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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时颂在心里腹诽,演技真是好。 “当然不是。”岑时颂当然不能说实话,对于两个最喜欢演戏的骗子,当然也要用谎言回答,“爸,我已经长大了,也想试着独立,房子我已经看好了,离公司很近,也方便,况且……” 他顿了顿,还是笑着说:“我觉得,柒柒好像不太喜欢我。” “……” 房间里陷入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 岑时颂很快意识到,这句话说出口,其实是个错误。 “颂颂,她还是孩子,不懂事。”岑溪中表情有些为难,但还是沉吟着说,“这些年你一直在国外,也没见过面,接触太少,她一时间不习惯也……” 这一次岑溪中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岑时颂出声打断。 “爸。” “……” 岑时颂实在不想再听下去,心里难受,疲倦夹杂着无力,他不想在和这两个人说这些无用却可笑的话。 “我说错了。” 岑时颂脸色有些黯淡,眼里很平静,没什么温度,却还是要再度扯出一个笑:“是我不习惯。爸,这五年,我已经习惯一个人了。” 岑溪中明明早就想把他送离他们的家里了吧,毕竟他这样多余。 可在岑时颂主动提出时又是这样虚伪,非要在岑时颂面前演出父子情深的戏码。 他似乎真的很担忧岑时颂一样,竟然问他,一个人住会不会怕,没有保姆照顾他的生活起居能不能习惯。 岑时颂实在忍不住了,竟然就这样笑出声,偏偏他还无知无觉,看到岑溪中有些僵硬难看的脸色,才回过神来。 险些露馅,岑时颂很快调整好表情,就着刚刚的不合时宜笑意,认真且真诚的说:“爸,我已经是不是小孩子了,况且在国外待了五年,这些事我早就可以处理好了。” 他这话说的真切,话语里的含沙射影意味,在他的语气里,又显得似有若无,听着不舒服,却又实在挑不出错。 岑时颂现在还忘不掉岑溪中当时发僵的表情,还是苏安见气氛不对,出来缓和,她碰了碰岑溪中的手臂,说:“是啊,溪中。颂颂一个人在国外待了五年,肯定能照顾好自己的。” “孩子长大了,想搬出去住也自在些。” 还没等岑溪中说什么,话风直转,落到岑时颂身上,苏安温声道:“颂颂,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心里一定还埋怨着我。当时我和你爸在一起,你心里肯定没办法接受,但是.......” 苏安说但是,可岑时颂什么都还没说,等着但是后面会是什么话。 可惜,苏安的但是后面也只是空白,并不是他想要听到的解释。 “你不喜欢柒柒。这是应该的,你们相处的时间太短,还都不熟悉,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一时间要你们亲密无间也不切实际,但她毕竟是你的亲妹妹,苏姨还是想看到你们好好的。” 岑时颂觉得自己在做梦,苏安成串的话落到耳边,更像了。 是他在主动提出搬出去,他们两个也是十分愿意的,可现在一番话说完,岑时颂自己都要怀疑,是不是真的要怪他太不能容人,是不是他太自私。 你看,苏安都这样苦口婆心了,而且他今天还真的把岑念柒弄哭了,好像真的是他错了,是他不识抬举。 他们都是好人,都在为他着想,只有岑时颂是恶人,现在还在用恶毒心思揣测他们。 岑念柒怨念的憎恨声还在耳边响,忽然一道白光闪现,劈在脑海。 刚刚还迷蒙的心,骤然清明,岑时颂后背泌出一层冷汗,他的手指发颤,一阵后怕,他刚刚竟然,差点又要在苏安的欺骗和蛊惑里迷失。 岑时颂牙都在打颤,原来五年,真的不算什么,他依旧是这样没用,没有一点长进,轻而易举就会被苏安牵着鼻子走。 受她左右,他刚刚竟然还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知真的不识抬举,中了迷幻药一样。 岑时颂应该庆幸她提到了岑念柒,否则,没有这阵尖锐刺耳的哭声,岑时颂大概率不会醒,甚至会发病。 岑时颂终于恢复了理智。 他的眼睫高频率的眨动,眼底有些红,但状态已经调整好。 “不会,苏姨,你多想了。” 岑时颂没有一句句挑出来反驳,只是很温和的笑着,很诚恳的说:“你和爸爸在一起,我真的是高兴的,你们两个都是我最亲近,也最信任的人。妈妈不在了,我也还能有一个家。” 岑时颂说这话时眼睛亮着,眉目间的温驯和单纯不似作伪,倒是真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实话。 “我很喜欢柒柒。真的,她是和我最亲的人,哪怕现在还不想认我,我也不会怪她,总有一天她会长大的。” “只是现在,我确实还没办法和她住在一起。” 岑时颂实在有些累了,疲倦了,虚与委蛇,很难受,他其实还并没有学会,也不熟练,多说几句就要露馅了。 岑溪中要他理解岑念柒,理解她的不习惯,可凭什么呢,那谁来理解岑时颂?难道他生来就会习惯一个人举目无亲吗? 岑溪中刚刚说什么,一直在国外? 他为什么会一直在国外,是谁要把他送出去,在举目无亲的异国他乡受着病痛折磨? 没见过面? 为什么会没见过面,他和岑念柒是亲兄妹,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们彼此的存在? 一切都是因为岑溪中,是他亲手造成了这一切,婚外情,出轨,私生子。 他根本从来就没想过再把岑时颂接回来。 他不告诉岑念柒她有一个哥哥,是因为,他本来就是要岑时颂自生自灭的,他根本就想不起他还有一个这样的儿子,还在傻傻等着他,等他良心发现,等他悔过,等他来接他回家。 最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夜夜的绝望,岑时颂日思夜想,好不容易等到的回国,原来还是利用。 没有抱歉,没有忏悔,他们仍旧选择对他保持欺骗,甚至是恶意相向。 岑时颂像一件商品,被卖过来,卖过去,他们明明都不在意他,却又都舍不得放过从他身上捞到一点价值的机会。 岑溪中是,商聿怀也是。 一个要他的命,一个要他的心。 但其实,根本就没有一个人在乎,他的心脏会不会因为他们的索要而痛苦,流泪。 “爸,让我走吧。” 放他走吧。 在这个不属于他的家里,在这栋布满玻璃渣,却佯装是糖果的牢笼里,岑时颂已经没有一丝眷恋。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新啦! 因为轮到了鱼塘上新榜单 任务字数是0不用更新 但想了想还是要更一点点的 这周先6K 等看下下个榜字数怎么样 作品人气值越高任务字数越多 希望大家投下海星助力下人气值 轮到字数多的榜单 下周我也能多写一些! (后面我真的已经写完了也写爽了但现在还不能发。。。) (再次警告:后面几章很狗血 受不了请及时弃文哈)
第16章 不长记性? 岑时颂终于如愿搬出去了,在岑家那栋他从小长大,现在却没有一点自在的别墅里,彻彻底底搬离。 十八年,没有当初的被动,岑时颂现在有机会选择了,可他依旧什么都没带走。 或许是因为他本来就一无所有。 没什么行李,只是刚回国带来的那些药,原封不动的重新放回行李箱,就又是漂泊无定所的旅人了。 他也确实没有欺骗岑溪中,岑时颂早在回国后不久便看好了房子,就在公司旁边,离岑家稍远些,地段很好的单身公寓,他一个人住刚刚好。 而且,他想得很好,一周里一共七天,他会有五天时间住在这里,周末不得不听岑溪中安排回岑家吃顿饭,短暂“借住”,而周三…… 岑时颂想,他大概会一直在半岛酒店532房间的大床上,浑身酸痛的醒来。 他又想起那个周四的早晨,退房的时候,岑时颂被前台告知,532的客人会无限期续住,他没办法退。 岑时颂愣了半天,直到太阳穴处的酸胀痛感蔓延,岑时颂才后知后觉,这里,大概就是商聿怀为他找好的苟合的好地方。 岑时颂忽然觉得特别想笑。 真是体贴。 难得商聿怀能想到这些。 岑时颂于是只退了他自己的房,转身拿着532的房卡离开了。 刘叔并不知道这桩买卖生意的存在,岑时颂也不可能主动告诉他,岑时颂随意打了辆车,直接从酒店去了公司。 他身上商聿怀留下的痕迹已经被洗得很淡,沐浴露的香气压住了昨晚暧 昧的气息。 岑时颂细嗅着衣角上淡淡的清香,又有些昏昏欲睡,他偏头,靠在靠背上,车窗外的街景还在倒退,已经八点多,不怎么堵车,车开得平缓。 岑时颂轻闭上眼,阳光在玻璃窗往里照,打在他有些长,也有些软的发顶,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岑时颂的发丝是那种天生就微微卷曲的弧度,遗传沈锦念,发色也有些浅,平时不觉得有什么,但闭上眼沉睡时,发梢遮住眼睛,看着会很乖巧。 这些年在国外,受过的病和苦太多,岑时颂的脸色一直是有些病气的苍白,可昨天晚上一番折腾,阳气互补,难得一见,有些血色。 岑时颂其实睡不着,他很容易失眠,觉睡得并不多,也不喜欢闭上眼,世界陷入一片黑暗的感觉。 只是有点累,想这样闭上眼,慢慢想一些事。 可一开始想起以前,头就开始疯狂抽痛。 太多事,太乱了,盘根错节,很复杂,都不是一时半刻能想的清楚的 。 岑时颂不知道是要想五年前还是五年后,想商聿怀还是岑溪中,想答应过菲比的那句“Wait for me to come bac”,还是求着商聿怀才得来的周三之约。 想来想去,似乎还是商聿怀占据的更多。 于是岑时颂又开始专心想商聿怀。 这真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一会是记忆里和他手拉手上下学,帮他赶走要欺负的坏蛋的英雄。 一会是教学楼天台上,吞云吐雾,遮掩在香烟雾气背后,神色淡漠疏离的少年。 很快,夜潮褪去,又变成大床上,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吞噬殆尽的野兽。 英雄变成亲手撕碎他第六封情书的恶魔; 少年春梦变成被魑魅魍魉,窒息扼喉的噩梦; 他一直向往的,心心念念爱着的人,变成后来将他死死钉在床上,肆意折磨、侮辱的恶兽。 岑时颂总爱对商聿怀说,哥,我想你了。 可实际上,他其实很害怕自己主动的想起商聿怀。 因为那往往意味着,他要开始想起那些混乱难捱的记忆,要重新体验一次,被心爱的人亲手毁掉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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