到自己面前，以一种不容抗拒的语气开口。 “扶我去校医院，闻哲青。” 闻哲青失神片刻，很快恢复理智，从黑洞似的目光里抽离出来，对旁边的人说：“那我们一起把他们扶过去吧。” 校医院能做的检查有限，几经周折，一行人还是跑到了离学校最近的医院，给他们做更全面的检查。 陆响川的腿没事，只是面上擦破了些皮，部分位置有些淤肿；倒是他的下颌关节损伤比表面上看起来的更严重，在做检查的时候，又一次突发的耳鸣让本就不安的陆响川更加烦躁。 走出诊疗室，外面没有人在等他。 陆响川呆站在原地，直到有人叫他——是球队里的队友。 “你怎么样？应该还好吧？”队友拍了拍他的肩膀，“彭哥那儿好像情况不太好，所以大家都在那边呢。走吧。” “他怎么了？”说话的时候，陆响川的颌关节处传来一阵刺痛。 “他落地的时候下意识用手肘撑了一下，现在诊断出是骨折，有轻度移位。”队友眉头紧皱，“大概要很久都不能打球了。” “骨折？！啊——痛死我了。”陆响川扶着下颌，“今年本来就是他最后一年了吧？他能接受吗？” “看着情绪还挺稳定的，不过肯定心里难受得很吧。所以你再仔细想想，江博实到底推你没？” “发生得太快了，就算我说有，没证据的话也没法拿他怎么办。” 两人走到彭锐的病房门口，一开门，陆响川便对上了闻哲青的视线，却又像触电了似的各自移开。 “噢，来了。”彭锐伸着能活动的右手招呼陆响川，“你还好吗？” “还好，下颌关节有点损伤。医生让我最近少说话，少吃要咀嚼的东西。”陆响川关上身后的门，刻意走到了闻哲青的对面，问彭锐，“你现在怎么想，要告江博实吗？” “监控大概率也没拍到。”彭锐苦笑一下，“算了，也没那么严重，就是得休息几个月不能打球。” “抱歉。”陆响川低下头，“其实那个球我盖得也很勉强，距离太近本来就很危险。” “喂！别搞这些。”彭锐锤了他一拳，“你只是全力以赴。” 一旁一直在发消息的教练将手机收进口袋：“这次的事肯定不会就这样轻易过去，监控拍不到江博实推陆响川的画面，但刚刚体育组通过监控确认了，江博实很明显是在陆响川起跳后才在他后面跟着跳起来的，并且不是出于防守的目的。他这阵子都不会被允许上场。” “只是不能上场吗？”闻哲青说，情绪有些激动，“他前几局就一直手脚不干净，这种人留在球队也只是祸害。” 对于局外人的发言，教练并不买单：“篮球比赛本就没你想象的那么干净，有肢体碰撞是很正常的事情。你是彭锐的朋友？我说了，后面还是会再调查，但如果你不了解的话请不要胡说。” ——彭锐的朋友。 一句话说愣三个人，陆响川几乎是立刻跑出了门外，留下一群不明所以的队友和闻哲青彭锐。 闻哲青在身侧握紧拳头，忍住了追出去的冲动。 教练有点尴尬，轻咳一声后道：“总之，既然你朋友在，那我们就先走了。好好养身子，以后机会有的是。” 病房重归于平静后，彭锐看向脸色苍白的闻哲青：“这么喜欢他，干嘛故意要待在我这里？” 闻哲青在病床边坐下，撩起额前的碎发，他反问道：“有这么明显吗？” “本来也只是猜测。但我听见了，你先喊的是他的名字。”彭锐朝闻哲青的膝盖方向抬了抬下巴，“还摔了一跤，是吗？” 闻哲青不自然地用手遮住膝盖：“这都说明不了什么。” “你之后的回避就是确凿的证据。”彭锐游刃有余地后靠，“都利用我了，还不肯跟我说真话？” 闻哲青抬眼：“反正你也乐在其中不是吗？” 被他的瞳孔勾住，彭锐的喉结滚了一下，随后叹息道：“他就是个木头，有什么好的？” “没什么好的。”闻哲青抿唇，“我早就不喜欢他了，现在只是怕他太黏着我才这么做。” “是吗？” 彭锐眼珠一转，没有把“我看他也喜欢你喜欢得要命”这句话说出口。 闻哲青看了一眼时间，他摸不准陆响川到底有没有离开医院，因此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走。 “再待一会儿吧？我乐意你利用我。”彭锐显得十分期待，“爱情本来就是有转移的可能性的，不是吗？” 闻哲青翻了个白眼：“你死了这条心吧。” 彭锐坐直身子，终于袒露出心里的不服气：“怎么看都是我比他更好吧？” “十八年。”沉默片刻后，闻哲青再次开口时声线轻柔，他终于承认彭锐说得没错，坦白道，“我跟陆响川十八年来几乎没有一天是不待在一起的。我比他的父母更了解他，他比我的父母更——更爱我，即使不是那样的爱。” “有的时候，我觉得我跟他的心脏是连在一起的，可我们的身体又彼此独立，就好像我们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但永远不能分离。” “陆响川对于我而言，就是这样的存在。” 一滴眼泪从闻哲青的眼角滑落，很快被抹去：“没有人比他更好，也没有人可以替代他。彭锐，我是想跟陆响川拉开距离，但我也很清楚这不是一件能一蹴而就的事。所以在我整理好心情以前，我不会跟任何人有瓜葛——任何。” 彭锐没想到闻哲青会落泪，他抬手想去摸那泛红的眼角，却被打开。 他无奈地笑了一声，突然“啊——”地大喊一声，将闻哲青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真羡慕他。”彭锐闭上眼睛，咬牙切齿地说，“命真好。” 可惜命很好的本人并不知道这一切。 陆响川一个人窝在医院门诊大厅最角落的椅子上，隔一会儿就擦一把眼泪，隔一会儿就犯耳鸣，脑袋又晕又疼，整个人陷在梦一样迷幻的痛苦中，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回家了。” 即使门诊大厅人来人往，即使陆响川缩在最角落里，闻哲青还是第一时间看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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