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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商聿怀对他的厌恶。 “想我?”商聿怀觉得这句话很可笑,忍不住讥讽道,“想到给我下药,明知道我有女朋友还不惜自己亲自献身?” “岑时颂,你自己不觉得好笑么?” 岑时颂被他问得晕头转向,商聿怀明明不是话多的人,可为什么碰上他,就要字字句句这样刻薄,总要恶语相向。 明明岑时颂只是喜欢他,却像是做了天大的恶事,要被这样羞辱,罪不容诛一样。 岑时颂哑声问:“哥,你恨我吗?” 商聿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毕竟这个问题确实也是十足的可笑。 他眯着眼,冷声道:“恨?你不配。” 恨这个词,说起来太重,只有真正付出感情的人才能轻易谈论,这些当然和商聿怀无关。 他只是厌恶岑时颂,单纯的,本能的,生理性的厌恶。 可岑时颂知道,即便商聿怀不承认他也清楚,商聿怀给他的一切,这就是恨。 岑时颂摇头,坦白说出自己的不解:“我不懂,哥,我想了五年都没想出来。” “你到底为什么会恨我?你有什么理由恨我?” “当初,是你撕毁了我的情书,是你将我是同性恋的消息公之于众,是你害我失去了一切。哥,明明是你毁了我啊。。” 岑时颂字字句句说的平淡自然,像是在讲故事,娓娓道来,搭配着适当的语气,听得商聿怀都要信了。 “我毁了你。”商聿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上前一步,左手狠狠钳制住岑时颂纤细脖颈,用力掐住,阻隔了他的呼吸,语气厌恶而冰冷,“岑时颂,你哪来的脸说这句话?” 岑时颂被他掌控着呼吸的频率,可他没想过挣扎,商聿怀的手掌很温暖,如果能死在这个温度里,其实也不错。 岑时颂剧烈的呛咳着,却还在笑:“咳……不是吗?” 他没想过和商聿怀针锋相对,可不知道为什么,一谈起五年前那场说不清道不明写昏暗记忆,他控制不住自己,他想要发狂,想要疯狂的哭,又想要咬住商聿怀的脖颈。 这些疯狂促使他去挑衅商聿怀,明知道会被商聿怀伤得丢盔卸甲,依旧忍不住以下犯上。 商聿怀的恶劣总是对着岑时颂发泄的。 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也没变。 他的底气是什么? 不过是知道岑时颂不会离开他而已,即便会短暂的离开,最后也会回来。 “岑时颂,你和沈望的床上艳照现在我手上还有备份,你跟我装什么呢?” 这话一出,岑时颂心脏狠狠一跳,呼吸都停止了,像有人刻意拨下暂停键。 察觉到岑时颂死寂一般的安静,商聿怀眼底的冰冷更甚,明明是被自己说中,可他一点都笑不出来,勉强都勉强不了。 岑时颂的沉默再一次认下了这句话。 五年前他不解释,五年后他依旧不解释。 是啊,事实怎么解释。 商聿怀忽然觉得没劲极了,他什么时候这么无聊了,竟然会在意这些,明明和他毫无关系。 手下狠狠一甩,岑时颂重获自由,眼上还挂着生理性泪水,他抬眼去看商聿怀,却听到他说:“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再做多余的事,否则我不会手软,更不会嫌自己脏了手。” 商聿怀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岑时颂心里还在剧烈的跳。 这就结束了吗? 他的算计,对商聿怀下得药,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饶恕了,岑时颂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急切的喊住商聿怀的背影,无尽忐忑的问他:“哥,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 商聿怀不回答,岑时颂知道,又要自取其辱了。 “五年前。”岑时颂捏紧被角,颤抖着声线说 ,“你答应我的生日礼物,什么时候给我啊?” 商聿怀应该是笑了,胸腔和肩膀都在动,岑时颂不想要听他的回答了,直觉告诉他,不要听,他在心里也祈祷着,不要回答我了,你走吧。 可商聿怀永远不会让他如愿。 商聿怀为这句话驻足,却用凉薄的声音告诉他:“你不配。” 不配。 岑时颂愣住。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才担得起这两个字呢。 商聿怀走了。 岑时颂在原地愣了半天,最后也只是自嘲一笑,配不配的,不还是商聿怀说了算,他又哪里想得清呢。 岑时颂从被单里剥离出那副满身触目惊心痕迹的躯体。 他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有浑浊顺着滴在上面,岑时颂动作微顿,却还是强忍着不适,走到对面的电视墙。 从电视后面,找出昨天混乱时安上的针孔摄像头,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着红光,岑时颂五指收紧,攥在手心里。 那里还有伤,血痂已经干涸,握拳时又裂开,血丝往外渗,岑时颂低头看了眼,漫不经心地用指尖擦掉,血珠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像一道未愈的伤疤。 他阴郁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比哭还难看。 “哥,我有礼物要送给你啊。”
第5章 确实活该,也够贱。 衣服被撕得不成样子,针孔摄像头太小,不好随便放,岑时颂只能暂时把它放到床头。 他身上太脏,昨晚流出的热汗冷却,粘在没清洗的身体是,满身黏腻,很不舒服。 小腹发胀,有些难受。 岑时颂现在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一场普通感冒都会让他难受很久。 他从商聿怀翻过的衣橱里,找到一件干净的浴袍,有些困难的拖着躯体往浴室走。 床头桌上的手机却在这时震动起来,岑时颂动作顿住,打开,是刘叔发来的消息,问他现在是否需要来接。 岑时颂想了想,回了个“不用”。 放在手机时间,他看到手腕处刺目的红痕,想,他的羞耻心,大概就只能用在这些没有用地地方了。 岑时颂自嘲的笑了笑,踉跄的走到浴室,打开花洒,还没调温度,冰冷的水瞬间浇遍全身,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身上的青紫痕迹在冷水的冲刷下愈发明显,脖颈上的指痕、腰侧的咬印、后背的抓挠,每一处都在提醒着他昨夜的放纵与屈辱。 可这些也是岑时颂渴望的,心心念念的,有关于商聿怀留在他身上的痕迹。 他甚至舍不得洗去。 岑时颂洗了很久,花洒里温热的水流冲淡身上商聿怀留下的气味。 岑时颂浑身酸痛无力,这些动作做完,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仅剩无几的力气。 岑时颂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晕过去的。 眼前忽然闪过一片白茫,墙面上是冰冷的瓷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顺着往下滑,滑到满是冷水的地板上,岑时颂苍白的躯体打着寒颤,就这样蜷缩在墙角,缓缓闭上了眼。 岑时颂再睁开眼的时候,是被冻醒的。 头顶依旧是布满水雾的浴室,花洒里的水还在喷洒,溅到地面,又流向地漏,像铺了层寒冰。 岑时颂忍不住发抖,鼻腔里涌出一股温热的湿意,岑时颂抬手去摸,果然又是一手鲜红的血。 岑时颂早就习惯了。 他从容的将手伸到花洒下,在水流的冲刷下,血色连带着腥甜的气味渐渐淡了,直到彻底消失。 岑时颂强忍着满身被拆散般的痛意,扶着墙面,缓缓站起身,重新披上那件浴袍,终于有了一丝暖意,他走出浴室,入目还是一地狼藉。 地板上那一滩不知道什么时候弄到的水渍已经干涸,看着不明显。 但岑时颂还是拖着孱弱的身体,走过去,蹲下身,他手里拿着那块破抹布,一点点,仔细的搽拭干净。 干完这一切,他终于可以上床好好休息。 床单上脏乱的痕迹实在太多,看不得,岑时颂皱着眉,将纯白的床单撤掉。 岑时颂手指顿住,他现在才发现,上面那一抹鲜红刺目的血渍。 这是岑时颂第一次承受商聿怀时,付出的代价。 粗暴,发泄,疯狂,毫不留情,毫不在意。 他又想起昨晚自己那些廉价的,低贱的求饶,和商聿怀冰冷的,无情的漠视成了鲜明的对比。 岑时颂无暇细想,他实在太累,太困,他闭上眼,疲倦的躺倒在柔软的床面里,身上的水渍都没擦干,就这样抱着昨晚商聿怀枕过的枕头,沉沉睡去。 * 岑时颂很久不曾做过美梦。 什么是美梦? 对于十八岁的岑时颂来说—— 如果晚自习可以偷偷溜出校门不被教导主任抓住; 如果他这一次又考试不及格,班主任能喊来他妈妈来开家长会; 如果商聿怀那个总是冷冰冰的人可以像小时候那样对自己笑一笑。 这些或许都算的上是美梦。 然而,然而,时过境迁,岑时颂不愿再活在美梦里,也不愿沉溺于这些永远无法实现的旧梦中。 岑时颂现在的美梦,大概只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 他困倦的趴在桌子上,头顶的风扇在扇动,空调有些冷了,他迷糊间睁开眼,所有人都沉浸在书海,而那个人,低着头,只留给自己一个背影。 不要喊他的名字,不要叫他,不要让他回头。 就这样吧。安安静静的,沉默的看着他,在心里喊他一声聿怀哥。 既然这是梦,那就永远不要叫醒他。 “叮铃——” 一条不合时宜的消息弹出,桌面在震动,岑时颂也被惊醒。 他下意识看向窗外,天色还有些沉,但明显不是夜晚,只是阴天时的昏暗,他庆幸自己没有昏睡太久。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他撑着坐起身,打开手机界面,映入眼帘的是屏幕上显示着“15:30”的时间,还有很多未接电话,都来自岑溪中。 连带着这条消息,也是在对岑时颂刚回国便夜不归宿行为的不满,即便用词隐晦,字里行间不离“担心”,可岑时颂还是在里面读出,他对岑时颂的不满和规训。 岑时颂对这个伪善而精于算计的父亲,早就没有了一丝感情,只有刻入骨髓的厌恶。 他曾经有多么亲近,依赖岑溪中,自母亲死后,那些真相一点点摆在面前,他就有多憎恨他,恨不得千刀万剐,恨不得碎尸万段,都难解心头恨。 可他还不能,没有丰满羽翼的雀鸟是不能离开巢穴的,他们的喙还太柔软,太脆弱,没办法对唾手可得的虫类一击致命 。 他只能装作自己依旧是五年前那只温驯,脆弱,任人宰割的幼雀。 岑时颂没有立刻给岑溪中回电话,他将手机丢到床上,起身,浑身软绵无力,眼眶也有些发热,发胀,岑时颂抬手摸了把额头。 果不其然,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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