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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告白，而眼前的这个男人仍旧没有察觉到。
第6章 “陆响川” 陆响川和闻哲青的大学生活就这样不清不楚地步入了正轨。 闻哲青不再三天两头地换耳钉，他被比高中更加繁重细碎的课业包裹住，很多时候都没办法跟陆响川同步吃饭的时间，就算是周末，他也总会泡在图书馆里，对身边其他事情置若罔闻。 [耳川：今天下午有训练赛，你要来吗？] [wzq：不来] [耳川：又在图书馆？] [wzq：嗯] [耳川：来嘛，都周六了，放松一下] [耳川：你好久没来看我打球了] [wzq：看你打球能算放松？] [耳川：等我打完请你出去玩] [wzq：玩什么，我考虑一下] [耳川：……想去室内攀岩] [wzq：滚] [耳川：那看电影！你是不是很久没去电影院了？] [wzq：这个可以。几点训练赛？] [耳川：两点] [wzq：1] 大学里的体育生并没有电影里演的那样受欢迎，观众席上几乎只坐了他们的对象，为看帅哥而来的学生寥寥无几。 比起爱情，大部分人还是更关心自己的绩点——或者今天吃什么，明天去哪儿玩这种更切实际的事。 闻哲青带着电脑坐在第一排，呼喊声和篮球击打地面的声音反而让他更加专注，连陆响川站在自己身前了都没发现。 “啪”地一下，陆响川将他的电脑合上，成功获得闻哲青的脏话一句以及闻哲青的全部注意力。 闻哲青刚要继续骂，一个眼熟的身影忽然出现在陆响川边上。 “是你？”对方语气惊喜，“闻——闻哲青？原来你也在这个学校。” 陆响川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反复徘徊：“你们认识？” 闻哲青也颇为意外，跟陆响川说明道：“他是我妈客户的儿子。” 要命，他忘记这个人的名字了——加微信以后以为不会再见面，连备注也没备注。 “彭锐。”对方很敏锐地自我介绍道，“之前场合太正式，都没能好好跟你聊天。” 陆响川讨厌彭锐盯着闻哲青的眼神，他刻意地拿过闻哲青的水杯喝水，又假装不经意地问：“一会儿去看电影的话，要不要干脆在外面吃？” 闻哲青慢条斯理地将电脑和书本收拾进背包，问：“你又馋什么了？” “和牛自助。”陆响川说，“感觉我现在正是最适合吃自助的状态。” 彭锐又打断他们：“你们是朋友？” 闻哲青看了彭锐一眼：“发小。” 彭锐有些释怀：“难怪关系这么好。” 又是这样的表情。 每个搭讪闻哲青的人如果知道他们只是发小，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陆响川浑身不舒服，但他答应了闻哲青不会再管他的人际关系，有脾气也只得忍着。 “那不打扰你们出去玩了，我们微信再聊。”彭锐对闻哲青说，“你的耳钉很好看。” 陆响川肚子里那句“我送的”还没说出口，彭锐已经跑开了，留下陆响川跟闻哲青大眼瞪小眼。 “他是我们同年级的？”闻哲青问。 “不是，大三了。”陆响川不想承认，别扭地说，“我现在是他的替补。” “毕竟你是后辈，慢慢来。”闻哲青不以为意，将书包甩到身后，“走吧。别垂头丧气的，刚刚不是打得挺好的吗？” “你明明都没看。”陆响川伸手提了一下闻哲青的书包，“要不要先回宿舍放掉？不沉吗。” “你不帮我拎吗？” “我不！”陆响川忽然阔步向前走到两米开外，转身看闻哲青，“不是说要保持距离吗！” 闻哲青勾起唇角，将背包拿在手上，向陆响川的方向伸直了手臂。不出十秒，陆响川果然气冲冲地又跑回来，将包背在自己肩上：“你就只会在这种时候想到我！” 闻哲青揉了揉眼睛：“我这么累还要陪你出去吃饭，你帮我背个包都不行？” 陆响川于是停下脚步，仔细地看着闻哲青：“真有那么累？那要不不吃了。” “真的很累——所以才更适合吃自助。” 陆响川自不用说，而闻哲青的胃口大小与他学习用功的程度成正比。两人出现在自助餐厅，犹如老鼠进米缸、大象吃虾米，光靠气势就能唬得老板抖三抖。 “……陆响川，我感觉我要吐了。” 闻哲青后靠在座位上，捂着自己鼓胀的胃，看向同样瘫坐着的陆响川。 “不应该喝可乐的。”陆响川的脑袋晕乎乎的，他看了一眼手机，勉强坐直了身体，“电影快开始了，我们先去进场。” 不管闻哲青实际上有多撑，一旦站起来，他都能恢复如常——只是步子迈得更小，走得更也稳重，像一尊被缓慢搬运中的佛。 陆响川跟着他小步走了一会儿，心里着急：“实在不行我背你吧。” 闻哲青全部的精力都集中于维持自己的体面，无心去管陆响川，有气无力地说：“你先去取票入场，座位号发我。” 等闻哲青慢慢悠悠地走到，电影正好开场，他摸着黑坐到陆响川旁边，一坐下，陆响川便凑过来。黑暗中人对距离的感知力下降，闻哲青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眼睛，喉结滚动，但没有后退。 “好点了吗？”陆响川压着嗓子问，“实在不行你去厕所吐一下？” “好很多了。” 但困意也跟着上来了。也怪电影并不如预想中的好看，打的口号是拳拳到肉的动作片，实际上是拳拳催眠的爱情片。 陆响川刚想伸懒腰，右侧肩头蓦地一沉——闻哲青睡着了。 大荧幕的光亮照得他的脸忽明忽暗，让陆响川想起儿时他们躺在草地上一起看到的那些星星。 那会儿网络还并不发达，每天吃完晚饭，陆响川和闻哲青就跑到后院撒泼，玩得累了立马就地躺下，你一句我一句地指着星星说这几颗连在一起像小狗，那几颗连在一起像飞鸟。 回忆得正入神时，听闻哲青嘟囔了一下什么。陆响川见他紧皱着眉头，以为是光太亮的缘故，便伸手挡在他眼前。 “陆响川……” 正好电影声音没那么响的时候，闻哲青又念了一句，同时不自觉地调整了自己的姿势，往陆响川的颈窝蹭。 大概是因为迷糊着，这声“陆响川”念得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甚至带着些撒娇的意味，狗尾巴草似的往陆响川心头挠。 鬼使神差地，陆响川的手轻贴上了闻哲青闭着的眼睛——先是指尖触碰细腻的皮肤，接着是手心感受到对方轻轻颤动的睫毛。 连呼吸都变得很小心，陆响川闻见闻哲青新换的香水味。他突然意识到这一刻自己不想闻哲青醒来，而后被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手松开半秒，又还是覆了上去，在无意识中贪恋对方的温度。 “砰——砰砰——！” 等到电影里开始放烟花，男女主拥吻告白，闻哲青才终于被音效惊醒。 他自然地握住陆响川挡在自己眼前的手，将其拿开后揉了揉眼睛，转头问：“怎么还替我挡光，这片子都难看成这样了？” 陆响川收起手，残存的温度还留在手心，他莫名很慌张，答得含糊：“嗯，不好看。” 闻哲青倒睡得舒服，他大大方方地捏了两下陆响川肩头的肌肉，感慨道：“怎么就没有这种材质的枕头呢。” “你住我家，我天天给你当枕头。”陆响川说。 “嘁。”闻哲青摆手，“天天枕就没意思了。” 不知道是不是刚睡醒脑子还没转过来，往外走的同时，闻哲青说：“看来以后还是得找一个身材好的。” 陆响川提着包走在旁边，心里像被针刺了一下，酸溜溜地问：“彭锐那样的？” 不知道陆响川为什么会想到彭锐，闻哲青无奈地轻笑了一下，伸出手指在陆响川的上臂肌肉上戳出一个小凹痕：“你这样的。” 夏天的夜晚也燥热。 陆响川在宿舍的窄床上翻了个身，一想起闻哲青今天说话的声音，他就觉得耳根发痒，脸颊发热，怎么也睡不着。 “陆响川你他丫的别乱动了！你不睡我还想睡呢！”对床的舍友踢了一脚床边的栏杆，骂道。 陆响川没办法，下楼在操场跑了十圈后，才终于倒头就睡。 结果梦里还是闻哲青，还是闻哲青的皮肤、睫毛和轻声细语喊自己名字的模样。
第7章 好兄弟一起走 陆响川梦遗了，但他并不记得梦里的内容。 舍友见他一大清早起来又洗床单又洗被单，嘲笑道：“你是高中生啊陆响川？” “滚！”陆响川抬脚踢他，被灵活地躲开。 “不过你条件这么好，怎么会没对象？” 流水唰唰作响，陆响川打了个哈欠：“不想谈呗。” 舍友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这话从男人嘴里说出来可信度有点低，肯定有别的原因。” “你——”陆响川翻白眼，“你不也是男人？” “所以我才更懂男人啊！”舍友掰着指头说，“无非就是男同/阳痿/受过很重的情伤……你是哪个？” “哪个都不是。”陆响川赶他，“去去去，再烦你给我洗。” 手洗过需要重点关注的部分以后，陆响川拎着一桶被单和衣物走到一楼的洗衣房——闻哲青正叉腰在里面站着，见到陆响川，勾了勾手。 陆响川好奇地走过去，就见闻哲青面前打开的洗衣机里赫然放着三双运动鞋。 “我草！” 陆响川也是生平第一次见到洗衣机里出现这种东西，指着那几双鞋问：“这是洗好了？” “刚要洗，被我按暂停了。”闻哲青揉着太阳穴，脑袋上青筋直跳，“我漏了件T恤没拿，没想到这人直接把鞋扔我衣服上了。” 衣服闻哲青肯定是不要了。 “所以你现在是在等罪魁祸首出现？”陆响川猜测道。 “嗯，已经半个小时了。”闻哲青又抬腕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不是正课，我不上了，就在这儿等他。” 受母亲的影响，闻哲青在外通常都是很体面的，鲜少在面上跟别人发生纷争，不过要是真把他惹毛了…… 想起往事，陆响川打了个寒颤，一边将自己的衣物往另一台机器里塞。 闻哲青皱眉看着：“你还敢洗？估计这里没一台洗衣机是干净的。” “那能怎么办？总不能每周背回家洗，也太埋汰了。没看见就当是干净的吧。”陆响川说，“忍个一年，等大二我们就能搬出去住了。” “怎么？暗示我事多？”闻哲青心情不好，谁都别想好过。 “意思是我皮糙肉厚。”三两下安顿好脏衣物，陆响川说，“我陪你一起等。不过万一这人下午有课怎么办？等他到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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