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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破健身房……你不嫌脏了？” “所以我选择跑步机，不用躺也不用坐，把手上搭两块毛巾就行，很适合我。”闻哲青灵光一闪，问，“那江博实现在还要训练吗？” 陆响川想了想：“只能做体能训练吧，打球的话怕他又伤到鼻子。” “你小心点，他看着不像好人。”闻哲青说，“我稍微打听了一下，他之前也是因为打架斗殴进过两次局子。好像家里有点关系，才能上这所大学。” “不是说他家里没钱吗？关系这么硬？” “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是啊。”陆响川撇嘴，“你说过，容易相信别人是我的优点。” “……我还说过这种话？” “高考完的暑假，我被骗钱的那次。”陆响川心里郁闷，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石子啪嗒啪嗒跳了一米远，“所以你当时只是为了安慰我，不是真的这么觉得？” 闻哲青五味杂陈：“你都被骗过一次了，就不担心一直这样一直被骗？” “你跟爸妈不骗我就好了。”陆响川说，“虽然被别人骗也会难受，但终究是他们的问题。” 天色完全暗下来，闻哲青却能清晰地看见陆响川眼里的诚挚，像一根烧红的银针，在他心头烫了一下。 他佯装轻松：“如果我骗你的话，不也是我的问题吗？” “不是。”陆响川更认真地回答道，“一定是我做得还不够好，才让你没办法把真实的情况告诉我。” 闻哲青总是想不明白，陆响川是如何将这些话语轻而易举地讲出口的。 很小的时候开始就是这样，那会儿还没有很强的性别意识。陆响川会很自然地亲闻哲青的脸颊；跟闻哲青说“我喜欢你”；每天都夸闻哲青，夸得闻哲青都羞恼了，陆响川还在懵懵地说“你脸红红地像苹果，真可爱”。 闻家父母从来不会这么对闻哲青，即便有肯定，也是淡淡的，所以闻哲青一直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陆响川这样真挚又热切的表达。多数时候，他都只是打哈哈，将心动和不知所措一并掩饰过去。 定下心神，闻哲青心想自己喜欢陆响川的事只是隐瞒，不算欺骗，却仍旧将目光移开了，摸了一下微凉的耳钉，不自然地将话题转移到一会儿去食堂吃什么上。 陆响川最大的优点不是容易相信别人，而是心大。即便看出来闻哲心不在焉，结合后一句话，他也只当闻哲青是饿了。 晚饭过后，两人各自回宿舍休憩收拾好东西，又并肩走到篮球馆。 碰头前，陆响川特地去超市买了新的毛巾准备给闻哲青用，但他还没来得及献宝，就见彭锐提着什么东西一溜烟跑到他们面前。 “……给我的？”闻哲青犹豫着接下袋子，往里一看，诧异地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里面放的正是闻哲青那件被弄脏的T恤同款——也许是怕原装的袋子太过显眼，彭锐还特意用了一个普通的干净袋子将T恤连同原装袋一起放在里面。 彭锐笑了笑：“我跟江博实家里也认识，今天下午听说以后就去买了，就当我替他赔给你的。” “不用，太贵重了。”闻哲青将东西推回去，“这事跟你也没关系。” “是我的心意。”彭锐没有接，反正上前一步，“收下吧。” “他都说了不用。”陆响川一把拿过那个袋子，塞到彭锐怀里，气冲冲地，“有没有眼力见？” 彭锐欲言又止，咬着牙回怼道：“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没一点说服力。” 不等陆响川再开口，彭锐又将袋子塞回到闻哲青手里——为此，他还拉了一下闻哲青的手。 “你知道这东西买了没法退，我也穿不了这个尺码。”彭锐说，“你安心穿，这对我来说不贵重。” 礼物再被推拉第二次，场面就难看了。闻哲青于是收下，放到了观看席的座位上：“那我先放这儿，一会儿回来拿。” 陆响川今天打球的状态尤其差。 他的视线和心思时不时就要飘到坐席的那个购物袋上去——他想把那件T恤连着袋子一起扔了；他想立刻跑出场馆去买一件新的送给闻哲青；他想剁了彭锐那只碰到闻哲青的手…… 他更不想看闻哲青穿上那件T恤，因为他知道，闻哲青穿上会很好看。 ---- 别问一件纯色印字T恤穿上能有多好看，问就是超级加倍的爱情滤镜
第9章 按钮 学校的健身房又小又破，一推开门，空气中的汗味混着陈旧的霉味几乎要将闻哲青劝退，但眼下比起这里，他暂时更不想回篮球场，便还是硬着头皮走进去。 降噪耳机将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外，机器转速由慢到快，闻哲青逐渐进入了状态。除了脚下的步伐和脑海中的思绪，再没有其他能够打扰他的事物。 他跑得汗如雨下，直到手表给自己发送了心率过高的警报才回到现实中来。 “嘀——” 停下跑步机后，闻哲青从挂在空机器把手上的背包里拿出新的毛巾擦汗，气还没喘匀，一只拿着冰水的手出现在他眼前。 接过冰水，闻哲青抬眸对上陆响川的视线：“训练已经结束了？这么快？” 陆响川闷头没有说话，启动了旁边的机器，跑了大约两分钟后才开口：“今天状态不好，被赶出来了。” “被赶出来？向来最勤奋的陆响川？”闻哲青这才看出陆响川的心情不好，喝水的动作顿住，他放下水瓶，想了想，问，“有事？” 陆响川像是要把跑步机踩出烟才罢休似的一直跑。闻哲青看不下去，起身按下了停止键。 “陆响川。”闻哲青很少见陆响川这样生闷气，短促地喊了一声，“说话。” “我说了你又不爱听。”陆响川终于又说，“……你是不是也觉得彭锐很好？” “也？”闻哲青不明所以，“我都没跟他见过几次。” “那你收他的东西？” “总不能干站在那儿一直跟他推来推去。况且他母亲是我妈客户，总有能还礼的时候。”闻哲青稍稍安心了一些，“他是不错，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陆响川闻言，脸上总算是不再阴云密布：“那你喜欢什么样的？队里好多人都把彭锐当成榜样，听说他在学院里也很受欢迎。” “我就是不喜欢这一点。”闻哲青思索片刻，说，“太受欢迎的人容易让伴侣没有安全感。” “嗯，也是。”顿了顿，陆响川皱眉，“但你也很受欢迎。” “我吗？”闻哲青笑，“神经，你要不要再去统计一下有多少人讨厌我？小学、初中、高中，如果不是天天你在我身边，根本没人想跟我玩。” “他们只是觉得你不好接近，不是讨厌你。”陆响川解释说，“那不一样。” “上大学以后那些加我的、想追我的人，也都坚持不过一个礼拜就再也不来找我了。”闻哲青将自己擦过汗的毛巾搭在陆响川的头顶，“要说受欢迎，陆响川，比起你我还是差得远了。” 陆响川像是没听见后半句，突然说：“你跟彭锐认识不止一个礼拜了，他还是很喜欢你。” “那也就他一个。” “可他是最好的。” 话说出口，连陆响川自己都愣住了，慌张地找补道：“我、我是说……他是目前追你的人里……最好的……” “可能是吧。”闻哲青觉得陆响川今晚奇怪得要命，“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有多好，重要吗？” “不知道。”陆响川拿下搭在头顶的毛巾，顺势擦了把脸，再次确认道，“你就这么笃定不会喜欢他？” “我擦过汗的毛巾！”闻哲青难以置信地夺回自己的毛巾，对其他的废话充耳不闻，“陆响川！你脏不脏！” “我——是你把毛巾扔给我的！” “重新给我买一块。”闻哲青嫌弃地将毛巾扔回陆响川手里，“买好点的，不要买超市里的。” 话音刚落，陆响川忽然兴奋起来：“我们去逛街吧？我再给你买几件衣服。” 闻哲青边做拉伸，边反问道：“用你那三千块钱的生活费？” “其实我妈还另外给我了张卡。”陆响川老实交代道，“她从我出生开始每个月都给我存钱，积攒到大学，还挺多的。” “我就知道，你爸妈怎么可能只给你那么点。”闻哲青回忆了一下自己衣柜里的衣服，正好也快入秋，应允道，“那周五晚上去？周末回家。” “明天就去！”陆响川从跑步机上下来，勾住闻哲青的肩，“明天下午我们都没课，下午就可以去。” 闻哲青难得没有嫌弃陆响川手臂上的汗，脑袋后靠，眼皮慵懒地半阖，他斜睨着对方：“陆响川，你是不是不想让我穿彭锐买的T恤？” 猝不及防地被戳破心思，陆响川的肌肉明显僵硬了些，他将闻哲青圈得更紧，嘴硬道：“我只是觉得工作日人少。” 闻哲青转过头，柔软的发丝擦过陆响川的皮肤，面颊也半贴上，笑着说：“你买了别的衣服我也还是会穿那件，因为我喜欢。” “喜……你是说喜欢那衣服吧。”陆响川舌头打了个结，小臂紧贴住闻哲青的脖颈，“你刚刚还说不喜欢他。” 闻哲青推开他的手臂：“反正就那个意思。” 将毛巾和空水瓶收拾好，两人刚走出健身房，陆响川忽然又问：“那如果我也给你买一件一样的呢？” “陆响川。”闻哲青推了他一下，警告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知道了。” 虽然这么说着，但到第二天最后一节课结束，闻哲青还是给陆响川发了消息，跟他约在校门口见。 在穿搭上，陆响川向来是极其随便的风格，主打一个哪件衣服离我最近就穿哪件、哪件衣服穿起来最方便就怎么穿。 所以当闻哲青见到校门口那个特意用发蜡抓了发型的、T恤外面还叠穿了一件短袖衬衫的陆响川时，第一时间看见背影时竟没有认出来。 陆响川被精致打理过的头发向后梳，露出了饱满的前额和挺立的眉弓，鬓角散碎的短发让整体看起来不至于太正式。 见到愣在原地的闻哲青，陆响川朝他挥了挥手——他甚至换了块表来搭配自己的衣服。 闻哲青神情古怪地打量着眼前的人，半晌，蹦出一句：“你谈恋爱了？” “我谈恋爱的话你会不知道？” 闻哲青在空气中嗅闻几下，突然凑近陆响川又闻了闻：“还喷香水了？” “是、是啊。”陆响川不自在地摸着后颈，“不好闻吗？” 市中心内地铁比打车更方便。一边往地铁站走，闻哲青一边继续说：“感觉木质调不适合你，你没那么沉稳。” “我也有沉稳的时候。”陆响川为自己正名，但又好奇，“那我适合什么香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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