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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尴尬地干笑两声,岑时颂却没给面子作出任何回应。气氛一时间陷入僵沉。 岑溪中脸上亲和的笑意也有些僵。 侍应生适时敲门,打破了房间里诡异的沉默气氛。 包厢门还没完全推开,一道带笑的声音先飘了进来:“听大哥说颂颂今天到,我赶紧推了会过来,没迟到吧?” 门被轻推开,岑时颂立刻站起身,抬眼看过去。 商清远手拎着个深棕色皮质礼盒,没穿正装,是件深灰色暗纹针织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 岑时颂紧跟着看向他身后——却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尽管这两人长得极为相像,他也不会认错。 不是商聿怀,是他的弟弟,商修瑾。 这张脸和商聿怀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虽然稚气未脱,但骨相优越,眉眼间已初现凌厉的轮廓。 可真要仔细去仔细看,又会发现他和那个人全然不同。 岑时颂有些失望的收回视线。 他乖巧叫人:“商叔。” “颂颂。”商清远看到他,显得很高兴,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好孩子,多久没见了,也不知道给商叔打个视频,一个人在外面这么久,受苦了吧。” 话音落下,气氛变得微妙。 岑溪中温和从容的脸上,滑过一丝难堪的裂痕。 岑时颂适时接话:“商叔,出国学习挺好的,能接触更多新事物,认识更多朋友,我没觉得苦。不过这些年没联系您确实是我的错。” 他这话说的懂事妥帖,给了岑溪中面子,也没让商清远下不来台。 他说是他的错,可在场这些人谁不知道岑时颂当初离开的隐衷呢?没人会责怪他。 商清远沉重地轻轻拍他的肩膀,旋即爽朗笑道:“这次回来叔叔也没准备什么礼物,就亲自下厨给你做了栗蓉糕,我记得你小时候就爱吃。” 他回头示意,商修瑾吊儿郎当地走上前,散漫地将手里的礼盒递过去。 岑时颂双手接过,似有千斤重,他眼里泛起泪花,说:“谢谢商叔。” 寒暄了一阵,都落座,侍应生已经接连上了两道菜,岑时颂终于忍不住问:“聿怀哥不来吗?” 商清远瞥了眼腕表,说:“刚刚发消息了,说路上堵车,很快就到。” 岑时颂于是将那根紧绷的弦放松。 商清远看在眼里,叹气道:“这么多年难为你还记着他,这混小子,性子不知道随了谁,太冷。” 岑时颂笑了,说:“聿怀哥对我,挺好的。” 挺好的。 尽管回忆起来心脏总会疼,可毕竟再没有一个人,能值得他念念不忘这么久,扎在心里生了根。 “先生,6092就是这里。” 门外传来男人清冷低沉的嗓音,隔着厚重的门板,清清楚楚猛地刺到岑时颂的耳膜:“好,谢谢。” 门开了。 吱呀声缓缓。 心脏还在剧烈的跳,颤得晃动,几乎快要从身体里跑出来,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 岑时颂猛地攥紧身下的椅柄,脚步发虚,他扭过头,看到了那张日思夜想的脸。 五年前被雨水泡烂的情书,忽然在此刻发酵,舌尖泛出涩味。 五年了,记忆里的暴雨被时间冲刷干净,情书里的落款被撕碎,顺着河流漂远,一切都不再是曾经。 可商聿怀,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站在了岑时颂的眼底。 作者有话说: 本书文案有排雷 提前预警啦 不能接受狗血文不要看啦! 感谢所有宝宝的收藏评论和小海星!! ——【新文小广告】 书名:下等深爱 人设:道德败坏受X阴湿男鬼攻 标签:EA文/狗血/X瘾/渴肤/假孕/失忆/掉马/囚禁/强制爱/小黑屋/双恶人/互虐/小恨侣/恨海情天/因爱生恨/烂人真心 芥末的话:欢迎收藏!mua!
第2章 祝你和嫂子百年好合。 岑时颂幻想过无数次的重逢,他要体面的说一句“好久不见”,他要笑着说“我回来了”,他还要告诉商聿怀“我很想你”。 就像他在梦里排练过的那样。 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所有台词都卡在喉间,他成了一个失声的哑巴。 五年过去,商聿怀身形愈发挺拔,站在岑时颂面前,依旧要仰着头才能对视。 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衬得肩线冷硬。 脸上没什么表情,下颌线比记忆里更清晰锋利,眼神落过来时,像裹了层薄冰,淡得没什么温度,却偏偏让人挪不开眼。 岑时颂终于从嗓子里滚出几个字:“……哥。” 那句“好久不见”还没说出口,蓦地顿住,岑时颂看到商聿怀臂弯处,突兀出现的那截藕白的手臂。 岑时颂视线不得不从商聿怀脸上移开,他看到了这个女人。 很奇怪,不是印象里小鸟依人的清纯模样。 女人一身优雅的黑色长裙,勾勒出窈窕有致的曲线,浅棕色长卷发慵懒披散在肩后。 她唇色秾丽,眉眼如画,站在商聿怀身边,郎才女貌,何其般配。 “你好,我是聿怀的女朋友,宋语。”她伸出手,笑容落落大方,“欢迎你回来。” 那从容不迫的姿态,仿佛她才是这个场合理所当然的女主人。 岑时颂下意识看向商聿怀,却只对上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静得像深潭,冻得他心口一缩,像是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 呼吸骤然发紧,心尖像被什么揪住,细细密密地抽痛。 他竭力压抑,指尖却止不住地轻颤。 岑时颂勉强扯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声音发涩:“你好,我是岑时颂,是聿怀哥的……” 他顿住,无数个称谓在脑海中翻滚叫嚣,却在触及商聿怀冷淡目光的瞬间,全部溃不成军。 最后,他只是咬牙挤出两个字: “朋友。” 这两个字,几乎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岑时颂攥紧掌心,那里早已浸满湿黏的冷汗。 缺氧的眩晕感阵阵上涌,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他来不及再跟商聿怀说好久不见,没资格说我回来了,那句我好想你变成笑话。 所有排练的剧目都用不上,岑时颂只是对着这一整个房间里,所有用言语欢迎他回来的亲人,长辈,朋友,说了一句:“抱歉,我刚下飞机,头还有点晕,去一下洗手间。” 他们的时隔五年的初次重逢,就这样难堪的落下帷幕。 不敢再去看商聿怀,岑时颂几乎是落荒而逃,跌跌撞撞地逃离这个布满压抑的房间。 包厢门关上,岑时颂躲进厕所隔间,他脱力地倚靠在墙面,手抖得几乎要控制不住。 他翻遍了口袋,手机,一枚戒指,一张空白的纸片,可没有一个是他的药。 他根本没带药。 岑时颂头痛欲裂,那些奇怪的风声又来了,岑时颂痛苦的抱着头,太阳穴突突直跳,两根线条来回拉锯,几乎要扯碎神经线。 岑时颂死死抓住头发,扯得头皮发麻,他粗声喘息着,蹲在地上缓了很久,那蚀骨般的痛意才渐渐褪去。 手脚冰凉的没有知觉,岑时颂的额鬓碎发被冷汗打湿,他随意往后抄了一把,露出眼睫下一双通红的眼睛。 岑时颂没想过真的会是在今天。 来之前他隐隐感觉到体内的暴躁因子在躁动,长期的抑郁相让他敏锐的察觉出不对,但这点“不对”在要回国见到商聿怀的话前提下,不足以让他分神多想。 岑时颂一次性吃了近两天的药量,郁期强行服用过量碳酸锂是很危险的,但岑时颂已经习惯了,除去最开始心口搅拧的痛了片刻,便没了感觉。 岑时颂以为天助我也,以为万无一失。 他想告诉所有人,他还和五年前一样,他没变过,这么多年他还是那个岑时颂。 他只是想自欺欺人后,也用这样鄙薄的谎言欺骗其他人,以此证明自己是正常人。 可偏偏,他的运气就是这样差。 事与愿违,连带着他的所谓“报复”,在看到商聿怀的第一秒里,也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商聿怀依旧是记忆里矜冷孤傲的模样,高高在上的往下随意一瞥,似乎谁都不配站到他眼里。 落荒而逃的岑时颂更是如同丧家之犬。 岑时颂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他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把自己搞这么难堪, 岑时颂用冷水冲了把脸,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他拉开门,却猛地僵在原地—— 商聿怀就倚在走廊的墙边,指尖夹着烟,像是专程在等他。 商聿怀撩起眼皮,一双毫无温度的冷漠双眸,直直对上他的。 岑时颂只觉天旋地转,他不敢呼吸,连心跳都刻意停缓,厕所抽水箱响起剧烈的水流冲击声,可岑时颂却只觉得,这个世界竟然可以这样安静。 两个人无声对视着,所有的厌恶和憎恨,甚至是思念都不见了,岑时颂什么都听不见,他只是这样看着商聿怀,像有一个世纪那样长。 “你瘦了。” 烟被掐灭,灰烬洒在地上,也落到岑时颂心上。 岑时颂的心跳重新复苏,变成钢琴键上被指尖重重按下又复原的那枚黑色琴键,生杀大权都交给琴架上的那双手。 他等了很久,商聿怀没有说下一句。忐忑,不安,静候,可最后那高举在空中的双手,竟然只是缓缓落下。 岑时颂的错愕散去,这还是回国后,商聿怀和他说过的第一句话。 岑时颂通红的眼眶一瞬间浸满了水,鼻尖酸涩得厉害。 “哥。” 他这样喊,那场排练过无数的无声默片得以继续。 岑时颂郑重其事的讲着既定的台词,像被人刻意设计过的极其,每个字都要咬得那样重:“好久不见。” 体面吗? 并没有。 商聿怀只看到他苍白瘦削的脸,被汗浸湿的发丝,说话时声音都在颤,狼狈,滑稽,不知道到底在紧张什么。 商聿怀漠然的审视着他,毫不忌讳的上下打量,岑时颂差点以为自己是玻璃橱柜里供人观赏的展览品。 商聿怀的话总是很少,岑时颂很早以前就习惯了他的沉默,所以在原定剧本里,商聿怀本来就从没有回答过他。 岑时颂庆幸自己早已脱敏,正要继续他的第二句台词,商聿怀却突然出声打断了他。 “在国外这几年待的怎么样。” 声音很淡,没什么温度,像普通朋友的一句寒暄,却让岑时颂愣住——这不是剧本里的台词,也不该从商聿怀嘴里说出。 他从来没敢奢想过商聿怀会主动找他说话。 剧本里没有,岑时颂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睫毛很长,轻轻的颤,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似乎这实在是一个太过难解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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