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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赋秋听着誓词,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沈昭铭今天穿着同色系的白色装,没打领带,只在衬衫领口别了一枚小小的茉莉胸针。 他比余赋秋高半个头,此刻微微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有期待,有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在紧张。 这个认知让余赋秋心底涌起一阵暖流。 沈昭铭永远是这样,把选择权完全交给他。 哪怕到了婚礼这一刻,他依然在问:你愿意吗? “无论顺境逆境……”牧师继续念着。 余赋秋深深吸一口气,玫瑰的香甜,还有阳光晒暖草坪的味道,都在他的鼻尖萦绕着。 他几乎要开口了。 “我愿意”三个字已经到了舌尖,只要说下去,他们就会成为彼此的信仰,建立一个幸福的家庭。 就在这个时候。 庄园外面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轮胎在碎石路上拖出长长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守门的人拧着眉头,骂道:“没看门口的标识吗,这里不对外开放——” 声音却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捂住了嘴。 宾客们不安地转过头,弦乐四重奏的演凑迟疑地停下。 “砰——!” 尖锐地枪声混合着沉重铁门被撞开的闷响,不是推开,是暴力的撞开,门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黑色的轿车碾过精心修建的草坪,草叶飞溅,泥土翻起,在阳光下扬起细小的尘埃。 随后,在黑色的轿车身后缓缓开来一辆车,车门被缓缓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修长的腿。 时间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在看清那人的面容之后,余赋秋的笑容僵硬在脸上,血液仿佛倒流,指尖瞬间冰冷,他面色‘唰’的一下子变得惨白。 下意识地紧抓着沈昭铭的衣服,大脑在尖锐的疼痛。 他明明不认识这个人,为什么在看见这个人的瞬间,会想要逃跑? 那双眼睛和出现在他噩梦中的那双眼睛几乎一致,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此刻正死死地看着他,里面翻滚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的、即将爆发的风暴。 沈昭铭第一时间侧身,将余赋秋挡在身后,隔绝了长庭知的视线。 “这位先生。”沈昭铭的声音维持着冷静,他轻轻地拍了拍余赋秋的肩膀,以示安慰,“今天是我们的私人婚礼,没有邀请,不得入内,请立即离开。” 长庭知的目光甚至没有在沈昭铭的身上停留,他径直走了过来,皮鞋踩过草坪,步伐平稳得可怕,身后跟着四名穿着黑色西装得人,训练有素地散开,隔绝了其他人。 他在玫瑰花拱门下站着,离余赋秋只有五步的距离。 “私人婚礼?”长庭知眼神淡淡,脸上却带着笑意,“在我的妻子和别人举行所谓的婚礼,我是不是有权到场,你不知道吗。” 他举起一个深红色的小本子。 Z国的结婚证。 封面上滚烫的国徽在阳光下反光。 “需要我翻开给你看吗?” 他抬眼,眼神冷冷地扫过沈昭铭的脸。 “根据Z国法律,重婚是刑事犯罪。”他收起结婚证,放回西装内袋:“也许,F国的法律不同,但我只是把我的妻子带回家,他太贪玩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余赋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抓住沈昭铭的手臂,指甲几乎要陷进对方的皮肤里。 “我……”他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抖得厉害,“我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他重复,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危险的味道,“秋秋,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不是玩笑!”余赋秋急急地说,转向沈昭铭,眼睛里满是惊慌和无助,“昭铭,我真的不认识他!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那张照片……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沈昭铭立刻将他护得更紧,另一只手安抚地握住他冰凉的手指。 “我相信你。”他的声音沉稳坚定,目光直视长庭知,“长先生,是您自己提及了离婚,球球也签署了离婚协议,那么按照法律,你们已经离婚了。” “是与不是,我对我的妻子做什么,是我们的家事。”长庭知的声音陡然转冷:“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叫喊。” “球球。”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了余赋秋的身上,“玩够了就回来,别逼我在这里动手。” 余赋秋浑身冰冷,大脑在尖锐的疼痛,“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搞到这种东西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不承认,这是假的。” “法律承认就够了。”长庭知往前走了一步。 沈昭铭立即挡在他面前。 四名黑衣人也同时上前。 场面一触即发。 长庭知看着沈昭铭护着余赋秋的姿态,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崩坏,理智的弦一根根断裂。 “最后一次,”他看着余赋秋,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自己过来。别逼我当众让你难堪。” “长先生,你要是有什么不理解的事情,可以和我的法务去说,而不是在这里和疯狗一样乱咬人,况且他现在是我的未婚妻。”沈昭铭的声音依旧冷静,但余赋秋感觉到他的身体开始紧绷起来,“如果你再骚扰他,我会报警。” “报警?”长庭知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低低笑了两声。 然后,那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神情冷淡。 眼神冰冷,嘴角绷直。 “你算什么东西,”他盯着沈昭铭,一字一句,“也配碰我的妻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动作快得让所有人来不及反应。 一拳。 结结实实砸在沈昭铭的腹部。 沈昭铭闷哼一声,身体弯了下去。 但他没有松开护着余赋秋的手。 “昭铭!”余赋秋尖叫。 黑衣人同时上前,两个按住试图帮忙的宾客,另外两个挡住了沈昭铭的家人和朋友。 长庭知抓住沈昭铭的衣领,将他从余赋秋身边扯开,然后狠狠掼在地上。 “不要——!”余赋秋扑上去想拉住沈昭铭,却被长庭知一把抓住手腕。 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看着我。”长庭知强迫他转过头,面向自己。 余赋秋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看着这张陌生又令人恐惧的脸。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记忆像碎了一地的镜子,完全拼凑不起来。 只有心脏在疯狂地跳,跳得他胸口发疼。 “我是谁?”长庭知盯着他的眼睛,声音低沉危险。 “我……我不知道……”余赋秋哭着摇头,“求你……放了我……放了他……” “放了你?”长庭知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眼底却一片冰冷,“然后让你继续跟这个野男人结婚?” 他手上突然用力,捏住余赋秋的下巴。 “秋秋,你忘了我没关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我会让你想起来,用一辈子的时间,慢慢想。” 说完,他松开了手,转向还试图从地上爬起来的沈昭铭。 漆黑,还带着余温的枪口对着沈昭铭的大脑。 “不要——!” 余赋秋挡在他的面前,“我跟你走,我跟你走,你放过他,放过他……” 长庭知动作一顿,一脚踩在了沈昭铭的肋侧,清脆的骨头断裂声。 余赋秋看着沈昭铭在地上蜷缩起来,泪水瞬间掉落了下来,他想冲去沈昭铭的身边,却被长庭知牢牢地禁锢在怀中。 “别动。”他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不然我会更生气,这把枪可是没有长眼睛。” 余赋秋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瞪着他。 “我会恨你。”他听见自己说,他紧紧抓着长庭知的衣领,“就算我真的忘记了你,从今天起,我也会用余生恨你。” 长庭知看着他,看见他眼睛里陌生的恨意。 他忽然笑了,“恨也好。” 他轻声说,手指轻轻抚摸余赋秋的眼角,擦掉他的眼泪:“总比忘了强。 “我们会重新开始的。”他开口,声音平静:“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你的爱人。” 然后,他抬起手。 余赋秋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后颈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看见的最后画面,是长庭知将他打横抱起,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车。 而身后,是沈昭铭想要抓着他手腕的手。 作者有话说: 开始要追妻了啦啦啦啦。 结局he还是be好?或者oe?
第68章 他是要死了吗? 余赋秋头疼欲裂。 他本来就是不应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 他是母亲被强.奸犯强.奸的产物,留着畜生和罪恶的血,这样的他, 怎么配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呢? 可他偏偏是, 苟延残喘三十多年了。 小时候的虐待,精神病的电击,成为拍卖会的商品, 被送往那一场场冰冷的地下室,面对着不同的‘客人’,他数不清了。 这样的他, 居然还奢求着什么呢? 他是不是要死了? 可是他死了, 他的春春怎么办? 春春才七岁啊,还有大好的年华, 而且……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小小生命的痕迹。 他还没有把长春春抚养长大,还没有生下这个孩子,他想知道这个孩子是男孩女孩,是长得像他还是像长庭知,还没有让他叫春春叫哥哥, 也没有让他去睁眼看着这个漂亮的世界。 他们的未来应该是丰富多彩的, 是彼此扶持着走出独属于他们两个自己的人生。 可是…… 这个世界又是残忍冷酷。 仅仅是对余赋秋来说, 他以为自己的日子终于有了盼头的时候,他可以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家的时候,世界又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他的爱人不是他的爱人, 他被冠上了‘小偷’之名, 他成了插足别人感情中的小三,他要去赎罪。 可是……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啊。 他处在一个虚浮的空间, 愣愣地看着自己透明的手。 他只记得,自己最后应该是死在了那个漆黑狭小的房间里面,怀中抱着春春。 春春是得救了吗? 春春,是不是已经彻底忘记了他这个妈妈? 他忽然很嫉妒柯祈安,他出身顶级世家,又是家中最受宠爱的孩子,从小锦衣玉食,还有自己命中注定的爱人。 他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而余赋秋,就像是在阴暗沟里的老鼠。 见不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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