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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哲青早已想好对策：“那就去调监控。总之，我不可能放过他。” 破旧的洗衣机开始运转后嗡嗡的响声直钻人脑壳，又过了十分钟，闻哲青终于无法忍受噪音的折磨，想跟陆响川到门口去等。 “陆响川？” 一个湿着头发的高个男生走进洗衣房，跟陆响川打了声招呼。陆响川还没回答上，就见对方蹲到了那个放着三双球鞋的洗衣机面前。 闻哲青眼疾手快地过去攥住了他的手臂，眼神如飞刀：“这是你的鞋？” 男生一愣，大概是被他的眼睛震住，旋即他起身，试图用身高压制闻哲青的气场：“是我的，怎么了？” “你没看见里面有我的衣服吗？” “是吗？没看见。”男生耸耸肩，“那你拿出来不就行了？” “拿出来？”闻哲青气极反笑，“你的脏鞋都把它弄得没法看了，谁要穿？” 对方“啧”了一声，转头从洗衣机里将闻哲青的T恤拿出来——不出所料，米白的T恤上满是灰黑的印子。 这件还是闻哲青常穿的，陆响川也看不下去：“江博实，你把鞋扔进去也就算了，也不提前看看里面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江博实看向他，朝闻哲青的方向抬了抬下颌：“你认识？” “是我发小。”陆响川说完，又对闻哲青介绍道，“这是我同届的同学。” “发小？这么要好。”江博实重新将那件衣服扔回洗衣机里，“行啊，看在陆响川的份上，我给你道歉得了吧？这些灰洗一遍就没了。” 他说话实在难听，闻哲青胸膛起伏，语气克制：“我不需要道歉。我有洁癖，这衣服没法穿了，你赔给我。” “哈？”江博实笑得狭隘，“陆响川，你天天就跟这种娘们唧唧的人一起玩？还洁癖，恶不恶心啊？男生宿舍的洗衣机洗洗鞋不是很正常？” 陆响川神色一凛，指着江博实的鼻子正色道：“小心说话。” 江博实打的是控球后卫的位置，身高和体型相较陆响川都稍逊一筹。他瞪着陆响川，像是在权衡，片刻后，问：“多少钱？” “两万三。”闻哲青说，“我确实也是洗完忘记拿了，算你一万五吧。” 江博实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你疯了？这么件T恤你跟我要一万五？” 闻哲青嗤笑：“怎么？买这么多假球鞋，见到真的奢侈品却不敢认了？” “你说谁鞋是假的？”江博实上前一步，伸手推了闻哲青一把，“你自己漏拿衣服难道没责任吗？况且我怎么知道你这是真是假？” 闻哲青被推得后退半步，但他不想动手，便还是压着脾气，定定地站着：“所以我给你算一万五，听不懂人话吗？” 三个人的争吵吸引了不少路过的男生，围在洗衣房前七嘴八舌地看热闹。 陆响川走过去挡在门口赶人的间隙，见闻哲青没跟自己动手的江博实得寸进尺——他捏住闻哲青的右肩，越来越用力，面目狰狞：“劝你在我好说话的时候见好就收，懂吗？” 闻哲青吃痛，五官拧在一起，他试图甩开却被对方用更大的力道压制住。 “哇啊——真打啊！” 比围观群众的呼声更先出现的是陆响川的拳头。结实的一记拳头砸在江博实的面中，将他打得后仰倒下去。 闻哲青拉住还想上前继续的陆响川，他也是第一次见到陆响川打人，慌张地看了一眼旁边围着的人：“他们好像报警了。” “反正是他先动的手。”陆响川扶住闻哲青的双臂，慌乱地问了一连串，“你怎么样？肩膀痛不痛？你以后是要拿手术刀的，操……要是你有什么事怎么办？都怪我，我不应该走神的。” “我没事。”闻哲青介意别人的目光，轻推开离自己太近的陆响川，看了眼后面鼻子似乎歪掉了的江博实，“他似乎比较严重。” “他活该！” “……陆响川。”闻哲青欲言又止，“离我们最近的是你爸在的分局。” 坐在警察局的调解室里，陆响川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冒冷汗。前来调解的警官认出他来，还没开口，陆响川便抢先一步道：“叔，你能别告诉我爸吗？我求你了。” 对方的嘴角抽动，显然是硬生生忍住了笑，随后清了清嗓子，在桌上敲了一声，震声道：“什么爸不爸的，说你们自己的事！” “是他先动手的！”陆响川说，“他先打的闻哲青，我是见义勇为。” “我们查了监控，他只是推了人家一下。小陆，你把别人鼻梁骨打折了你知道吗？人现在还在医院呢！” 闻哲青也着了急，倾身解释：“他捏了我的肩膀，监控里可能看不出——但可以让医生替我验伤，他捏得很重，已经有淤青了。” 陆响川闻言，担忧地转头：“都有淤青了？你不是说没事吗？” “那就先验伤……” “陆！响！川！” 声如洪钟的叫唤随着开门的动作响起，肖宏远气势汹汹地闯进调解室，揪起陆响川的衣领大骂：“你小子一上大学真是无法无天了！把人鼻梁骨打折了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我就是管你管得太少！今天这事儿我肯定会跟你妈说，你就等着吧！” 听到最后一句，陆响川瞬间双膝一软，握着父亲的手求饶：“爸！爸你打我也行千万别告诉妈啊！你告诉她了我这个月生活费肯定没了！” “现在知道生活费了！早干嘛去了！” 闻哲青在旁边试图解释陆响川是为自己出头，但气势和声量都太弱，完全被掩盖住；原本负责调解的警官在肖宏远身后试图劝架，也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陆响川一边躲肖宏远没怎么用力的拳头，一边喊：“你要是告诉我妈，我就告诉妈你藏了好多私房钱！” “你还威胁上我了！臭小子！看我今天就把你的鼻梁骨也打折！” “啊啊啊啊啊啊——” 放弃了这两人的闻哲青和民警相视一眼，民警正了正自己的警帽，小心翼翼地问：“要不我们先去验伤，验完回来他们应该能冷静下来吧？” 闻哲青点头：“就把他们关在这里吧，放出去对你们的形象也不好。” 民警十分赞同，并流下感激的泪水。
第8章 衣服 闻哲青的肩膀没什么大碍，不过也足够用以证明是江博实先动手施暴。 见到鼻子上贴着纱布的江博实走进来，陆响川没忍住笑了一声。江博实见状，抡起袖子把桌板拍得砰砰响：“陆响川！你还笑！你！你这是反思态度不端正！” “小话一套一套的。”民警看他一眼，翻着手上的资料，说，“熟练工就是不一样。” 闻言，在场的人脸色皆一变，各有各的精彩。 闻哲青好整以暇，直接问道：“你之前是因为什么进的警察局？” “……以前的事跟现在没关系。”江博实拉开椅子坐下，看见穿着便服坐在陆响川身边的肖宏远，说，“您是陆响川的父亲吗？” “我也是小闻的干爸。他父母比较忙，今天我是作为他们两人的家长过来的。”肖宏远不怒自威，不管关起门来怎么跟陆响川发火，在外人面前总还是向着自家人，“事情我刚刚大概了解过了。响响——” “爸。”陆响川压着嗓门打断他，嫌丢人，“别在外头喊我响响。” “咳咳。”肖宏远清了清嗓子，“响川打你是打得重了，他应该给你道歉，你的医药费我们也会赔。但小闻这边，你动手威胁是一，再者，他那件T恤我们也已经送给洗衣房看过了，确实是洗不干净的，所以你给小闻的赔偿也要另算。” 江博实破罐子破摔，丢下四个字：“我赔不起。” “你父母呢？” “他们在外省，很远，过不来。” “那给他们打个视频电话也可以，我们两家家长来沟通一下这件事，看怎么处理。” “他们也没钱。” “江博实，你脑子里只有钱吗？”陆响川怎么听怎么觉得江博实的话刺耳，声音大了起来，“你好好说话，我们都不至于现在在这里。” 你一言我一语，眼看两人又要争吵起来，闻哲青及时出面道：“衣服我可以不要你赔，但你要好好道歉，并且在宿舍洗衣服站一周岗，保证没有其他人用公共洗衣机洗奇怪的东西。” “我——” 江博实下意识想拒绝，话到嘴巴，被闻哲青一个眼刀震慑回了肚子里。 “你想清楚再开口。”闻哲青说，“我只给人一次机会，你如果拒绝，那就只有赔钱这一条路。” 走出警局时，已经是日落时分。这阵子的天气都很好，天空净如水洗，万里无云，车流灯火仿佛点彩，勾住了闻哲青的视线。 肖宏远拍了一下陆响川的肩，低声问：“小闻在外面都这么凶啊？” 陆响川点头：“他本来对我也很凶啊。” “那是你犯贱。”肖宏远说，“今天看样子，他根本用不着你出头，你非逞英雄，把事情闹这么大。” “那人捏他！” “大惊小怪，我们小闻也不弱的。” “不过我也是该多运动一些了。”闻哲青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忽然说，“天天坐着也不好。” 陆响川闪现到闻哲青跟前：“那明天开始我们一起去健身房？” “谁要跟你一起。”不等陆响川反应过来，闻哲青伸手指向某处，“车来了，走吧。” “真不回家吃？”肖宏远从车窗外看向两人，颇有些不舍，“明明这么近，你俩一个月都不回来一次。” “知道了，这周末我们就回来住。”陆响川紧张地左顾右盼，“你注意形象，别好像我很不孝顺似的，惹你局里人说闲话。” “你打人的时候怎么不怕说闲话的？臭小子，还管起我来了。” 车窗关上后，陆响川急匆匆地伸手扒拉闻哲青的T恤，把闻哲青吓了一跳，猛地踹了他一脚。 “啊——！”陆响川吃痛，捂住小腿委屈地喊，“你踢我干嘛？” “你扯我衣服干嘛？”闻哲青将落下去一点的衣领拉好。 “我是想看看你肩上的淤青什么情况。你说得我跟变态似的。” “你确实像变态。”闻哲青瞪他，“有什么好看的，你又不是医生。” “关心你也不行？我就是做什么你都不喜欢。” 他的话有歧义，前排的司机通过后视镜窥视了两眼。闻哲青跟司机撞上目光，便收了声，没有接陆响川的话。 幸好陆响川已经开始习惯闻哲青最近的态度，自己能把自己哄好，进校门前，他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问闻哲青：“晚上我有训练，你要来吗？” 出乎意料，闻哲青竟然一口答应下来：“篮球馆旁边的健身房里有跑步机，我顺便去跑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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